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无名怒火从心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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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国家正值王朝初期，战火刚刚平息，一切百废待兴。人们不仅要承受失去亲人、朋友、家园的痛苦，更要设法在失去了平衡的体制中活下来。
幸好金银所铸成的钱币没有改变，依旧是硬通货，这一带的农田还没有完全被烧毁，集市的交易很快就恢复了正常，那些在战争中停止了经营的商铺、酒楼也重新开始营业。
由于战乱，导致流民背井离乡，这些外地流民的涌入给这个小城镇带来不少麻烦。
即使是富庶人家现在也不缺廉价的帮工，多的是只需给口饭吃的人，女孩卖身已经不会惹人非议，许多人家在女儿一出生就将她卖去不知名的地方，连花院选人也开始挑挑拣拣。
更别说乞丐之间的竞争，激烈异常。
施颦干巴巴地在街口站了一上午，却一无所获。
这不能怪她，怪就怪这世道，使得乞讨变得异常艰难，光靠卖可怜已经没法引起路人的同情了，大家的生活都很困难，谁还会大发善心白送你钱？
倒是几天前殴打她的小乞丐们因为给在馆子吃饭的官兵的马喂了许多新鲜的马草，得到了几分赏钱，以及官兵们顺手丢来的肉包子。
正午的太阳暖融融的，施颦揉了揉咕噜叫的胃，准备再坚持一会儿，争取开张，一碗水端到她嘴前。
顾况晃了晃水碗，“渴了吗？”
施颦猛点头，说实话，从来到这个世界，折腾半天连口水都没喝上。
见她一口气喝光一大碗水，顾况把随身的水袋里的水全部倒进碗里，并叮嘱道，“天冷的时候，水要慢慢喝，不然会胃抽筋。”
水能解渴，不能垫饥。
尽管肚里空空如也，施颦还是觉得很满足，用耳坠换来的食物她全留给了茅草屋里养伤的望溪，一想到这具身体里养着她老公的魂魄，她就不自觉地想要倾尽所有照顾他。她身上被殴打的痕迹很轻，对行动也没什么阻碍，为了吃完存粮后能生活下去，施颦就打算继续沿着望溪乞讨的路子走。
顾况顺手摘掉了施颦梳得歪歪扭扭的发髻上的碎秸秆，“望溪他还好吧？”
施颦开心道，“多亏了你的炭火，我本来还担心他会得伤寒，幸好炭火够旺，买来的棉被够暖和，就是有点伤到筋骨，得躺几天。”
顾况道，“你晚上怎么睡的？跟他一个被窝？”
施颦笑道，“怎么可能！”
顾况似乎松了口气，又见施颦说道，“我看角落的干草垛挺暖和的，就钻进去，睡了一晚上，还蛮新奇的，就是有点扎人。”
顾况皱了皱眉，“我看他那边不方便住两个人，你不如回原来的地方住。”
一个两个的，都来劝说，施颦觉得有点挂不住面子，以为他们将自己想做娇气的小姑娘，便气恼道，“这有什么，不就是吃得少了，睡得差了，我要是贪图这些，我会跟你们混？”
顾况仍然坚持，“你想要跟望溪同甘共苦，可以，但现在的天气不适合这么做，等开春回暖自然不会阻拦你。可是现在你跟他住一起，他不得不减少吃饭的量，你也吃得不好，对你们两个都没有益处。”
顾况说得有理有据，施颦张着嘴没法反驳。
的确，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仔细想想不无道理。
但是顾况说话给人一股子指使的感觉，让你干啥就干啥，施颦很不喜欢这样的语气。
于是她决定闭嘴，不讨论这个问题。
街市上人来人往，有不眼熟施颦的人会多看她几眼，也不驻足，或者主动与她搭话，只是频频回头，似在交头接耳，品头论足。
一上午都是这样的情况，施颦倒也无所谓，她的乞讨方式很正常，拿块破布放在地方，用木炭写几个字，摆个裂口的破碗压在布上，要么站着，要么盘膝坐着，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不算惹眼。
顾况面有愠色，替施颦收起家伙，拉着她拐进胡同，“你就是这样要钱的？”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施颦不解。
顾况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被人指指点点，上下打量，你不难受我看着都受不了。”
施颦更觉得顾况这无名火发得莫名其妙，便一把夺过破布和破碗，“你说的很对，但是，关你何事？”
顾况紧咬薄唇，不快地嘲道，“你为了他，愿意做到这种程度。有必要吗？”
施颦叉腰，“哈？什么叫做为了他？我讨饭我卖耳坠和望溪有什么关系？他被打成这样被照顾是应该的吧？不然你为什么拿炭火来？”
顾况将水碗砸到墙上，碎片溅了一身，双手箍住施颦肩膀，目光如炬，“你那耳坠值多少钱？他又值多少！”
施颦只觉按在她肩膀上的力道越来越大，还碰到淤青的部分，痛得龇牙咧嘴，但继续争论，“如果是为了我贱卖耳坠这件事，我只能说为了生存不得不这样做，换了别人也肯定会这么做。我也看出来耳坠价值不菲，但是除此之外没有东西可以变卖了，你要我和望溪饿死在破屋里么？况且，我只是拿去当掉，以后还可以赎回来，不是吗？”
顾况将她逼到墙角，“你拿回去的东西都给他吃了，他怎么可能饿得死？”
再吵下去完全毫无意义，施颦吃痛叫了一下，顾况惊觉到自己的行为，连忙松开手，看她被捏得真的很痛，手不自觉又抚上她肩头，却被施颦挥手打掉。
施颦边揉肩膀边怒视顾况，“你发什么神经，昨天还好好的，今天跑来跟我闹。我警告你，大家都是朋友，兄弟有难帮一把，没什么不对，就是你哪天被人打得半死，我没钱也会抢钱来救你，这世道已经够恶心人的了，你就别再添乱了行不行！”
顾况呆在那里，不言不语，或许在后悔，又或许被施颦伤到了。
从胡同拐弯处跑来一个穿开裆裤的小孩，经过施颦身边的时候，嬉笑着用力推了她一把，嘴里喊道：“瘟神！”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无名怒火从心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