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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不仅如此,嫌弃晴天霹雳还不够响亮一样,仿佛一夜之间,所有人脑海里都被灌输了一个同样的认知。

      ——阿兰死掉了。

      天知道小姑娘早上爬起来找不到人,只找到一张冰箱上贴着的潦草几句说明的纸条,半慌张半惊恐的跑出门后,发现其他人都一脸同情怜悯的看着自己那是什么样的感受。

      她见过这个表情,现在觉得气得好笑又发冷,脸色惨白,又忍不住想环住自己,好来遏制住身体打哆嗦的本能反应。

      轰冷爸妈出车祸的时候警//察就是这种表情,有人抱起了只会瞪大眼睛的轰冷,低声说一句“太可怜了。”

      是啊。

      ——“太可怜了,小小年纪爸妈没了,现在小姨也去世了,一个小女孩以后能怎么办呢?”

      一个人以后怎么办呢?

      望月冷知道自家小姨没死。

      但其他人的认知里阿兰已经死了。

      她无法反驳任何一个人,因为她也不知道阿兰什么时候回来,会不会回来,为什么离开。

      在这种情况下,白发小姑娘只能扮演一个失去亲人的小可怜。

      而她也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小可怜。

      望月冷沉默着走回家,接受了阿兰设定好的剧本,除了加大了训练力度之外没有其余的动作,在表面上也看不出来任何对这种情况感到惊讶的情绪。

      其他人非常体贴的给她留出了独处的时间。

      而卫宫士郎和间桐樱则是过不多久就担忧的探头过来看看她还好不好,陪着为莫须有的亲人去世“悲伤到说不出话”的小姑娘一起不说话。

      就这么一眨眼过了几年。

      望月冷出挑的越来越清丽,上国中,确立志向,准备训练,练习弓道,参加雄英高中考试。

      有条不紊的按照计划生活。

      然后在今天遇见了以一个全新身份出现在她面前的阿兰。

      活着的,能站起来的,眼波勾起人来毫不手软魅力全开的阿兰。

      “所以,”阿兰手支着下巴看过来,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等餐,这点倒是和以前一点没变,变的是桌下一双长腿搭叠在一起,看不出来半分残疾的模样,“冷酱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还是那句话,有很多。

      “为什么突然走掉?”“你就这么放心我一个人?”“我做错了什么吗?”“你还爱不爱我,是不是我的阿兰了?”

      最后一句太小女孩气了,小姑娘决定删掉它。

      大概是时隔许久两个人又坐在一起,陡然间白发少女觉得自己又变回了那个冬木市里喜欢扯阿兰头发的那个小女孩。

      十五岁的望月冷挑了那个最重要先问出口——“你的腿……?”

      “阿兰是去签约了哪一个秘密机构换了仿真假肢吗?”

      阿兰穿着深色质地的长裤,布料紧密的贴合肌肉,往下看果露出来的脚踝上分布着淡淡的青色血管,虽然显得几分生机惨淡,但的确是活物没错。

      望月冷不认为以现今世界上的科技有哪个地方能做出真实到这种地步的假肢,因此这一句话也就是和亲近人之间的玩笑话而已。

      但有了白发少女冷清的语调和不变的面容的加持之后,让这句玩笑在别人耳朵里听起来渲染上了质问的色彩。

      前提背景还是被质问的那个人莫名其妙没有缘由的消失了好几年。

      可阿兰不是别人。

      而且这位脸皮很厚,能和十岁小女孩抢一块关西烧的人你能认为他有多少羞愧心?

      没有,不存在的。

      所以他笑了。

      笑得来送咖啡的女仆装服务小姐呆呆的站在原地,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本职工作。

      望月冷摇摇头,几乎在服务员头上看见了“暂停行动一回合”的魅惑BUFF。

      “先、先生,”服务员小姐几次差点咬到了舌头,眼睛的视线从男人的脸上收不回来,脸庞上布满了迷之红晕,“请问来、来本店要享用些什、什么?”

      这家店会倒闭的。

      被打断回话听不到答案的望月冷很冷静的想。

      如果服务员都是这个水平的话。

      阿兰眼角微微上翘,对着本来就有点紧张的女服务员小姐轻巧的一眨眼,笑意仿佛风拂过水面从瞳孔中泛开流动扩散的波纹。

      他说,“女士请你稍等。”

      说话的语调停顿和咬字都带着来自他国的优雅和浪漫气息。

      白发少女一边听一边漫不经心的回忆起男人曾经说过他的设定是在法国长大。

      然后阿兰把接过来排了一溜的甜点名字的清单递给了望月冷。

      从服务员小姐手里接过清单的时候,白皙修长的手指指尖和对方的指腹轻微的接触了一瞬间,白发少女颇为惊讶的发现红晕从服务员小姐的脖颈一路烧上了两颊,瞳孔扩散,呼吸急促,胸腔微微起伏,看样子人已经快要厥过去了,还不忘满眼都闪着星星多看两眼男人。

      白发少女暗地里睁圆了眼睛。

      觉得阿兰这些年不见,魅力越发见长。

      话说这种地步已经有点犯规了吧?

      如果无视性别差异的话,这完全算得上是个性的范围了。

      怪不得阿兰不愿意出门呢。

      回过神的下一秒,她又有些低落的想到——这不是更证明了她和阿兰果然是没有血缘关系吗?

      原本就很小的可能性变得更小了。

      清晰的记忆力能让望月冷轻而易举的回忆起最开始两个人之间还只能算是住在一起的陌生人的那个时期,阿兰的陪伴,是带着些不经意的。

      像是捡回了一盆心爱的花草,想起来就浇点水晒晒太阳,想不起来就一直放在那让她自力更生。

      就算是阿兰后来很快就变成了在合格不过的园丁,也不能阻止每一次望月冷想起这段记忆时从心底涌上来的委屈。

      望月小姑娘会气得想起一次去偷拔一次阿兰的银色长发。

      但望月冷长大了。

      闷闷不乐的随意点了几样甜品,望月冷把清单还给了服务员小姐。

      虽然后者有点不情愿离开的样子,恨不得少女再点个七八十样,但在阿兰微笑着的注目下还是带着明显热情过分的笑容腿软的离开了。

      一步三回头。

      望月冷猜,他们这一桌的点单会是最快端上来的那一个。

      等人走了之后,阿兰换了个坐姿,继续散发自己的魅力,用一种听起来试图勾起白发少女兴趣的上挑语气回答:“不是假肢哦,现在出现在冷酱面前的我,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完整阿兰·梅西耶吧。”

      言下之意以前(物理上)只有一半是吧。

      望月冷这样解读。

      没有一点对自家小姨忽然半个人消失又忽然整个出现这种状况来由的好奇心,而是丝毫不过问,单纯平淡的接受,好像对面的人说的不是肢体再生,而是“不是假发,我是去做了个植发手术一样”。

      不……后面这个类比……

      望月冷飞速的扫除了脑海里刚刚闪现出来的画面,关于某个人顶着锃光瓦亮的脑袋抛媚眼的情形。

      白发少女抿唇点了点头,做出了第二个提问,“所以你也一直都是男性?”

      阿兰用一个“你真聪明”的微笑作答。

      “…………”

      说实话她也并不是很在乎监护人的性别。

      但……

      望月冷看着对面男人脸上的笑容,复杂的想起了这个人手里挥舞着卫生巾,仔仔细细没有一丝缺漏的为她讲解生理期来临时应该做些什么的那些记忆,如果不是碍于身体条件,阿兰就差亲身上阵给她演示了。

      从某种方面来讲,这大概也是一种男性中很少有人具备的品质吧。

      阿兰不开口,两个人面对点坐的越久,望月冷就感觉到心脏里坐着的那个小女孩情绪越来越激励。

      一开始见到阿兰是兴奋的,脱掉冷淡的外壳勾上阿兰的脖子亲上两口的想法都是有的。

      但随之而来的是生气,她是那个被丢下的人,发发小脾气是理所应当的。

      可现在……

      男人唇角就挂着和微风一样和煦的弧度,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平静的拿张报纸抿口奶茶就能假装岁月静好,但望月冷就是能一眼看出来那双宝蓝色眼睛里自以为藏的很好的忐忑和欣喜。

      阿兰也很高兴。

      阿兰也很想她。

      气愤的情绪渐渐和潮水一样退下了。

      望月冷不情不愿的想,还能怎样?

      毕竟是阿兰啊。

      “那我以后要怎么称呼你?小姨?”白发少女不自觉的表露出真实的情绪,轻哼出声,把头扭到一边,“姨丈?叔叔?”

      看了两眼男人十几年未变的年轻面容,“或者哥哥?”

      就这样吧。

      其他的什么都不问。

      为什么离开,为什么受伤。

      也不关心对方拥有了什么奇遇,得到了什么东西。

      人回来就好。

      人能够再一次,这样带着笑容,出现在望月冷面前,就足够了。

      名字叫阿兰的男人目光渐渐柔和下来,一条一条的否决了少女的提议。

      然后他认真的,看着白发少女和他没有任何相似之处的清丽脸庞,放平语气说道。

      “不,其实你该叫我父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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