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开始做妖后》裁风

15、第 15 章

　　久违的辣味让顾倾直接将那盘辣椒炒肉干掉了一半，剩下的半盘让宫女们解决了——搭配米饭，总算让她们相信自家主子确实在品鉴美食，而不是发疯自残吃毒药。

　　宫女们分两批轮流去吃了饭。第二批吃完饭的碧桃一回来就兴奋地蹭到顾倾跟前，喜气洋洋道：“主子真的没有骗人诶~番椒炒肉真的好好吃，就是有点辣嘴巴，白栀姐说我嘴唇都肿了。”

　　“碧桃！”白栀扯了扯碧桃的袖子：“没点规矩。”

　　碧桃瞬间就蔫了。

　　倒是顾倾无所谓道：“无妨。在咱们这里不用讲那些规矩。”

　　碧桃于是又得意洋洋了起来。

　　白栀有些无奈：“主子，碧桃本就在规矩上差点，您再这样纵容她，只怕要惹出事端。”

　　“放心吧，我有数呢。”顾倾不在意地摆摆手，她循环了那么多次，就没见碧桃有哪次因为不守规矩惹事的，这丫头看着憨傻，其实心里清明着呢，不守规矩也是看出她不在乎规矩，否则就算装傻充愣也牢牢踩在规矩那条线之外。

　　白栀也知道碧桃机灵，只是她身为四大宫女之首，有些事是必须得说的，包括——“主子，奴婢刚听到消息，皇上醒了……而且、而且还召了德妃娘娘伴驾，奴婢担心德妃娘娘会……乱说话。”

　　“随她去。”顾倾仍旧是一幅不在意的表情，最坏也不过是被砍头重来，除了砍头的时候真的有点疼，也没什么，反正这把到现在已经是天崩开局了，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

　　*
　　白栀猜的没错，德妃确实在跟皇帝陛下打皇后的小报告。

　　“你是说，皇后今天不但派人去了尚宫局鬼鬼祟祟不知道做了什么，傍晚还派人去了趟庄妃那里。”

　　乾清宫的后花园里，徐景半倚靠在软垫上，捏着酒杯，懒洋洋地看着身侧的李德妃。

　　李德妃其实是在傍晚沐浴后突然被召至乾清宫的，没有太多时间准备，但毕竟丽质天成，尽管脸上未施粉黛，皮肤仍旧清透细腻，雪白如脂，秀眉隽长，双目灵动，双唇红润，搭配半挽的长发，以及鬓发间匆忙簪上的一朵芍药绒花，映衬着皎洁的月光，颇有几分月下神女的风姿。

　　听到徐景问话，李德妃端着金色酒壶点点头，然后就听皇帝反问了一句：“然后呢？”

　　然后？李德妃险些将手中酒壶扔出去，心中暗道：然后的事不是该由陛下您决定么？那贱人今天可是打骂了陛下您啊！这疯子非但不知悔改，居然还大摇大摆地派人到处跑，就这嚣张气焰，陛下您忍得了？

　　但这话她不敢说。

　　谁知道陛下知不知道在他被疯子打骂的时候，自己也在场呢？哪怕李德妃脑筋再不清楚，至少也明白一件事，若是自己非得跟陛下跟前、揭他的短，那自己也少不得一个短——短命的短。

　　李德妃嗫嚅着不知道该怎么回，脸上急出一抹嫣红。这幅表情若是放在一般人脸上，可能会让人厌烦，但在李德妃这张脸上，却只令人怜惜……徐景不由放声大笑，随后一把将人揽至身前，在一声娇声惊叫中轻嗅着对方带着幽香的鬓发，亲了亲对方脸颊——果然是光滑细腻。

　　徐景顿时龙心大悦，怀拥美人，高声叫道：“老刘！”

　　“奴婢在！”原本正坐在殿中、在小太监捶肩揉腿的服侍下看奏折的刘忠续闻言，赶紧应了一声，连滚带爬地跑到后花园，只微微瞥了一眼皇上，便噗通一声跪下，垂下视线：“陛下有何吩咐？”——他没有自作聪明地询问陛下是否要安歇，哪怕陛下美人在怀，衣衫已不再齐整。

　　“皇后今天到底做了什么，你给朕和爱妃说说。”

　　刘忠续不敢怠慢，立刻将事情挑重点讲了一遍。

　　不同于王铭甚至柳黎江的警觉，皇上和德妃对于皇后躺椅收费的事并不在意，毕竟一把躺椅才一钱银子，对于皇宫的高级主子们来说，那是掉地上都懒得捡、打发下人都是打自己脸的，所以二人都觉得皇后可能只是想要个面子。

　　听完之后，李德妃就很好奇这躺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看皇后这么重视，还悄悄地搞，肯定是好东西——至于番椒，那东西最开始养在景仁宫正殿，她有一次“不小心”弄碎了一颗果实，烧的手指红了好半天，对那东西一点好感也没有，巴不得皇后吃了被毒死。

　　但徐景更好奇的是皇后弄番椒果实制作的食物，他可听说过那玩意儿似乎有毒——至于躺椅，再等两天做出成品他直接就能看到了，不差这两天的。

　　“那个辣椒炒肉，果真十分美味么？”

　　听到徐景发问，德妃不敢随便插嘴，刘忠续赶紧答话：“回主子，据膳房的试菜奴才回话，那菜品确实无毒，但却十分辛辣刺激，他吃完涕泗横流极为失态，着实不宜给宫中诸位主子食用。”

　　“朕要尝尝。你去景仁宫同庄妃要一些，让膳房给朕临时加做一道。”

　　若是正常的君臣、主仆，这会儿就该死命劝谏了，奈何这位着实不正常，刘忠续也不敢劝，只得老老实实领命。

　　尽管刘忠续动作很快，但六宫之间的距离在这儿，即使再快，等将菜做好送到徐景跟前，也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这半个时辰，徐景和德妃已经喝完了两壶酒。

　　徐景还好，看起来神色依旧清明，德妃已然是半醉，双颊酡红，动作也大胆了许多，看到膳房太监送来吃食，不但好奇地探头看着，还皱着眉头点评道：“这红艳艳的颜色，看起来就是番椒碾碎的模样，看得臣妾手指都开始发烫了，真的能吃么？皇上，您就不怕皇后弄了这个来害您？她疯了是什么都不怕，可皇上您……”

　　要完。刘忠续心头一跳，连忙低下头。

　　李德妃也意识到了不妥，心惊胆战地闭上嘴，转过头，立刻就对上皇帝冷厉如刀的眸子：“谁说皇后疯了？谁允许皇后疯了？你吗？还是庄妃？再不然钱阁老？”

　　刘忠续暗叹一声躺枪，带着众人齐齐跪下。

　　大半壶酒带来的微醺醉意转瞬消化殆尽，李德妃也下意识跪伏在地，额头贴近冰冷的砖石地面时，她眼前晃过春莺、柳叶、小喜子、小庆子还有许许多多人的身影，这些人都是在这双眸子的注视下彻底消失。一股透彻心扉的冷意涌上心头，让她整个人都想要发抖，却又努力咬紧牙关，唯恐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给帝王的怒火再添一层油。

　　大概是这幅驯服的模样多少取悦了皇帝——当然也有脸的因素，徐景冷哼了一声，一把掀翻了小饭桌：“给朕滚出去。”

　　李德妃在几位宫女的搀扶下仓促逃离乾清宫，而徐景则在发完一通火后又似乎恢复了平静，环顾一圈四周，最后道：“将那辣椒炒肉拿来给朕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