《少年与剑》深海里的深井冰

1、少年与剑

　　少年与剑
　　01
　　冰冷的雨丝带着寒意落在少年的发上，落在少年银白色的面具上，落在少年青灰色的衣袍上。
　　“喂，你要不要来这里避避雨啊？”
　　买馄饨的少女大声喊着，冒着悠悠而来的冰凉雨丝。
　　“多管什么闲事？快回来干活！”女人把少女拉回，语气不善的说。
　　被拉着的少女挣扎着扭头看了少年一眼，却微微愣住了。
　　“干活！”女人把抹布摔在少女的面前，气鼓鼓的走了出去。
　　少女茫然的拿起抹布擦着桌子，脑中却不自觉的一遍又一遍的浮现着少年的模样。明明是看不见他的眉眼，为什么她会感觉他在哭呢？那种悲伤的感觉仿佛浓郁到溢出，进入到她的心里。
　　少女把手放在胸口上，微微按住，茫然的想:这里怎么会这么痛呢？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的砸向地面，身旁传来女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丧门星，哭什么？！快去干活去！要不然就滚！”
　　02
　　“你叫什么？”
　　“我没有名字。”
　　“那我叫你美鱼吧！”
　　“……”
　　“很有道理啊，你生的这么美，本身又是条鱼，美鱼美鱼，多适合你！”
　　“……我是鲛人。”
　　“那叫你美鲛？不好不好，那我还不如直接叫你美娇娥呢！”
　　“……你叫我墨离吧，阿苏亚是我在鲛人族时的名字，换成你们的话应该是墨离。”
　　“君莫离？挺好挺好！”
　　“墨离，不是君墨离。”
　　“墨离是你的名，君是你的姓！”
　　“我不姓君，如果按照鲛人族王室的习俗我应该姓……”
　　“哎呀，你就姓君！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就应该用我的姓！以我之姓，冠你之名！”
　　“咦？是这样吗？”
　　“对对对，这是我们的习俗！……不过，你这名字挺好的呀，君莫离，君莫离，你要像你的名字一样！”
　　“？”
　　少年醒过来时，雨已经停了。青灰色的以前被阳光晒干，少年起身，舔了舔干涩的唇。
　　又做了那个梦，可是，梦中的她还是那样，只有甚为模糊的一道身影。想想，已经过了三百年了，她的模样他都要忘记了。
　　少年闭了闭眼睛，叹了一口气，背着剑再次上路。这一次，又该去哪里找她呢？
　　03
　　今日馄饨的生意很好，于大娘难得给了少女一个好脸色。为了这少见的场景，少女决定为自己买串糖葫芦。
　　“老板，给我来一串糖葫芦。”
　　“好嘞，姑娘您拿好！”
　　少女点头，一脸幸福的看着手中的糖葫芦，十分缓慢的咬了一口。酸酸甜甜，十分好吃。
　　“给我买糖葫芦！”
　　“总是吃糖不太好吧……”
　　“我不管！我就要吃！”
　　“算了，依你。”
　　少女看着掉在地上的糖葫芦，觉得心好痛，这可是她一个月的工钱啊！不过……刚才的那些是什么！为什么感觉那么熟悉？
　　04
　　“你找不到她的。”鲛人族的预言者对他说。少年却偏偏不信这个邪，义无反顾的踏上了征程。可是，他是王，是整个鲛人族的王。
　　少年最后还是回去了，人族意外发现鲛人族，与鲛人族发生大战。身为鲛人族之王的他必须回去带领他的子民战斗。
　　少年解开了他一直背着的剑，把它埋在了他们最初相遇的地方。
　　曾经的一切与一切的曾经都过去了，他把所有的一切埋葬在了那里。
　　“王，忘了她吧。你永远都找不到她，你们注定不能在一起。”
　　“我……”
　　“王，放下吧。”
　　“预言者，请消除我的记忆。”
　　阳光下，少年平淡的看着眼前的场景，向苍老的老人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老人笑了笑，欣慰的看着他，回答道:“王，您忘记了吗？这里是您为子民所找的新的住所啊！”
　　“这里？不，这里不好，我要为我的子民寻找到更好的地方！”少年激情昂扬的说道，眉目间皆是踌躇满志。
　　05
　　“喂，你听说了吗？南海真的有鲛人”
　　“真的假的？”
　　“真的吧，听说他们都捕捉到了。”
　　“天，那么他们的眼泪真的可以变成珍珠？”
　　“那可不是，我听他们说，捕到的那只鲛人一开始怎么也不哭，后来杀了它做鲛人炙，一扣他的眼珠子，发现里面全是珍珠！”
　　馄饨铺里，两人正在窃窃私语，却突遭横祸。
　　原本在馄饨铺里帮忙的那个姑娘是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窝囊废，结果现在她居然抓着他们的手，十分有气势的说:“你说什么？！”
　　于大娘急忙走过来，扯住她的耳朵便向里面拽，嘴里还骂着。
　　“你这个丧门星！你想干什么？！”
　　“松手。”少女转身看了她一眼。
　　于大娘的心里一颤，不自觉的松开手。继而又有些恼怒，这个丧门星居然敢这么跟她说话，刚想有所动作。少女的一个眼神成功的让她闭上了嘴，那种眼神，是要杀人啊！
　　“你从哪里听来的？”清冷的声音响起，像是地府的催魂音。
　　“都都都在传传传传啊啊啊……”
　　一阵风吹过，眼前已没了少女的身影，男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刚才是否是撞了鬼。
　　同伴的声音结结巴巴，却让男人直接脸色爆红的冲了出去。
　　“王二，你你你咋吓尿了呢？”
　　“哎哎哎，王二，你回来，你还没付钱呢。”
　　于大娘冷冷的笑了一声，毫不留情的说:“不只是王二，陈老三你也如此。”
　　陈老三尴尬的看向自己身下湿润的土地，想要开溜。结果被于大娘一把抓住。
　　“给钱了再走！”
　　06
　　南海的渔人很多，他们挤在一起想要看看传说中的鲛人到底是什么样。
　　天空中一道白光闪过，渔人们睁大了眼睛看向天空。
　　长发，白衣，脚踩空气，少女的面容隐于艳阳之后。
　　“鬼啊！”渔人们惊慌离去，南海边上围着的众人散了个精光。
　　“我知道你在这里。”
　　“你还是没变。”
　　轻笑声传来，男人踏空而来，定定的看着少女。
　　“不，你错了。自从我剥离一魂，我就变了。前尘往事，我早已不记得。但我唯一记得的是，不可让你伤害鲛人族！”
　　“呵，那老头对你的影响还真深，我的小师妹啊，你可真傻。你这样，你让师哥的面子往哪搁呢？啊，不对，我已经叛出师门了，呵，你也不是我的师妹了。”
　　“少废话，我今日必将你封印于此！”
　　“就凭你？”
　　男人不屑的看了少女一眼，笑道:“你全盛之时都封印不了我，何况剥离一魂？”
　　少女没有说话，只是在她周围出现了点点莹白色的光晕。
　　“你！”男人终于慌了神，急急的想要逃开，可是，少女怎会给他机会？莹白色的光晕追上，男人逐渐也陷入其中。
　　大片大片的莹白散开，一圈极细微的光晕向西飘去，执著而坚定。
　　终于飘到了想要去的地方，莹白光晕也快要消失。
　　其实，不过是一丝执念罢了，飘于此已是最大的极限。
　　一把剑却突然破土而出，剑身绕着光晕发出嗡嗡声，似是在哭。
　　光晕融入剑中，带着眷恋与不舍。
　　其实这样也好，最初的地方作为结束之地。
　　光晕一瞬间大盛，剑中一道模糊的人影出现。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人影散去，徒留一柄已经生锈了的剑失神般的掉落在地上。
　　07
　　“阿爷，我这里好痛。”
　　少年指着胸口偏左的地方呢喃道。
　　老人看着他，目光哀伤。
　　“王。”
　　老人轻轻的呼唤着。
　　沉默过后，老人终于开口。
　　“您做的很好，我相信鲛人族有您，一定可以强大起来！”
　　那是鲛人族年老的预言者做的最后一次预言，之后他永远的沉睡在鲛人族的罪域中。那是流放的地方，沉睡在此的鲛人族日日夜夜都不得安宁。
　　年轻的帝王曾经想要去罪域把他救出，可是无数鲛人们跪在宫殿外，阻止了他的行为。
　　新一代的预言者很快选出，鲛人们逐渐忘记了从前，在新的地方重新建立起了更好的家园。
　　08
　　“这里？”少年看着眼前的风景，想起了很久以前。那时阿爷还没有沉睡罪域中，他站在这里对他说这是他选中的地方。可，这里明明不适合鲛人居住。
　　少年疑惑的想自己怎么又来到了这里？难道他真的觉得这里很好？然后自嘲一笑，怎么可能，他再怎么糊涂也不可能糊涂成此啊。
　　少年想要离开，却不自主的向前走去。一柄锈
　　了的剑映入眼帘，他将剑捡起，一粒血色珍珠低落在他的脚边。
　　少年沉默的抱着剑，一步一步的走向远方。
　　09
　　“这把剑是我师父给我的，现在给你做定情信物！”
　　“是否太贵重了？”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定情信物就是要贵重！”
　　“可是……我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
　　“你不就是吗？”
　　少女面若桃花，定定的看着他。自此，一眼万年。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