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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番外 阳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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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她时,我被人揍很狼狈,而她傻得想英雄救美,所以最终变得和我一样狼狈。那时我就想,她是不是不太正常?因为按照常理,一个才五岁的小屁孩看到一群个头和力气都比自己大很多的高年级围攻一个低年级,不该是躲得越远越好吗?就算是爱管闲事的,只要稍微有些脑子,也该是跑去叫大人帮忙吧,有谁会像她一样,扔了书包就往上冲的?何况她还是个女孩子。
第二次见她,是在同样的地方,时间仅隔了一天。当看到她一个人抓着一个昨天揍过我们的高年级拳打脚踢,龇牙咧嘴时,我觉得似乎一个傻字不足以概括她的傻。不过,更傻的是我,因为我忍不住上前帮了一把,然后,结果可想而知,我和她,被后来赶上来的人又合起来揍了一顿。
接下来,第三天、第四天……我都在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方,看到她在做同样的事。而我自己,变成了那个自己曾经认为的不太正常的人,一天天地陪着她做同样的事。虽然每次回家,都会被我爸骂得很惨,但是,乐此不疲。
直到有一天,我们意外地把那群高年级打败了,她才满意地对我笑了笑,带着婴儿肥的脸上还带着淤青,不过笑容却十分温暖。
“我叫阳臣。”鬼使神差地,我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李句苗,不过他们都叫我李猫儿。”她似是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而后背着书包走出了我们打了一个多月架的巷子。
自那之后,她再也没有去过那个巷子,我去等过她好几次,那几个高年级都碰到过几次,但始终没有再见过她。
在我以为我们不会再见面的时候,却发现她和我念同一所学校。我有些高兴,不想坐在教室里的时候,会跑到她们教室外面的滑梯上玩,顺便看一下她有没有认真上课。
果然,她也是个坐不住的人,上课总开小差,会在同学起身回答问题的时候,偷偷移开同学的凳子,会偷偷将同学的作业本改成自己名字交上去,会偷偷揪前桌女同学的辫子,会在同学不注意的时候,往同学身上贴乌龟……不过她自在的生活,在吓哭她们女老师之后,宣告终结了。因为学校叫来了她妈妈,并且狠狠地批评了她一次。
那次之后她确实收敛了一阵子,但是我发现,她的收敛是选择性的,对女同学她几乎不会招惹,但是对男同学,反倒是变本加厉。他们班的一些小男生甚至为了讨好她,争先恐后地讨好她,让她做他们的女朋友,然后让她去帮他们欺负其他人。这可不是好现象。
在我又一次被人揍的时候,我终于又和她说上了话,当然,那是我故意的。自那之后,我偶尔会带她一起去打游戏,一起翘课去翻围墙,一起爬树。长此以往,偶尔就变成了经常。也许是受了我的影响,她渐渐看不惯他们班男同学过于柔弱的作风,渐渐地不再和他们胡闹,也不再交所谓的男朋友。
十岁那年,发生了一件改变我一生的事。一天,我在游戏厅遇人挑衅,一时没忍住脾气就把人揍了,本以为稀松平常的一件事,却让我至今难忘。因为第二天,他们便把她绑了,而我因为前一天的打架,被我爸臭骂了一顿,关在房间里没能去学校。
那帮人绑她其实是想要挟我,可是我的缺席,让她被打得很惨,我很想看看她,可是她并没去学校,听她同学说,她请了半个月的假。
一怒之下,我找到了那几个绑她的人,又打了一架,虽然被揍得浑身是伤,但好歹是为她报了仇,因为我用了刀。
我爸知道我学会械斗之后,更加生气,一心要让我转去什么国际学校。我当然不会同意,一方面是因为那时我对我爸有偏见,认为他为了钱,害死了我妈,另一方面,是因为我不想留她一个人在这里。
争执的结果就是,我彻底辍学,成了一个混混,而我爸也对我彻底绝望。我不知道别人对怎么看我,但好在她还在我身边,所以其他的也无所谓了。
她还是每天都要去学校,我无事可做,整天都呆在游戏厅里,等着她放学。日子久了,我突然想起了我和我爸的赌约,他说,如果不读书能够干出自己一番事业,他会向我低头认错。
我会的只有打游戏,于是动用了自己的零花钱,在赢的奶奶的支持后,自己办了个游戏厅。一开始只是试一试而已,反倒是后来接踵而来的麻烦让我越来越认真,在有了自己的势力之后,我才变得稍微安心,因为那样意味着,再也没有人会随意动她了。
她其实并不怎么玩游戏,但放学后都会到游戏厅找我,偶尔帮忙出谋划策。
三子加入后,游戏厅的规模越来越大,四皮和小五进来后,我们有了乐都。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她对乐都的事越来越不热衷了,人也渐渐变得懒散随意,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不再像以前那样,遇事毫不犹豫地冲在最前面,也不再热衷出主意。不知为何,我有了些不祥的预感。
在收到她说不再去乐都的短信时,我并没有放在心上,以为她只是心血来潮,过几天就没事了,再说前一天我们还在一起玩到很晚,怎么会说不去就不去?就算撇开这些不说,我们也有十多年的交情了不是?
可是在我去外地谈完事情回来后,才发现自发完短信后,她真的再没有来过了,电话也打不通。我第一次觉得恐慌,她家里没有人在,也不再三子外婆那里,她还有什么地方可去?我开始怀疑她是不是被人绑架了,可是当我造访了h城所有的□□之后,并没有发现她,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信。
直到有一个自称是她同学的人,说她在学校后,我才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找不到她,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她会乖乖地去上学,而且呆在学校不出来。
再见到她的时候,她真的变了很多,看起来是个再正常不过的乖学生,要不是三子发现她,我真的不敢认她。
她和她新认识的同学出来吃饭,他们似乎关系不错,那同学似乎怕我对她不利,还想给她撑腰,可是我和她之间,需要别人来多管闲事吗?
我尽量控制自己的脾气,可是她那副若无其事又毫不在乎的样子,让我过去两个月的行为,看起来是多么愚蠢。
“怎么,找到新玩具就迫不及待地把我们这些旧玩具扔了?!”在她以为一条短信就能打发我们十来年的感情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对她吼了出来。她似乎愣了愣,也变得认真起来。我本以为她会改过,但她最后还是选择了那个学校,摔门而去。
我当时是气极,才会让三子他们宣布她退团的,不过话已经说了,我只能硬着头皮撑着,再说她是我阳臣护着的人,有谁敢真的动她?不过事实证明我错了。
要不是在收购后的酒会上,胡六自己说漏了嘴,我至今都不会知道她被天城的那帮人打得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我恨天城的人,恨三子他们瞒着我,更恨自己当初赌气说出那样的话。
之后,我没有再去找她,因为怕看到她的眼神,只让她那个叫陆非的同学帮我注意她。她过得很好,虽然大多时候都是一个人,但是有那个叫年井的教她学习,有个叫金水的同学和她聊天,不像我,只能用酒精不断地麻醉自己来减少想她的时间,可是效果并不怎么样。
十七岁生日的时候,收到她托三子带过来的平安绳时,我心里十分复杂。我希望她能亲自过来,因为自六岁起,我生日时她都在,但我知道,她已经选择了不同路,她不会来了。但是这个平安绳,是不是意味着,她还是在乎我的,是吗?
我瞬间清醒了,因为我不愿看到她对我失望。于是我又开始工作了,三子他们似乎也松了一口气。我开始想着拓展业务,开始试着学习管理学的知识,开始习惯她不在身边的日子。
说实话,在天城碰到她时,我其实很紧张,但怕看到她陌生的眼神,才带着人匆匆上了楼。没想到的是,她竟然会和三子他们一起上来,还答应一起下去喝酒。看着她和四皮斗酒的样子,我才敢相信,她还是她,她并没有走远。
所以我想,既然她想学习就学习好了,在我身边她同样可以学习,可是我忘了,我在学业上,并不能给予她任何帮助。第一次看到他和那个叫年井的同学有说有笑地在一起散步时,我就意识到,那是个危险的存在。我感到了不安,于是带她回奶奶家,想将他们分开。
可是这并没有让我自己好过些,相反,我变得越来越敏感,我开始揣摩她说话的意思,会为了她不经意的话而发脾气,甚至会为了她挂我电话而凌晨出去买醉。我知道这很不正常,但是我控制不了。
最后她,她终于忍受不了了。那是在年后的一天,她突然来找我,说希望以后不要在来往了。我希望她解释,可是她说完那就话之后,不论我怎么问,她都不再说话。我问三子、问四皮、甚至问什么都不懂的小五,可是就算我摔光了手边所有的东西,他们都不告诉我,只是在一边不断地劝我。可是为什么要劝我?他们难道都站在她那一边,希望她离开我?有了这个认知,我愈加不镇定了,随手拿起一物就摔了出去。
直到耳边传来惊呼,我才知道我扔出去的是一把水果刀,而它正插在她的锁骨下方,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想问她疼不疼,想帮她捂住伤口,可是我动不了,我只知道她在流血。
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一点印象也没有了。只知道我清醒后,她已经不在了。是了,我伤了她,她怎么可能还留在这里?她再也不会回来了,我想。
好在,她还是回来了,即使我当着她同学的面让她处境艰难,她还是担心我。我不否认,我利用了一些小手段,让三子他们产生了误会,但她回来了,不是吗?
那之后,她放假的时候会去乐都看我,有时候也会关心一下乐都发生的事,她的成绩也进步得很快。在我以为我们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的时候,我突然发现,那个年井看她的眼神不对,熟悉的危机感让我开始忧虑:现在她在我身边尚且有人惦记她,那么以后她上了大学,去了更远的地方,我该怎么办?
心中尚且存着顾虑,但是当务之急是找那个叫年井的聊一聊。果然如我所想,他确实动了心思,不过这种文弱型的应该不是她喜欢的类型,所以言语上难免有些轻慢,没成想他只是一句话,就让我溃不成军。
“不是只有你吻过她。”这句话不断的在我脑海中重现,让我变得极其暴躁,我急需一种方法证明她只是我的。在冲动下,我做了那件让我至今后悔的事,因为自那之后,我们分开了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