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灭》轼哒

8、故事 “你好

　　“你好，请问你是陆警官吗？”
　　陆禹听见声音，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看见一位女性站在桌子旁，打量着他，询问道。
　　陆禹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这位应该就是宋宜的朋友，林婕。连忙收起了手机，说到，“是，我是，你就是林婕吧。”说着，赶紧让林婕坐下。林婕坐下后，点了杯咖啡和一份甜点，然后才抬起头来对上陆禹对她的打量。
　　长卷发，红唇，画着有些浓的妆，却并不让人反感，反而很适合她。穿着一套职业套装，即便如此，也不会显得呆板，反而很有她自己的风情。
　　“你和我想的有点不一样。”
　　陆禹那时候看到宋宜的照片，是一个个子小小的，长相只能称得上有点清秀的女生，说不上是漂亮，不过她的气质让人挺印象深刻的。她的目光永远是有些游离的，让人不知道她在看着哪。而且看起来是那种挺好相处，但是很难走进她心里的那种人。不管怎么说，和林婕怎么看都不像是同一类人。
　　这时服务生端来了咖啡和甜点，林婕说了声谢谢后，才开始回答，“很多人都觉得很奇怪，我为什么和宋宜是好朋友，看起来就不像同一类人。”她搅了搅咖啡，继续到“没什么好奇怪的，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就可以成为朋友了。为什么一定要是同一类人？”
　　陆禹觉得好像是这样，点了点头，就听见林婕又说，“并且你和我想象的也不一样，我还以为你们警察都是有着小肚腩的中年男人，居然还有你这样的小男生，看起来还呆呆的。”
　　陆禹听了莫名的就有点脸红，感觉自己好像被调戏了。假装咳嗽了两声，进入了正题。
　　“今天我找你，就是想找你更多的了解一下宋宜的事。”
　　“这件事不是已经结案了吗？”林婕盯着咖啡，“难道有什么新发现？”
　　陆禹看着林婕，“难道你认为她是自杀的？”
　　林婕抬起头来，笑了笑，没多问“如果你认识她很久了，对于她自杀这件事就不会这么奇怪了。你会有一种感觉，总有一天她会这样选择。”
　　陆禹有点疑惑的看着她，想了想，然后试探的问，“你知道宋宜在网上写小说的事吗？”
　　“大概猜到了，她读高中的时候就很喜欢看小说，也写过一些，那时候她的梦想是能够成为一名网络作家。”林婕喝了口咖啡，“当然，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没这么做。但是，宋宜其实是有些倔的，私底下肯定还在偷偷的写。不过她没和我说过，和这个有什么关系吗？”
　　考虑了一下，陆禹还是决定先不说出来，“你刚刚说为什么她会选择自杀？”
　　“因为她的原生家庭，真的，你肯定没见过那么奇葩的家庭。”她托着腮，看着外面的人群，“她的父亲没有工作，天天只知道赌博喝酒，喝了酒还会回家打老婆孩子。不过也不对，他只打他老婆和女儿，从不打他那个宝贝儿子。”说着嗤笑了一声，“她的母亲性格怯懦，白天除了在一家工厂做着服装加工的事，晚上还找了一份给人家带孩子做饭的活。做到晚上回家，还要做一家子的饭，时不时忍受丈夫的拳打脚踢，但她一句怨言都没有，从不敢反抗。宋宜还有一个小她三岁的弟弟，是她爸妈的宝贝，从小就不学无术，初中的时候，就会偷偷跟在他父亲后面出入赌场。当然。农村人总是有些重男轻女，但是他们家的状况，简直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说着，林婕转过头来，看着陆禹“她母亲挣得钱，除了给他弟交学费，家里用之外，全部都被她父亲拿去赌了。宋宜从小学三年级之后的学费，都是自己每天偷偷打工挣的。还好那时候，还有些店家看她可怜，让未成年的她留在店里做事。当然，这些挣的钱也就仅仅够她交学费，而在她家，她有时候都没饭吃，就只能饿着，就这样，她从来不把自己挣来的钱放在家里，不出一天绝对会被她父亲和他弟弟拿去赌博。”
　　“我和她是在高一的时候认识的，她内向，没什么朋友，那时候我们俩是同桌，自然而然就成了朋友。再后来我知道她家的情况，除了偶尔她父亲发酒疯，她逃到我家。或者有时候给她带一些吃的之外，我也帮不上忙。”
　　“她弟是我们学校初中部的，时不时就跑来班上找她要钱，不给的话就骂很难听的话。刚开始她还会给她弟钱，后来就随便他骂也不再给钱了。”
　　“本来她初中毕业的时候，她父亲就不让她读书了，想让同村的人带她出去打工，挣钱贴补家用。是她自己死活要读书，被她爸打成那样了也不松口，就是不出去打工，然后她偷偷挣钱交了学费上了高中。她说，要是上不了大学，她这辈子可能再也逃离不了这个家了。她高中的时候特别拼命的读书，就是想考出省外的大学，高中三年。她几乎次次是学校的第一。那时候她父亲觉得女生读太多书没什么用，想让她赶紧嫁人。她高考那就好没回家，都是躲在我家偷偷的去考试。还好高考的时候，考的不错，她想也没想直接就报考了一所北方的大学，没回家，也没和家里说，直接提前去了学校，在开学之前拼命的打工挣学费。大学四年，她没有回过家。而我在临省上大学，我大学四年几乎没见过她，但是我们还是会保持通话。”
　　“大学四年的学费，生活费，都是她自己做兼职攒的。最多的时候，她一天做三份兼职。这样直到大学毕业。她自然选择了出来工作。还好她自己努力，在这里的医疗公司当一名小职员，虽然工资不高，但是养活她一个人足够了。”
　　“那时候我大学毕业，也来了这边工作，我们俩的联系又多了起来。那时候，她的状态挺好的，人开朗了不少，各方面的事都挺顺利的。”
　　“不过后来，她的母亲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了她的电话号码，给她打了个电话，说她爸和她弟赌博欠了一大堆钱，要债的人天天上门讨债。让她打点钱来。她那时候也没工作多久，根本也没有什么积蓄。她本来是决定不理的，但是她妈天天打电话过来哭诉，说好话什么的。那段时间她心情特别不好。”
　　“后来那天我有个朋友的聚会，就说服了她陪我一起去，让她散散心。在那个聚会上她认识了林政，也就是她后来的男朋友。”
　　陆禹听到这，多看了两眼林婕，“是你的朋友？”
　　林婕目光从大街上的人群收回，看了一眼陆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是，朋友的朋友，我原来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