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n10:全面进化］金毛妖怪》优莉恩

9、暴风雨

　　——戮克莎——

　　劲风刮得窗户不停地抖动，发出咔啦咔啦的碰撞声，明明是清晨，乌云密布的天空却昏沉得像是黑夜，莎愣愣地冲着窗外看了一会儿，连忙从床上跳起来，冲到父母卧室门前，敲着门大喊：“暴风雨来了！”
　　“我以为还得等上两天雨带才会移动到我们的村庄呢……”父亲揉着眼睛打开门。
　　“后山那片田的防护措施还没做完啊！”莎在父亲面前挥了挥手试图引起他更多注意，但父亲只是无所谓地叹了口气：“既然暴风雨已经来了，就别管它了，反正那块地不大，作物也少，而且那儿乱石多，一定程度上可以起防风作用。”
　　“再少也是作物！”莎难以置信地摊开手，想让父亲对她的问题重视起来。“而且土坯可能会被毁坏的！”
　　“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固执了？后山很危险，别老想着去冒险了！”父亲不耐烦地把她拨到一边，张罗其他孩子关窗关门搭防雨棚去了。
　　莎看着家人们忙活，心里涌上一股不服气的感觉。“……我一直都很固执。”她咕哝着，从卧室窗户翻出去，顶着大风跑到后山，尽可能快地为琥珀柿做防风。
　　尽管从悬崖到山壁，田地越来越坎坷不平，莎还是很快完成了一半的工作。空中偶尔会掠过一道耀眼的闪电，隆隆的雷声不绝于耳，显然快要下雨了。这时，一只纤细的胳膊伸到她面前，从她手里拿走一捆材料，给旁边另一丛琥珀柿的土坯做起了防护。
　　——是莘。
　　莎诧异地睁大了眼睛，但妹妹正在狂风肆虐下协助她做农活这个事实还是摆在她眼前，她愣了一会儿，才想起要驱赶。
　　“快回去！”她大吼着，不想让声音被刮散。“这儿太危险了！”
　　“莎，是你一直教我要帮忙干活的。”莘的声音几乎被湮没在风中，她脸上带着惨淡的微笑，隐隐像是在示威。有那么一瞬间，莎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对妹妹的教育存在致命的缺陷。
　　但她没时间深入思考了，雨点和冰雹倾盆而下，她余光看到旁边山体上的碎石沿着崖面滚下，被防护栏杆弹起，砸向还未进行防护的琥珀柿土坯和她们姐妹俩。
　　“莘，撤回去！”莎忙扔下手里的工具，想拉住妹妹的手，但侧腰忽被一根未固定的栏杆击中，让她失了平衡跌倒在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莘躬起身子努力抓住土坯，消瘦的身躯马上就要被风刮跑。
　　“嗵！——哐！——咔嚓——”
　　莎沿着巨响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块巨石自山顶滚下，在途中裂成好几块，其中不小的一块从一处土凹里弹起，眼看着即将砸中莘——
　　“哒啊啊啊——”一声凄厉的尖叫将莎的目光扯了过去，她觉得今天见到的怪事简直比这整个前半年还多，比如说大得不寻常的暴风雨，再比如说从乱石间凭空冒出来的，衣衫褴褛的怪兽——一只有着黄色头部毛发和浅色皮肤，如莘一般纤细的怪兽，它从石头间翻过来，疾驰向莘，一把抓住她就跑，莎深吸一口气，抓住土坯顶着风站起来，却只来得及看到石块砸中怪兽的后背，怪兽仍死死抓着莘不放，带着她滚下了山崖。
　　“不……莘！莘！”
　　莎忘记了疼痛，忘记了头顶的暴风雨，急急忙忙跑向悬崖，却被一只手抓住了胳膊，下一秒，父亲怒气冲冲的声音在耳畔炸响：“我说的‘别去冒险’就是单纯的‘别出门’！你还不够明白吗？我们找了你半天！莘呢！”
　　莎脑海里一团乱，她转过身，绝望地呢喃出声：“对不起……莘……莘被金毛妖怪抓走了！”

　　——？——

　　滚鼠怪们最近搞了几次大突击，然后就都销声匿迹了。它们对危险的感知一向很准，她依据多年来的经验推测，很快就要有自然灾害发生了。
　　加固了地洞，做好了通风和排水，收集了粮食，她做好了应对任何自然灾害的措施，随后迎来了比往年都要来得早且猛烈的暴风雨。
　　本想睡过整个雨季，但在一个早上，她听到了外面有人在伴着雷声说话，不由得好奇地攀上洞口去看发生了什么，却看到戮克家的两个女儿正顶着风固定琥珀柿的石坯，其中年龄小一点那个看上去随时会被吹跑。
　　——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出来呢？明明很危险啊？她皱着眉头努力猜测。居住在这里的十来年里，她从未好好学习过，总是在模仿着滚鼠怪，靠本能简单地生存，以至于现在变得超不擅长思考。
　　突兀传来的轰隆巨响打断了她的思考，她抬起头，发现更高处山崖上的碎石因暴风雨而松动，开始滚下崖来。
　　——不好！该躲起来！
　　她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该做什么，身子却没有移动。
　　——戮克家的女儿怎么办？在这种情况下她们很难及时跑到安全的地方！就算大的那个可以，但小的那个……
　　短短两秒内，她的思维剧烈挣扎着。只要回身钻进地洞，她这些天所做的防御措施就足以帮她抵御一切灾害，但当她看到一块碎石正冲那个叫莘的小戮克而去时，她果断采取了行动。
　　——不是向下躲避，而是一跃而出。
　　她一边发出怪叫给自己壮胆，一边翻过那两块她常常躲在后面窥视戮克布朗可的岩石，一把抱住了莘，向安全的地方跑去。
　　莘很轻，比看上去的还要轻，但她的力气还是不足以带着莘跑得足够快。
　　后背突遭重击，她被撞得无法喘息，剧痛从后背正中央沿着脊柱向全身扩散，她一时头昏眼花，脚下一软跪倒在地。
　　石块不间断地从高处滚落，有的从她身边滚到山下，有的毫不留情地砸到她背上，终于，她再也支撑不住，身子失去平衡，歪向悬崖，顺着山坡滚落。不断的翻滚中，她对疼痛已经麻木了，思维也渐渐不清晰，她用唯一一丝理智维持住环抱莘的姿势，两手紧紧扣在一起，正面着地时用膝盖支撑。
　　——莘是布朗可的妹妹。
　　她在浑浑噩噩中不断提醒自己。她见过布朗可领着年幼的莘在乱石间捉迷藏，也见过布朗可教莘采摘琥珀柿，她见过布朗可牵着莘的手一起在夕阳下走回家，也见过布朗可抱着莘的腰将她放到他肩膀上。她无法想象，若是失去了妹妹，布朗可会怎样。
　　她不能让布朗可所珍视的妹妹，这个纤细而柔和的莘出任何闪失。
　　——不能让五年前的那场悲剧重演。
　　——她不想再看到布朗可伤心绝望的样子。

　　——戮克布朗可——

　　今年维瓦纳的雨季比以往来得早很多，布朗可进入大气层之前根本就没做好要面对大雨的准备。小艇驶下平流层时，他才深刻体会到了暴风雨的可怕。
　　视野严重受阻，导航系统信号不良，小艇被冰雹打得噼啪作响，在风中危险地摇移。布朗可竭尽全力操控着小艇不让它坠毁，尽可能地往记忆中停机坪的位置飞去。
　　一阵强气流袭来，整艘小艇危险地晃动起来，布朗可刚刚整理好的资料在颠簸中散落到了地上。为了防止数据板被其他杂物压坏，布朗可连忙腾出一只手弯下腰去收拾它们。
　　这时，其中一张数据板上的内容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一份报案记录，布朗可在分部档案库看过一次。
　　他捡起数据板，匆匆扫过上面的文字。

　　片区：银河系
　　星球：地球
　　时间：20xx.8.20
　　报案人：杰森.琼斯
　　失踪者：洁米.琼斯（女儿）
　　案件描述：洁米琼斯在四岁生日约下午三点至三点半于家附近失踪。最后一次被目击是在两点五十分，报案人嘱咐她不要乱走后，离开家去烘培坊取生日蛋糕，三点半回到家时便不见她踪影。
　　案件状态：悬案。目前无有价值的线索，无目击者，无嫌疑人，不排除地外生物作案可能，不排除特殊案件可能。此案于20xx.6.12移交至银河系天工会分部处理。

　　此案的附加资料里是案发地点和失踪者的相片，布朗可点开其中一张。
　　相片中是一个对镜头比着“V”字的小姑娘，看上去也就是四五岁的样子。她有着地球欧罗巴人种的浅色皮肤，穿一身鹅黄色的棉布睡衣，金色的头发垂在肩膀上，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弯成月牙状，满脸尽是雀跃。
　　布朗可抓住稍纵即逝的灵感和回忆中的画面，脑海里冒出一个难以置信的可能性。
　　——在乱石中冲他打招呼，自称来自另一半球的女孩，浑身裹得严严实实，但她逃开时，隐隐约约露出一双蓝色眼眸。
　　——父亲说过，从未见过蓝色眼睛的维瓦纳人。
　　——沃尔登船长说过，有两只动物在途中丢失了。
　　而洁米.琼斯——
　　“咣！”
　　小艇擦中了一处山崖，布朗可忙把注意力转移回驾驶上，他努力掰转方向盘急转弯才让小艇免于坠毁，勉勉强强迫降在了一片空地上。
　　他顾不得再收拾艇内的东西了，以最快的速度冲下小艇想确认一下损坏状况，一出门，就见好几个村民持着火把向这边跑过来，虽然大雨让火光微弱摇摆得几乎要熄灭，但布朗可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他们脸上惊惧与愤怒交加的神情，他意识到情况不妙。
　　“戮克布朗可！”跑在最前面的蕾拉娜高声叫道。“回来得正好！”
　　“怎么了？”戮克尽量大声地吼回去好让他们听到。
　　另一个村民赶到前面，一步蹿上小艇舷梯，对着他的耳朵大喊：“莘出事了！——她被金毛妖怪抓走了！”
　　布朗可的冷静被这句话打破，所有的案件都被他抛到了脑后，莘的名字挤开那些形形色色的罪犯与受害者的名字，占据了他的整个大脑。他抢过一支火把，跳下小艇舷梯。
　　“在哪里失踪的！”他冲蕾拉娜扬扬下巴。“带我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