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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昔1! 昔日的逝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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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中午,白舒涵才得以艰难地睁开双眼,旁边早已没了那人的人影。想康扬既然没有叫醒他一起上班,应该是给他假期了吧!难道还真的让他被他日劳夜操的。
白舒涵勉强移步走到大得惊人的豪华客厅,身后某处一直不断传来隐隐的疼痛。他故意假装不在意般地,走到一尘不染的厨房内找到一个杯子,倒了杯纯净水,昨夜的饿感已经消失殆尽了,只是起床后他便觉得口渴难忍。
继续走回客厅,轻轻地坐在柔软的沙发,为了不碰到那令人羞耻的伤处。
一坐下来,昨夜的一幕幕就这么如鬼魅般,铺天盖地般地在他的脑中闪过,然后他还没抓住那时刻自己的痛苦、羞耻心情,下一刻,那像能把他凌迟的痛楚又从他的心中蔓延开来,直到身体的每一处,那里好像又重新经历一番昨晚的情景。
“学长,学长……”仿佛叫着这个名字,他才不会痛苦地想杀了如此肮脏的自己,也才能继续活下去,那日学长嘴角的伤处、颈部的吻印愈加清晰。
学长,希望那可怕的家伙还没有对你出手,还没有对你做这种可怕的事,但是即使有,也没关系。从今天开始,我会代你受,接受那强势男人的占有,如果有一日他对我厌倦了,又想回头找你的话,也许我会跟他同归于尽也说不定。
白舒涵心中下了决定,可是为什么他的心会越来越痛呢?他和学长的距离又一次加大了,即使将来康扬终于不再纠缠于学长,也放弃他而寻找新的目标。可是他和学长还能走到一起吗?学长会接受被他的旧情人玩烂的他吗?还是他们又一次回到了从前,他又只能再一次被这可恶的现实,逼得做学长世界里最无奈的远观者。他一边喝着水,心却已飘到七年前……
那一年,他已升入高三,那是临近春节之时,最后的一次模拟考,他又一次‘成功’地考砸了,那一夜,他看着父母由对他的责骂发展成他们二人一如平常的对骂,愈演愈烈,他就如个过客,被他们遗忘了在角落里。
他的父母仿佛是天生的仇人,从他小时候记事以来就一直吵,大吵小吵,从不间断。最好笑的是,作为大学教授的他们,在人前还要演的好像一对恩爱非常的夫妻。他十岁时,父母接受了同一所以美景闻名的大学——阳大任职,他们一家搬到那个远离所有亲戚的城市,此次以后每晚家中都是他们的吵架声,而他不过是他们的观众,不是吗?
他从小时候会被吓得想以哭声引起他们的关注,到后来懂事后被亲戚教育应该出来劝他们,再到被无视后他愈加冷漠这一切的心。他的父母都是晚睡的人,因为每每他们都要极其认真的备课,但是一完成工作后,差不多凌晨后,二人就会因为一些极其琐小的事情而开始争吵。
童年时,他惧怕着他们争吵后,其中一个会离开这个家,然后便是很久没有出现,再出现时两人都是说着“离婚,孩子归谁”那种可怕的话,所以后来他们的每次争吵,即使有时是极其小声的争吵,他也会半夜被惊醒,然后蹲坐在他们的房间门口,等着他们吵完,一方冲出来后,他小小的身躯就会一直这样跟着。当然大多数的时候,冲出来的他爸或他妈会把他揪回去,锁好门后,再一个人走掉。
终于到了他十四岁那年,有一夜,这一次他妈妈没有赶他,而是任他跟着。其实都已经凌晨三点了,那所他们居住的教师楼的总大门早已关了,他们也出不去。他就看着远方的妈妈一遍遍绕着教师楼旁边的篮球场一直走一直走,不停歇。他也一样一直走呀走,不懂为什么,那是他第一次了解母亲的痛苦,好像天地那么大,世界那么美好,但他的父母却要被不爱的人绑在一起,互相折磨。可是离婚吗?他们是大学教授,如果离婚的话,此次为人师表的他们怎么面对尊敬他们的学生,特别是他们都喜欢这边的工作,都不想放弃。
差不多走了一个多小时,夏天的天都有点开始蒙蒙亮。母亲走累了,就上楼回家了,他跟着她一起乘上电梯,看着她回到了他们已经昏暗的房间,她没有开室内的灯,也许就着被子继续躺在父亲的身边。他也终于回到房间内,只是自从那夜之后,他再也不惧怕他们会不会离婚了,甚至他的心中偷偷赞成他们能放弃这婚姻,重新去寻找自己的幸福,不要拘泥于一段父母之命的婚姻,一段毫无契合的婚姻。
只是生活在继续,这个春节他们一家三口没有会老家去,因为他读的阳大附属中学的高三,一直要到农历二十七八才放假,大年初七又要开学。所以父母便申请留校陪他,只是空荡荡的楼里,他们的争吵从没在深夜停过,那一夜拿到成绩后,看着他们的争吵,他在心中偷偷下了决定。
第二天,一大早他留在家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爸妈:我想去一直要报考的学校去看看。我身上带着攒的几千块的零用钱,我会尽快回来的,勿念。”
他知道昨夜争吵到很晚的父母特定会很晚起床,所以背着登山包在车站等车的时候,他并不怕他们会来抓他回去。但是显然他遗漏一点,现在是春运期间,到处都是人满为患,买个车票多不容易。
幸亏他本身就没有目标地,“阿姨,请问最快时间离开这里的票是到哪里的?”
那售票处的三十来岁的女售票员,有些不爽地看着窗外叫他“阿姨“的男孩,而且他还问这么奇怪的问题。不过一看来人是不到一米七,长长的睫毛、黑白分明的美丽眼睛,使这个男孩带着一丝可爱气息,让母爱泛滥的女人毫无招架之力。
“是到本省的浦成市,九点出发,车票价100,要吗?”女售票员恢复理智问道。
“要。”“一张是吗?”……
坐了四个小时的车,到达那里,结果却……“小朋友,没有身份证我们这里是不能让你住的。”
可恶,他竟然不知道住旅店要押身份证的,舒涵一脸无奈地背着背包凄凉地被一家家宾馆婉拒。
无奈呀!看来他只能回家了,可是竟然来到这里,就去看一下浦成市的全大吧!他记得在他买的一本辅导书上的排名上有看到它,它的工商管理专业排名全国前十位,它就在这个早已是全国经济前沿的城市,据说它相当于中国的MBA,多年来为全国的各大企业输送很多优秀的管理人才。只是不知正值春节之际,那所学校有没有关门。
带着把它预定为离开这城市的最后一站,舒涵到达那里,……好大啊!在全大的门前,他不禁惊叹。现在他和父母居住的大学虽然面积很大,但它的门却远没有全大这种历史悠久的公立学校的来得大。
踏入全大,这里的绿化做的非常好,每一栋教学楼都间隔着高大的树,只是因为正值冬天的,树木有些无精打采的。他沿着路一直走下去,可是越是下去,越是开始出现各种分叉路,让他不知道走那条路才是。无奈地乱走,结果还是不可避免地……迷路了。
他变得像个无头苍蝇似的,转过来转过去,时间很快地流逝,可是总是找不到路,忽然眼前豁然开然,那是一处像公园的地方,旁边亭台楼榭的,中间围着个小湖。
第一眼看到它,他就喜欢这里,也许是因为这里跟他居住的阳大一样有着湖,虽然这里的湖远没有原来那里的大,但他还是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满意地找到一个可以看到湖的全景的长椅,白舒涵就着背包当枕头,一边看着美景一边疲惫但心满意足地进入梦乡。
“同学……同学,别在这里睡,现在大冬天的会着凉的,同学……”有人拼命地摇他,他睡得正香,实在是不想醒,可是来人却异常地坚持,“同学,快起来……”
无奈啊,看在他温柔而好听的声音的份上,他勉强地睁开眼睛,天使……天使降临人间了。那英俊的脸庞、温柔的笑容、一身洁白的休闲服,淡淡的夕阳的余辉笼罩在他的全身,而面前的人还来不及抽走放在他手臂上的手,让他的心忽然跳得好快好快。
原来他一直等待的人终于出现。童年时,无力抗争父母争吵的他,曾在自己的幻想中构想着一个温柔、美丽的人与他为伴,有时候想得太多,他都分不清那是现实还是梦境。只有那时的他才会拥有宁静的幸福,但是奇怪的是他总看不清那人的容貌。
今天他终于看清了,但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呢?
“你终于醒了,同学,回宿舍去睡吧!在这里睡很容易着凉。”果然是梦哪,白舒涵知道清晰地能见到梦中的脸庞就够他偷笑了,他不该期望着这一切能成真。
“同学……”来人看到白舒涵呆滞的双眼,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看他还是没反应,自言自语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睁眼睡觉’。同学……”那人加大力量摇白舒涵。
“不是梦。”被摇得只剩清醒的白舒涵,开心地呢喃道。
“你醒了,那我就放心了,快回去吧!这大冬天的。”说完,那人的手正欲放手,白舒涵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下一秒自己已经抓住那人的手。
“那个……,不好意思,我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而且我迷路了。”看着他的疑惑,他继续解释道,“其实我是趁春节的时候来看一下,自己明年高考想报的学校,所以才到这里来的。可是这边的旅馆说我没身份证不让住,所以我只能来这里看一眼,结果我就不小心迷路了。”说到最后,他拼命表现的可怜兮兮的样子,仿若一只迷路的小狗狗。
“呵呵,原来是这样,那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出去。”那人并没有抽走自己的手,就着要牵着他起身。
死也要想办法留在这里,要不然如果明年他没考到这里的话,他就见不得眼前的这个一直笑得温柔的人了,舒涵默默下了决定,“那个……可不可以收留我几天,我是从别的城市过来的,车费都很贵,而且我想多用些时间,把全大刻在我的心里,好在来年更有动力。”
但怎么感觉自己这样说,什么都像是告诉别人自己离家出走。有谁相信,大过年的,一个少年的父母会同意他去另一个城市,可是来人却没有一丝怀疑之态,反倒笑问道,“你要报考哪个专业?”
“嗯……工商管理。”
“很有志气啊,那么来年我就是你的学长了,你好,我叫卓云翔。”卓云翔想伸出自己的友谊之手,这时才发现被人握在手中,也许是天气太冷的缘故这孩子想吸取一点温暖!
“你的意思是……你答应收留我拉,太好了,我叫白舒涵。”舒涵露出开心的笑容,两个小小的虎牙更显出他的可爱。
“那我现在就叫你学长了,学长,你可不可以介绍一下‘我们’的学校。”
多年之前的白舒涵除了来自于父母的烦恼外,连学习成绩再烂也不是很在意,整个就是个乐天派。而且从小因着可爱的容颜,身为大学教授的孩子,光是父母的同事和学生的宠溺,就足以让他自信世上没有人会不喜欢他。所以那时的他远没有现在的小心翼翼,反倒很快就让第一次见面的卓天翔滔滔不绝,可能是因为那声“学长”叫到别人的心坎里去了。
进到宿舍楼,大过年的,这里冷冷清清的。到了学长的宿舍,只有学长的床铺是整整齐齐的,其余的不是带着来不及收拾的凌乱不堪,要不就是只剩席子的空荡荡的床铺。
“舒涵,你今晚就睡我上面吧!”不会吧,学长什么这么前卫,那他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我上铺相对干净一点,幸亏我有两床被子……”
嘎,白舒涵为自己越来越不纯洁的心而汗颜,看着学长忙上忙下地为自己张罗,他再一次肯定他就是一直梦中追寻的人,那个可以给他温暖的人。
站在底下,看着上方学长的背影,他心中袭来一阵熟悉感,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曾那么辛苦地照顾着他。但是确实他的生命中是第一次闯进来这么个奇男子,难道还有前世今生不成。
夜晚躺在温暖异常的床上,他心满意足地睡着了,底下却一直没有传来打呼声,学长就是不像平常之人那么粗鲁般的,连睡觉都那么秀气。
虽然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但是也许这样才更可以衬托这里的静谧,原来这就是他一直追求的幸福——可以离自己喜欢的人如此之近。永远安静着,不会有争吵声啊……
清晨,白舒涵懒洋洋地睁开双眼,真是一夜好梦。
“学长,你起床了吗?”没有听到没有回应,他探出头看向底下,映入眼帘的是空无一人的床铺和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
学长呢?心中的忽然一下子闪过不安,难道……昨天是他的南柯一梦。还是现在的他正在做梦呢?
他慌忙起身,穿戴完毕,冲出去,一路在全大跌跌撞撞地寻找着那昨日离他如此之近的人,以及如此之近的幸福。他本就对这里不熟,不知道走了多少路,他一直找寻着、奔跑着,终于看到远方昨日湖边的长椅上一个落寞的身影。
“学……”默默吞进去差点出口的声音,舒涵走过去,坐在学长的身旁。
学长感觉到身边出现的阴影,猛然抬头,那一瞬间,白舒涵看到了他眼里出现一把火,但在看清是他后,又骤然地灭掉。
学长像是不认识他般的,没有说话,在眼中的火灭掉之后,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二秒后,又掉转过头继续盯着波澜不惊的湖面神游。那一时刻,在他看来,学长像一个被抛弃的小孩。
处在南方的全大的冬天,温暖的阳光洒在大地和这两个男孩的身上,是那么舒服,仿佛心中有任何的不开心都会消融殆尽。
时间慢慢地流淌,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舒涵,你是不是离家出走才来这里的?”卓云翔还是没有看向他。
“啊……偶……那个……”白舒涵急得挠了下头。
“因为什么原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没存在感。觉得父母永远有关注不完的东西、朋友总不会出现在你最寂寞的时候,这世界好像永远不会有一个真正属于你的人出现。人到底为什么活着,为谁而活。”卓云翔一下子问出他心中的疑惑,他已经没心思去,想为什么那么理智的他,会对眼前刚认识一天的人说出那么多心里话。
“知道人是什么出生的吧!彼时一个卵子在默默等待,也许在它的眼前会冲涌过上亿的精子,正如在人的面前,你的一辈子会碰到不计其数的陌生人。然后有一天卵子抓住一个精子,完全的融合之后,一个生命也在悄悄等待,后来人终于来到世上。
可是有了意识、思绪、思想的人类却忽然有了烦恼,为什么自己要来到这世上?正如当年迷茫的卵子,也或许是当年的卵子多年无奈地等待的心情残留在人的记忆。所以几乎所有人都曾在苦苦的找寻自己心中的生存价值,苦苦地惧怕心中的孤独。
其实答案很简单,等待着生命中的一个人,让她(他)与你擦出生命的火花,结束那好像永无止境的孤独。但是当那人没有出现之前,要耐心等待,让自己就像回到最初卵子的静止状态,才能忍受这仿佛如永世的聊赖。”懒人白舒涵总是喜欢一个人思考着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也许你说的话还是太高深了,等待着一个人其实是世间最难的事,可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事是不让你现在生命中重要的人等待你,那些人就是你的父母,你回家吧!离家的小孩,不要让他们担心。我送你去车站后也回家,虽然也许。”卓云翔看似温柔,其实对他说话的样子,好像一个大哥哥。
就这么被押着上车,在车上的白舒涵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但是一想到学长那落寞的脸,残留在心中的那句话不自觉又自己对自己复述一遍。
学长,等着,我会来陪伴你的,不让你有一丝的寂寞。忽然脑中闪过一个事实。
“该死的,学长好像是男的。”白舒涵不自觉地咒骂出声。
旁边听到的人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这么明白不过的事,这个可爱的小男孩有什么好惊讶地大叫出声。
这时的白舒涵心中已是汹涌澎湃、内心如打过仗般,乱腾腾的。他竟然喜欢上一个男的,作为男的喜欢另一个男的。这是怎么啦,是代表……他是同性恋。
看了一眼身旁长相欠佳的某位男士,再瞟了一眼斜前方座位的美眉。他心中哀鸣不断,幻想着自己的手碰的不是女孩子美丽的酮体,而是与自己同结构的硬梆梆的身体,他身边的人的恐怖体味又不知不觉地飘过来。忽然他的胃里一阵翻滚,有些想吐出来。
不会的,他不会想去碰任何一个男人的身体的,但是……如果那人是学长的话。他的脑中忽然闪过一幕幕自己想像的影像,学长的身体应该很白吧!比雪还白,胜于任何女子的白皙躯体,以及多一分太壮,少一分太瘦的完美身材……
该死的,他竟然想像这学长的身体在意淫。对于一个男子来说,如果想着一个男人都足于让自己的下半身变硬,那么他还能找得到任何理由说自己不是同性恋吗?
是的,他是个同性恋,是个只爱学长的同性恋。
挣扎来挣扎去的白舒涵终于下了这个结论,在现在就臆测将来要发生的事,是那些想免费得忧虑症的人想的事。他这个懒人只要面对现在就够了,今天是个独立的今天,任何一个人永远不必悲叹这逝去的昨天、也不必幻想着抓住一辈子都只是明天的明天,其实我们只能生活在今天、也只拥有今天。那么他的现在就是拼劲全力考进全大,也许以后他会拥有幸福也说不定呢?
那一年的白舒涵,用日日夜夜地刻苦读书和用眼过度导致近视的代价,把自己送入了那个录取成绩不输给清华北大的全大的工商管理专业。这着实让他的父母开心一把,甚至他们还宴请了几乎学校所有的老师。
当然,拿到录取书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都喜极而泣,父母为着他能拥有的华丽人生、他为着他可以如此接近自己幸福的人生,而不由自主地留下了欣喜的眼泪。只是上天就像个哄小孩子的坏叔叔,给你一块糖,往往是要你含着它,让你默默地承受他接下来的出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