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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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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平淡无奇的生活对于岁宗来说是非常幸运的,仿佛波澜不惊的水面,没有一丝涟漪。
是的,他的人生里没发生过任何轰轰烈烈的事,不幸和惊喜都没有,可是岁宗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安心,他是幸运的,每天上班下班回家两点一线,除了必要的出门买东西,岁宗不会参加其他活动,什么同学聚会,公司派对,个人旅游都从来不会去,因为这是多余的,没有必须实施的必要。
再说,他认为只有目前的日常才是安全的,万一轨道发生了改变,他肯定会倒霉的,说不定有生命危险,就在之前公司有赞助员工三日游,那些同事才去的第一天,新闻发来报道,那地方就发生了天灾,当天突然暴雨连连,造成山体滑坡,冲坏了高速路旁的栏杆,对路过的大巴造成了伤害,其中三死二伤,死的那几个恰好都是公司的同事。
看吧,强行扭曲原来的线会断的。
岁宗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没有亲人没有父母,什么都不明,连名字都是自己取的,不知哪里来要到何处去,被捡垃圾的大爷送到孤儿院才顺利活下来。到了十八岁合法成年年龄后岁宗没有留念的走出了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孤儿院对他而言也没丝毫感情,里面的人也是,无论是老师还是所谓的伙伴,看岁宗的眼神都是怪异的,所有的外来人,只有他是最怪的。
不爱说话,不与人交流,才几岁的孩子阴沉的像个死物,机械似的生活,院长也无可奈何,不伤害其他人就行了,仅有的标准,至于什么教育道理一开始还会带着拯救的心态,久而久之也放任岁宗的成长下去,颇有番任天由命状态。不过毕竟是个孤儿,尽完抚养义务对于这个众多孩童的孤儿院来讲只是基本职务,而且这个孩子真的太奇怪了。
孤儿院谁都知道有个叫岁宗的奇怪孩子,隐约中形成了一个默认的局面,拒绝与岁宗交流,没错,当作空气就好了,这个人不存在的。当然,也有一些“异类”,哪个机构群体都会出现的欺善怕恶现象,不过几岁十多岁的孩子,在这种作为中无非是好奇满足即将膨胀的内心,掩盖不了的私欲迫不及待发泄出来,发泄在某个人身上。谁都不是单纯的人类,在没依靠的情况下没明哲保身再是平常不过,对啊,只是保全自己而已,再说了,那个要被发泄的并不是“正常人。”
即将进入青春期的孩子对那些被划为“错误”的往往都意外感兴趣,紧张又兴奋好像过山车的状态想大叫出来,他们决定了实验的对象,那个不被承认的小孩,反正没人会看到,视为异类的存在只要在群体中便能体现,无论是成人社会还是如今被排斥的孩子。
岁宗自从那件事后一直平平安安,什么事都没有,身体会生病的可能性都很小,简直是被幸运选中的宠儿,岁宗的性格也在修复中,更像个正常人了,除了还是不怎么爱交流合群也没什么大问题,别人只会觉得不过个性不合,可能很少沟通造成的,说不定有童年阴影,脑补到这,其他人看岁宗的眼里不自觉中带了同情之意,也是个可怜人罢了。
那种事谁也料想不到吧,可大家的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岁宗与其他孩子不一样。
披着日常平静皮的那天,没有什么能让人知晓未来结局的预告,连院长都知道岁宗要遭遇什么。还是流水线的一天,在角落里,太阳光和人影的交错笼罩在一个模糊看不清的身形上,与面带恶意的笑脸对比,疑似受害了的一方没有表情,强列的反差感显得格外诡异,被忽视的不满即刻爆发出来;不大的拳头落在孩子的身上,不知过了多久,体力不支的几个作案人早就累的坐在了地上,眼前还能看得出是人的物体似乎动了动,在他们的看来,这个看起来被揍的惨不忍睹的人应该无法动弹的,可是眼里这个又爬起来的是什么东西,满脸血的盯着他们,还是和开始一样的表情,好像被打的不是他。
莫名的愤怒被激起,不顾累坏了的身体再次行动,因为这个人不应该站起来啊,为什么被打成这样还能起来,不怕死吗?以岁宗为中心流出的血液没有要停止的样子,向着不可控制的趋势发展,老师看到也不能无动于衷了,送去急救的岁宗好在捡回了一条命,在被送走后“怪物”这两字存在了每个孤儿院人的意识里。
那之后的岁宗就像变了一个人,理应说是进化成立足于这个世界的正常人,可以正常的生活,有平常人的感触,对事物会做出反应,过去的事就像一个梦,除了那件生命攸关的事其他的都记不清了,每次回忆到过去,岁宗都无比的感谢那次“实验”,感谢那几个异类使他得到了宝贵的东西,同时岁宗在之后的成长中吸收了不少“负面”。因为不与人交往的关系,几乎没人发现,这个人,自私又虚伪。
伴随幸运的时间还有种与之以前完全相悖的情绪在岁宗心里肆意增长,而本人不而得知,真正让他认识到的是大学时候,同班同学的一个女生对他怒吼的话,“你的命是不是就比别人的重要。”
不
可是
不想死
岁宗想他不过怕死而已,原来那个不要命的岁宗已经消失了,现在的这个他,是胆小鬼岁宗。
为了不受良心的谴责,岁宗心里洗脑安慰自己,是生命受到了威胁,所以他只能-----不对!他是毫不犹豫没有一刻思考的闲暇选择了自己,因为“自己会死”是最可怕的深渊,从未感受到过的恐惧,岁宗不禁想到当时快死了的感觉原来就是这样的吗,没有比死亡更害怕的东西了,旁人看来会觉得这个人特别惜命怕死,那个女生大概看到了岁宗内心丑陋的“兽”。明明比谁都可怕,还会有同情心吗,那种圣母的嘴脸太恶心了。
长大后似乎变得更糟糕了。
有了“幸运”后岁宗的心理无故就会自我暗示,自私的丑陋却想虚伪的隐藏,毫无原则的给自己找好借口,与人疏远避免被揭露,在这种和平的世界倒也不会被挥发,岁宗就掖着这层内心想过完一生。
岁宗的心脆弱到自己都不知道,对于抉择的纠结是一种折磨,不知不觉中有了被害妄想症,工作后的几年岁宗都在接受治疗,虽然好转很多,可是对于手握幸运不能改变轨道这种念想扎根了似的,使得岁宗活成这样,不过其他的负面都得到了净化,不再那么自私虚伪了,只有对死亡还是一样恐惧。
不过这样的岁宗更好了,一切往好的方向发展着,岁宗只是个普通的人类而已。
今天休息,岁宗照旧在家解决休闲活动,看电视。
“现在为大家播报一则好消息,这次国家科研比赛中xxx以优异成绩取得青年组冠军,为我国……”
电视的青年才俊在接受采访,面对各种询问都游刃有余,这么年轻就获得了如此成就,差不多的年纪对比下,岁宗还在为努力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人与人的差距,天差地远。岁宗突然觉得自己挺失败了,活了二十多年,还在起始阶段,连简单的都做不到,更别谈做出什么有意义的事了,首先,成为一个真正人,再找到生存的意义吧。
此时的岁宗确定了好了人生的第一个目标。
岁宗的下午就是看电视看书过度,眼看天黑下来准备做饭了,没夹书签的书被随意放在桌上,岁宗吃饭的时候也喜欢看书,做个饭没多少时间。
打开冰箱发现食材所剩无几了,看了看表,七点了也不晚早去早回吧,岁宗换好鞋关上灯出门了,门被咔嚓关上一刻,桌上的书页被窗外的风吹翻了几页,哗哗响后停在了新的一章。
岁宗顺利在附近的超市买好了东西,大约是半个月的伙食。
再过个街道就到家了,经过一个巷口时,隔着几堵墙岁宗听到了轻微求救声。
“救命……啊---------”
女孩倏然拔高的尖叫声冲破了岁宗的潜在“赶快走”的想法,不由自主握紧了手提袋。有人在求救,没错,要救吗?会危及到自己吗?肯定会的,这种事其他人也会发现的,他们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了,为什么我要停下来?
岁宗在内心的挣扎下没提袋子的手又抓了抓,拽紧拳头深深呼口气迫使心跳不那么剧烈,然后几个转弯来到那堵墙的另一面,现在的对话一清二楚。
“别喊了哈哈哈哈,你看会有人来救你吗,期望有人救你还不如认清现实。”
“喊吧我到要看看有没有人敢站出来逞英雄哈哈哈哈哈。”
“会有人救我的!救命,有没有人来救救我!”
这个巷子口也有人经过,女孩清亮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格外空灵,右侧走过一个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与女孩就是一个拐角,他们都能看到那个男人,女孩眼里立马亮起来,随即喊起呼救声,却让那人加快脚步逃命似的走开了,救命声戛然而止,然后是两个男人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你瞧瞧那个男人,怕的要命夹着尾巴溜走了。”
“怎么样绝望的滋味?你还以为会有人来救你吗?”
墙砰的一下传来碰撞声,惊的岁宗后退几步,透过墙的暴行就在面前发生,这堵墙就像岁宗的表面,遮掩了他的实心,女孩被虐打的呻吟貌似就在岁宗耳边,岁宗捂住耳朵脑海里充斥着女孩的痛苦还有同学的指责。
不行,得离开这,什么都干不了,万一他们发现了自己就完了,如果出现的话绝对会受伤,性命没有保障,虽然那个女孩很可怜,这个英雄没人愿意当,也轮不到他这种没能力的人去,所以,对不起了,也许这就你的命吧。
岁宗想抬腿走,可是脚怎么也一步挪不了,冷汗顺着脸颊滴到地上,一滴一滴,随着秒针的转动,女孩的声音越来越薄弱。
动起来啊,为什么动不了?满身是汗的岁宗没注意到握着手提袋的那只手在微颤,手背突出的青筋彰显着主人的心情。
这种事我根本做不了,不过——
与女孩最后撕心裂肺的惨叫同时呼吁而出的想法。
你该活下去。
脑子接到这几个的讯息时,岁宗动了,飞快的跑到墙的另一面,手里的袋子向两个人砸过去,女孩上半身都是血,脚好在没受伤,对方两个有刀,岁宗像失控的野兽发难,撞到两人狠狠掐住对方脖子手肘死死压住,可能是发生的太快,刀掉在了地上,两个歹徒一时没能挣脱,女孩被眼前的情况也镇住了,不可置信这个突然冲出来的青年在拼命,为了救她。
岁宗坚持不了多久,转头对女孩低吼:“走!”
女孩闻言撑着站了起来,此刻一个被抵着的歹徒拿到了刀,在岁宗后背捅了几刀“你他妈松手!让你当英雄,去死吧!”
沐浴在血水里的岁宗力道丝毫没减弱,双眼紧盯着女孩不放,他已经没法开口了,喂你怎么还不跑,再不跑我就真的白死了,既然被救了那就活下去!
女孩咬了咬发白的嘴唇,眼泪争先恐后涌出来,岁宗看到泪珠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随即消散不见,夜晚的风太大了,冻的岁宗浑身好像在冰窖中,好冷啊,窗户还没关好。
不知过了多久,岁宗模糊感觉到脸上滴答下个不停的水珠,下雨了吗,怎么还是咸的。
他的书还没看完,目标才刚确定,人生还很长,如果可以,他想努力活着,活到最后。
“失血过多已经…..”
“你骗人!求求你们救救他”
最后还是当了一回英雄。
在女孩的哭声救护车的声音下,岁宗失去了最后的意识。
“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