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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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宫士郎很早就留意到望月冷这个人了。
起初是叽叽喳喳相识的弓道部学弟在耳边说着学校里来了个强个性的转学生，没什么背景家里人好像死光了，亲戚也不愿意接手，总是最后扔来了冬木跟着远房小姨居住，长得很漂亮，可惜不怎么说话，看人也冷冰冰的。
没有生气，“简直就和她的个性一样，和冰雕一样，”男学生挑剔着，“这样的性格将来肯定不可能找到男朋友的，反正我是不愿意天天面对的女朋友总是这样的表情，冻都冻死人了。”
红发少年在收拾东西，没有太留意，但这些话语就像溜进居所不见踪影的小虫一样，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默默在脑内回复了学弟的带着嫌弃意味的吐槽。
“可是，新来的学妹说不定也……？”
等空气骤然安静下来，周围尴尬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的时候，他才抬头发现他可能是把话说出来了。
因为这件事情，原本总喜欢找他帮忙修理的学弟之后看见他总会装作没看到样子转弯。
卫宫士郎摸摸鼻子，没有把事情放在心上，但经此一役，“新来的个性是冰的学妹”在脑海里却结了网，留下了一层浅浅的印象。
所以，在便利店的购物台的时候，卫宫士郎一眼就认出来了他们说的，名为“望月冷”的那个白发小姑娘。
嗯……
是只能称得上是小姑娘的小姑娘呢。
腰背挺直，雪白色的长头发被扎起来束在脑后，长长的顺直的自然垂落。
手里结完账的速食便当被放进手提袋，精致的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好看的外表相当引人注目。
举手投足间只是简简单单的动作而已，望月冷做起来却有一股认真生疏的架势。
以前一定是被父母千娇万宠的小小姐吧？
大概只是曾经跟着长辈出门做过这种事情，自己出门思考买菜做饭的事宜还很不熟练。
红发少年多留意了小姑娘两眼。
而且，是他的错觉吗？
在他和白发的小姑娘错身而过的那一瞬间，他觉得周围温度都下降了好多。
红发少年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寒颤，手掌摩挲上肘臂，看着小女孩儿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再后来就是望月冷知道的那样子了。
本性天真，总是想要帮上别人忙的少年引领着路上捡回来的小学妹回到了卫宫家，每个晚上总是三个人的饭局又多了一个总是低着头的小小身影。
大概是中途自己也对这棵小树苗浇过水的原因吧，三年时光相处下来，卫宫士郎亲眼看着望月冷从一个冷冰冰小姑娘长成现在初露风姿的少女，如今听说冷她在不久后将要报考那所距离普通人日常很远，只从新闻里听过的雄英高中，他竟然有些担心起来了。
虽说现在冷酱还是不太搭理旁人，性格也还是冷冷的，只跟着他们几个人身边转，但十四五岁正是年少慕艾时期的少年们这次可说不出来“不愿意”这样的话了。
至于女生那边的……他不太清楚，樱会无奈的摇头，曾经有过一段没有朋友、被孤立过时期的卫宫士郎就不再问了，接下来的时期他一直注意着小姑娘，笨拙的试图用自己的方式，想让望月冷感觉不到自己正在被同龄女生排斥。
本来这些事情都应该是少女的监护人的责任。
可是这么久来，他从来没见过少女的养父母。
从几年前望月称呼“小姨”的那个女人死后，白发少女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在原先的居所，他原本以为望月没有亲人了，但也是最近才知道白发少女还是有监护人的，亲生父母去世后，望月冷被一对亲戚夫妻收养，很明显不是曾经和望月冷居住在一起但又很快去世的“小姨”。
双亲去世被人收养，照料自己的人却又不是原定的监护人，这种复杂的家庭状况，身边的人不担心才是奇怪的吧。
但没办法，望月冷现在的能称得上是朋友的人满打满算也就两三个，里面的卫宫士郎和间桐樱还同样是个离不开成人照顾的学生，说一句有心无力也不为过。
但怎么说呢？
白发少女本人……好像不怎么在乎，提起来反而更像是松了一口气的这样子。
卫宫士郎没有对这方面的事情多问，止步于了解情况后就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毕竟，他是没有打探朋友隐私的爱好的。
即使这个朋友对卫宫士郎而言，是“需要照顾的学妹”这个标签成分多一点。
但如果卫宫士郎问出口了……
望月冷，望月冷会很直白的说明，身边的人关于那对收养她却又放养的养父母“不负责任”的印象……
是个误会。
一个，完全相反，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污蔑的指控。
从轰冷留下来的记忆总体而言，那对夫妻是两个再普通不过的平凡人，在接手了去世表妹的遗孤之后，虽然抱怨了几句，但更多的是对望月冷小小年纪就发生这样不幸的同情和怜悯。
他们接纳了望月冷的加入。
善良，是的。
爱护，有的。
就算是属于亲人之间特有的爱和亲昵，他们最后也都给了望月冷。
接纳了去世姊妹的孤女，也附带着拥有了插手轰冷生活的特权。
只不过，那是上一世发生的事情了。
是的，上一世。
望月冷没有跟人提过，虽然身边有人猜测出来，但真正了解真相会对未来产生影响的人都是不知道的。
——不知道，望月冷其实并不是望月冷这件事。
你说是残存的怨念也好，单纯的记忆体也可以，总之就是那种种无形无色玄而又玄，说出去会搞得听的人一脸“啊？”的纳闷表情回看你的东西，和另一样至今望月冷都没搞清楚的存在结合起来，不知道经历了怎样奇奇怪怪的变化产生了自我意识的生命体。
就是现在的白发少女。
懵懂初生的自我，保留着破碎得像摔碎的一地玻璃一样的记忆，和满心的怨恨、痛苦和不甘等负面情绪一起，挤进了这个名为“轰冷”的女人的过去的身体里。
“自我”判定这个生命体是“轰冷”的延续，那她就是轰冷的延续。
是某个IF线下，没有选择和养父母好好相处，将自己名字从【望月冷】改为【远野冷】，最终嫁给排名NO.2的烈焰英雄随夫姓的轰冷。
轰冷的记忆在她的脑海里，轰冷的情感在她心脏里。
——那又有谁能说，她不是名为轰冷的个体存在呢？
所以，作出“离开养父母，离开上一世曾经给予彷徨的她温暖的家庭”这个决定的，也是轰冷。
选择两个字看似给了人很大的操作空间，但真正经历过的人就明白，其实有时候你根本没得选。
年幼突遭横祸的轰冷会渴求一个家庭的接纳。
望月冷不会。
失去亲人想要再度拥有家庭的轰冷会草率答应看起来很靠谱的男人的求婚。
望月冷不会。
无法拒绝别人也不知道如何反抗丈夫的轰冷会一个接着一个生下作为“失败品”的孩子们。
望月冷也不会。
周围没有可以理解可以倾诉的人，绝望抑郁到无法排斥的轰冷会选择从十二层的医院天台楼顶跳下来。
望月冷还是不会。
但轰冷只要是轰冷，她就会作出人格是轰冷所会做出的事。
在此基础上，残留下来的女人没有任何抵抗的就甘愿让出了自我的主导权，让未知存在的意识占据了上风这种情况也就不难预料到了。
而相对应的，作为拥有了身体的受益者应该付出的代价——望月冷要为轰冷完成心愿。
当然，现在已经也是为她自己完成心愿了。
毕竟“TA”拥有意识之后完全搞不懂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为了什么。
食物？睡眠？还是观察人类样本？
都没有什么兴趣。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推翻“自己”的命运多少能让望月冷找到点头绪了。
更何况，截止到目前为止，望月冷所拥有的大部分情感都是继承自轰冷，做出的行动也是依照轰冷的记忆经验。
轰冷喜欢，望月冷就喜欢，轰冷怨恨，望月冷就怨恨。
比方说，现在的望月冷遇见那个二十年后会位列职业英雄榜NO.2，号称“烈焰英雄”的安德瓦的话，属于轰冷的情感会让望月冷在一瞬间内失去平静原地暴起。
说不得接下来的新闻就会出现“素不相识的少年少女当街互殴，疑似个性作祟”的标题了。
毕竟在大众的观念中，也就只有来自他人的个性，才可能让过去从未见过面的一个人第一眼看见另一个人就恨得咬牙切齿。
顺带一提个性，就是现在对先天性的超能力的称呼。
一开始是一百年前从中国轻庆市发现了会发光的婴儿，之后在全国各地，具有各种奇怪能力的新生儿陆续出现，在最初的混乱之后，人类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并且针对这样的现象做出了大量研究。
等到了望月冷生活的时代，个性已经是很普遍的存在了。
上一世轰冷之所以被安德瓦收买了周围亲人强娶进轰家，也是因为轰冷的个性被NO.2所看中的缘故。
个性，是相当于家世、容貌之后的第三样判断标准。
虽然还没有演变成几十年后那样无个性约等于残疾人的隐性歧视，但在某些人眼里，个性的强大与否的确是和未来的潜力挂上了钩。
如同安德瓦一般观念的人，就会选择为自己未来的子嗣挑选一个天赋强大的女人作为母亲，至于能不能给这个女人幸福，孕育不成功会怎样，生下来的不合乎他意愿的那些后代又怎样，这些在他的眼里大概根本算不上什么芝麻大点的事情。
——只有后代，合乎标准的后代，才是成功品。
其余的废品不需要被放在眼中。
他们毫无潜力，他们没有未来，应该被早早舍弃，不需要占据他的视线和注意力。
就算和成功品同样是个生命，是个孩子，是个流淌着和他相同血脉的人又怎么样呢？
安德瓦不在乎。
可轰冷在乎。
在乎被强度训练压榨了生命潜力，只是希望能够得到父亲一个肯定却从没得到过眼神的长子。
在乎因为性别一开始就没被正视过的长女。
和同样毫无潜力，理所应当被舍弃的次子。
他们都是轰冷怀胎十月带到这个世界上的宝贝儿，出生的时候都是圆嘟嘟胖乎乎，伸手去抓住妈妈汲取安心感的肉丸子。
轰冷是从他们咿呀咿呀的声音，和在她出现时亮起的眼睛里感受到属于母亲的力量逐渐充盈了身体，凭此一天一天的把日子熬下去的。
然后熬到了长子灯矢的死亡。
她最大的孩子死了。
她的延续之一断掉了。
支撑她最久的存在忽然倒塌。
从结婚时就没反驳过安德瓦任何一句话的轰冷一夜间悄悄萎靡。
对于安德瓦来说，可能唯一的变化就是作用是生育的妻子终于不会再打扰自己了。
但几个孩子，却是发觉到自己母亲的注意力不再那么集中，目光时不时的涣散，间歇起伏巨大的情绪，一切的迹象都在自顾自的预示着不好的方向。
所以那件让轰家全体避而不谈的伤子事件发生的时候，孩子之间，除了伤心到了极点的幼子焦冻之外，是没有人太过惊讶的。
当然这件事情被安德瓦隐瞒过去了，没有一点消息流传到外界。
毕竟是NO.2嘛。
除去一经出名就无可动摇的欧尔麦特之外，安德瓦也是很多人心目中英雄形象的具现化。
听起来有点可笑是不是？
一个间接导致了长子死亡，妻子抑郁，肆意在家中使用暴力，让整个家庭兢兢战战生活在恐惧冷漠氛围中的男人，行走在社会上居然会被无数人注目以崇敬的目光。
而拥有像安德瓦这样思想的人，在英雄中为数不少。
英雄究竟是什呢？
望月冷在整理轰冷的记忆和感情的时候不止一次的思考过。
在第一代拥有“个性”的人出现的时候，社会犯罪率飙升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这种自甘堕落，选择用自己超常力量来剥夺他人利益的人，社会上称之为敌人。
由此对立出现的人，就是英雄。
这是官方的定义。
或者更简单一点，通过了正式英雄执照考试，拿到了允许使用个性的证明，在普通人眼里，这些人也是可以求助的对象。
一个人在社会上执行着一项“帮助他人”的工作，然后回家用高强度的训练虐待小儿子，动辄打骂妻子，言语侮辱同样流动着自己血脉只是没有继承到合适个性的孩子是“废物”，以一个“独//。裁者”形象树立家庭权威的男人。
这样的人，也可以是英雄？
那望月冷想，既然英雄的标准如此之低，那么……
轰冷也可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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