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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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冷散着湿淋淋的头发围着浴巾从浴室里打开门出来。
修长的独属于青春少女的挺拔身形被白色的浴巾围拢，在锁骨的骨窝处用一个小小的银色发卡固定起来，行走间白皙光滑的长腿在开合的浴巾掩映下影影绰绰。
雪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背后，略微打湿了毛巾，透明的水珠从后颈滑落，留下一丝丝无法察觉的水痕。
望月冷拢了一下长发，无奈的抿了抿嘴唇。
其实她的个性跟水也多多少少沾有一点关系，但也就只有在高温的夏天的时候能给日常生活做出一点贡献，面对眼前湿漉漉的头发却是起不到半点作用的。
——绝对控冰。
能够将空气中的水分转化成冰的形态予以绝对的操控，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御都算得上是出色的个性。
这是轰冷的个性，也是望月冷的个性。
也是曾经提过的，让轰冷陷入绝望婚姻的间接原因。
望月冷垂下眼睫。
雄英高中的入学考试在即，重新接触轰家这件事情也近在眼前。
尤其是那个男人，算算时间，也是和她同一时间入学。
会遇见的吧？
就算不是在考场上，凭借那个男人的强大天赋，分班的时候也会撞见。
一定、一定要控制好，不能第一时间就冲上去攻击。
不管在哪个学校，重伤同学都是会被给予开除处分的。
望月冷心念一动，勾了一下手指，在背后光滑的肌肤上正在顺着重力方向滚动的水珠们纷纷停止了脚步，化成了一粒粒洁白的冰粒，一动不动的停在原处，被少女用手胡乱一扫就脱离了身体，而距离近到几乎和脊背贴合在一起的雪白发丝上，水迹仍然分明的潮湿着。
这样的操作对帮助少女尽快擦干水分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实际帮助，只是望月冷习惯了，利用这点小小的空隙锻炼自己个性的精细操作能力而已。
白发少女想起一个人。
在轰冷碎成一片片，充溢着负面情绪的记忆里，她的四子，轰焦冻身上，有着一个复合个性，名为“半冷半燃”。
就是为了这个，安德瓦牺牲了一个家庭，整整六个人的幸福和两条人命作为代价，达成了他的目标。
这个为了打败No.1欧尔麦特而特意制造出来的个性，是安德瓦的骄傲所在。
“因为我做不到，所以制造出了你，焦冻，你一定要打败那个男人，你打败了他，就是我打败了他。”
“你就是为此而存在的，你必须成功，焦冻。”
浑身燃烧着火焰的男人的声音仿佛仍环绕在耳际。
轰焦冻的个性很强，无论是控冰还是纵火单独拿出来都是强力的攻击手段，更别提两个组合起来还能相互提升，火焰可以温暖使用个性时间过长而冻僵的身体，寒冰也可以反过来降低体表过度飙升的高温。
这一点代表着什么，轰炎司一直都很明白，但他从未对此表示过什么，轰冷也从未深入考虑过，她只记得她看到新出生的幼子那鲜明的发色对比的时候，只顾得欣喜他的诞生终于可以让折磨了她婚后好几年的“使命”结束了。
安德瓦的“地狱之焰”和轰冷的“绝对控冰”在轰焦冻身上达成了完美的平衡。
轰冷不了解个性方面的知识。
但脱离了当事人负面情感的望月冷却看出来了点什么。
——轰炎司，从头到尾都对自己和轰冷能生出一个同时拥有“冰”和“火”的双重个性的孩子很有自信。
即使阴差阳错生下来的长子如他所愿的继承双方父母特质，诡异的同时具有冰的体质和火的个性，造成了每一次使用个性都会给身体带来巨大伤害这种严重的情况，安德瓦也没有放弃继续生下去的想法。
没生出来一定是概率问题，继续生下去总有一天可以达成目标。
先是轰灯矢，再是轰冬美、轰夏雄，最后一个是轰焦冻。
然后终于停止。
五年，轰冷几乎没有间断的给安德瓦生下来四个孩子，她的身体情况一差再差，有人真正的关心过这方面问题吗？
并且从长子初生，意识到了丈夫娶自己的真正目的之后的轰冷，还会情愿生下更多的孩子来遭受安德瓦的折磨吗？
可后面三个人还是出生了。
望月冷快速的浏览着这部分的记忆，跳过一些被恨意的黑线紧紧缠绕的片段，眼神越发淡漠。
轰炎司一开始眼里就只有轰冷的个性，也做了足够多的调查，了解过她个性的强度，确认过轰冷不是那种仅仅放个冷气的程度。
这段婚姻没有爱情，没有神圣，甚至连责任和义务安德瓦都不愿意背负。
那么考虑如此周全的安德瓦一定也清楚一个道理。
——完美平衡必须是势均力敌的双方才能实现。
这代表着什么呢？
用手指弹掉几颗凝结在柔美纤细却隐藏着力量的胳臂上的冰珠，望月冷伸出白皙的手臂把台架上的毛巾够了下来，把银白色的长发梳拢到一起挽在颈侧，对着再度从肩头蜿蜒下后背浸湿了浴巾的水迹视而不见，将意识沉进思绪。
——代表着轰冷的“绝对控冰”和轰炎司的“地狱之火”一样，有着位列NO.2英雄的潜力。
只可惜，轰冷从年幼时就放弃了以个性作为力量的念头，一心一意的做一个符合大众意义上“大和抚子”形象的好女孩，好女人，好妻子。
结果不巧碰上了安德瓦这种祸及一生的渣滓，把自己和几个孩子的幸福捆绑在了一艘沉船上。
不止一次的想和安德瓦离婚，可惜不只是对面在冷笑，甚至是周围的亲人和朋友，都在众口一致的劝说她忍让。
“那可是安德瓦啊，排名NO.2的英雄，对后代这方面注重也是无可厚非的啊，谁叫天公不作巧，灯矢的个性实在是拿不出手呢？”
“女人嘛，给老公生几个孩子不是应该的吗？哪有不情愿的余地？孩子当然是越多越好了，什么？身体可能有点小问题？”
“啊我告诉你，生孩子期间留下的病根只能在生孩子期间养好，怀下一个孩子的时候你可得注意着点这方面。”
“……”
“……”
所有人，所有人都在阻止轰冷，指责她不顾孩子还那么小的年纪，就想让他们失去父亲的关怀照顾，说她离了婚又已经不再年轻，日后是不会有人要她的。
轰冷只好退让了。
最重要的原因，是安德瓦告诉她，如果离婚，孩子她一个都不要想带走，尤其是轰焦冻。
“不可能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所以轰冷到死都还顶着安德瓦妻子的名义，都冠着轰家的姓氏。
不说别的，前任NO.2，后来因为又欧尔麦特退役上位的新任NO.1，大名鼎鼎的烈焰英雄，担任着鼓舞人心、抚平民众的头号精神象征怎么能传出离婚这样抹黑形象的丑闻呢？
还是这种可笑的家暴缘由导致的离婚？
二十年后，本来冉冉升起的新星年轻英雄焦冻和其父安德瓦疑似不和的听闻已经足够让那些媒体狂欢了，再加上一出这种简直不可能发生在任何正面英雄身上的匪夷所思的事闻，是想让轰家红遍全国吗？
会影响几个孩子，尤其是幼子焦冻的英雄事业吧？
不止一次，轰冷在夜晚医院的病床上辗转反侧，顾虑重重。
在药物和医护人员的双重关怀下，清醒重新占据了这个女人的脑海。
有她这样无法反抗枕边人的母亲，本来就已经很对不起他们了。
何必为了这样失败到极点，破罐子破摔也无所谓的人生连累那么多孩子呢……
次子夏雄和长女冬美面对轰炎司不管是力量还是伦理上毫无反抗能力，而焦冻那孩子，好不容易有了朋友，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从父亲的阴影下走了出来，难道还要为了她这个无能的女人重新面对那个男人吗？
……果然怎么思考，都不值得啊。
怀着这样的念头，轰冷没有选择等待轰焦冻长大到足够向母亲伸出援手的程度，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在一个早上，趁着护士还没有查房的空隙，梦一般飘忽的一步步的迈上天台了。
可笑的是，决定去死这件事，竟然是轰冷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顺从自己内心的声音所做出的选择。
仔细想想，这样不是很好吗？
既不需要拖累孩子，也能够让下半生解脱。
于是那天早上，轰冷用身体里汩汩流动的鲜血涂抹了水泥石板，零星迸溅状的红色缀在不远处生机蓬勃的鲜绿草叶上，衬着手腕纤细，身形纤弱折断了颈骨伏在地上的女人更显生机惨淡。
白发少女用轰冷的视角是看不见女人的表情的，但从仰望着天空和白云的湖面上传递过来的情感来看，无疑是放松和愉悦的，像是一场劳累困苦的旅行终于走到了终点，可以放下肩上所有的负担，清空思绪的坐下来好好睡一觉。
沾染着红色血迹的银白色长发铺开在地上，不知道这幅画面在多少个人心上留下了阴影。
望月冷清楚，轰冷的人生悲剧固然有女人自己太过软弱没有自主意识的原因，可这笔账的大头却都要算在安德瓦身上。
如果不是这个男人根本没有让妻子幸福的意愿，轰冷嫁给其他任何一个稍微有一点良心的男人，都不会把生活过成这个样子。
也许作为个职业英雄她不能否定这个男人的功绩，可要是论作为一个丈夫和一个父亲来讲，谁碰上安德瓦简直是倒霉透顶，不仅自己婚姻可见的不幸，甚至还牵连后代。
这年头神经病犯案还是随机挑选概率相等呢，偏偏信奉“个性婚姻”这种有病脑回路的人通常还都是认准目标自己找上门来甩都甩不掉。
果然，越想越气。
所以说，还是揍他一顿让这种男人打一辈子光棍这种处理方式比较有道理吧？
也算是轰冷心愿单上的附加题？
白发少女一点一点仔细的擦干净头发，一双灰色的眼瞳显露出漫不经心的意味。
鉴于望月冷和轰冷的密切关系，白发少女她完全不在意这种小要求。就算轰冷没有表现出这种意愿，望月冷也会主动送上门替她完成。
甚至在望月冷这种非正常出生的存在看来，轰冷还是太过良善。
如果不是望月冷的存在意识加持刺激了轰冷情感的怨念，单独的轰冷一个人的自我意识甚至就打算这样平平淡淡的度过一生，再也不去见过去那些熟悉的人就算了。
这怎么够？
毁掉了几个人的人生，仅仅是放过他，不对他做出任何报复的举动，看着安德瓦再次达到上一世的顶点，变成NO.2甚至是取欧尔麦特成为第一英雄。
不是望月冷看低那个男人，而是安德瓦，他配吗？
完全没有理解欧尔麦特的英雄精神，只是单纯热烈的崇拜和超越强者的贪婪作祟，也妄想打败欧尔麦特？
安德瓦一直认为欧尔麦特退役是剥夺了他打败后者的机会，可实际上，两者从未站在同一个水平。
即使是感情淡漠的白发少女，也会在记忆里瞥见那抹金色的身影而略微安心。
和卫宫学长一样，欧尔麦特，也是作为光存在的人啊。
望月冷是混合了轰冷情感的记忆残留体以及谁知道是和什么东西瞎胡乱混合诞生出来的奇迹生命。
轰冷感到喜悦，望月冷会感到高兴 。
轰冷感到悲伤，望月冷会觉得愤怒。
两个人似乎亲如一体又如同相依姐妹。
轰冷对欧尔麦特心怀憧憬，望月冷自然而然也会注目到那束光芒。
两相比较下来，安德瓦理所应当的被白发少女嫌弃到泥地里。
照望月冷不愿意拖泥带水的逻辑来看，按着安德瓦的头送他去T国从根本上解决他个性婚姻的想法才是最直接有效的。
如果不是轰冷的道德观还制约着她，其他想法也不是没溜出来过。
而轰冷却总是顾念着安德瓦是几个孩子的父亲的缘故，从生前的一次一次的抱有期待，到死后的报复，都是这种不轻不重根本说不上什么严重损害的打击。
太过软弱。
无法理解。
望月冷在处理不是身边重要的人的时候，表露出了如同机械一般冷酷的思维。
养父母对轰冷会产生负面影响。
那就删除这条线路。
轰冷对轰家几个孩子心存爱意，影响未来。
那就删除这条可能性。
这种——
要不要为了轰灯矢、轰夏雄、轰冬美和轰焦冻，选择再跳一次火坑咬着牙嫁给安德瓦生孩子，然后收拾东西抱着孩子闪人的这种思路。
从一开始就被望月冷否决。
不要高看母爱这种东西啊。
哪怕如今主管意识的不是望月冷而是轰冷，都会在这种决定前犹豫。
你说白发少女她残忍也好，冷漠也罢。
望月冷完全没有重走轰冷道路的打算。
有了孩子，就是有了牵绊。
虽然考虑到望月冷的存在有几点特殊，但白发少女也不敢保证母爱的魔咒会不会打破自己冷静的准则。
更何况，也没人要求，一个作为母亲的女人必须为后代牺牲吧？
遵循这个标准下的望月冷也理所当然的认为，她作为这具身体的主人，认为生下几个孩子的代价是她所无法接受的。
那么很抱歉。
望月冷无动于衷。
我不想再次生下你们，所以你们不会出生了。
虽然有些对不起另一个世界被轰冷所亏欠的四个孩子，尤其是长子轰灯矢，但白发少女并没有改变想法的念头。
如果有人要问凭什么望月冷（轰冷）能决定这几个人的出生与否的话……
白发少女估计会平静的回答一句，“就凭我（母体）不愿意。”
你能怎样？
但如果，也只是如果。
在将来某种可能性下，四兄妹愿意换个容貌换个姓氏甩掉旧爹迎来新爸的情况下……
望月冷愿意连同轰冷的份额一起补偿给他们。
转回现实，为了能实现彻底改变轰冷命运的心愿，望月冷按条实现自己的计划，如今已经进行到报考雄英了。
目标进度顺利达成25%。
上一辈子，安德瓦能用强硬手段让轰冷嫁给他，除去用钱收买了相关人员和他作为NO.2英雄的威慑力之外，还有一个前提。
那就是轰冷，她是一个“普通人”。
没有知名度，也没有号召力。
个性虽好，但奈何没有实力。
如今的望月冷同样拥有“绝对控冰”的个性，同样考虑到望月冷不久之后就会出现在雄英高中的情况，这一辈子她的资料会比前世更早的出现在安德瓦的桌子上，也就是说，安德瓦早晚会把个性婚姻的主意再次打算到望月冷身上。
即使出现了其他人选，望月冷在安德瓦的人选列表中也绝对是第一位。
这一次，白发少女没打算让安德瓦计划成功。
轰冷做不到的，望月冷会替她实现。
毕竟，身为“普通人”也许还会有强取豪夺的可能性发生，但身为职业英雄的话。
如果安德瓦不想挑战法律，脑袋里但凡存在“个性婚姻”之外的一丝理智，他就没理由这么做。
当然，就算是最差的那种情况，安德瓦真的脑袋里除了“个性婚姻”什么都不剩，那么望月冷也不介意亲自出手，让他的身体用疼痛理解什么叫做“尊重女人的意愿”。
再次在脑内整理了目前的计划和下一步打算之后，白发少女解开白色的浴巾放在一边，换上便服，随后发了条讯息给很久很久没有见面，上一条讯息时间显示是在半年前的监护人，告知对面明天下午的到达时间之后，望月冷又在手机屏幕上分别打开了卫宫学长和樱学姐的聊天页面。
然后在表情符号里挑了个“OK”和“(*￣︶￣)”发了过去。
屏幕顶端此时正显示着“18:21”，刚刚清洗完后的银白色长发松散搭在肩上，望月冷嘴角弯出了一个轻浅的笑容。
如今已经是全新的世界，不管怎么说，她从心里还是感激着能够拥有这个拥有意识的机会的，不管是哪一路神明出于什么目的，她都心怀感恩。
所以，接下来，就去高高兴兴的品尝关西烧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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