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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我在,不怕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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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灌了一大口酒,然后一把砸向水泥地,可惜威士忌的瓶子非常厚,震得她虎口生疼也没砸出个缝来。于是她扔开威士忌,从袋子里掏一把,扯出一瓶啤酒,这回非常顺利,啤酒瓶一声闷响,酒和玻璃喷散一地。
时雨一手握住半截的啤酒瓶,另一手狠狠地将男人的衣领揪起来,压到墙壁上。碎片的那一端抵住男人的西装。
“老娘不发威,你当我hello kitty!!警察!临检!身份证!”
确实不能小看女警时雨同志,虽然她不太爱说话,行径有点奇特,表情通常比较冷漠,但是一但她打算暴露她的本质,后果是比较严重的。
所以男人很听话地掏出了钱包。
时雨空出衣领的那只手,换成手肘和啤酒瓶顶住男人的胸膛。
“呃”打个酒嗝,眼神漂移,“说!什么名字?妈的,我说身份证你给我钱包浪费老娘时间!”
“褚砚。”男人竟然仍是那个平静的腔调,伸手按住时雨握着的酒瓶。
“褚砚?呃,还不错的名字。”时雨还在和钱包作斗争,“唉?还满熟耳的说……你刚才说老大,谁是你老大?”
察觉到男人按住了酒瓶,时雨不悦地瞪过去,只是酒精开始腐蚀的视觉在背光的条件下,实在很难看清楚对方的样子。
“……”男人低声地蠕絮了两个字,时雨听不清,凑过去,““什么?什么?你说大声点!”
男人没理,只是趁时雨分心的时候专注地用手小心掰开她紧握的手,拿过酒瓶,扔到远远的路灯下。
当!咕噜咕噜……半个酒瓶滚开了。时雨失去武器。
“我说,我老大叫时雨……”男人握住空空的那只手,忽然大声喊,“我老大说,这个地头报出她的名字谁还敢作乱,就是跟全国十七亿人民大众作对!”
“嘿……”时雨有点呆,酒精在体内占领了大部分氧气,她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这些句子,“你老大还挺嚣,嚣张……”
“嗯。我也这么觉得。”男人褚砚终于露出一个微笑,让黑暗的角落好像也有了那么一点光芒。
“她平常不发疯的时候挺正常的其实。”他捧住时雨小小的脸,笑,“除了不爱记人的名字,一天到晚只叫什么秘书先生之外。”
时雨发愣。呆呆地接话,“嗯。因为秘书先生只有我会叫他秘书先生。如果我也跟大家一样叫他褚砚,他怎么会记得有这样一个我呢?……你说是不是?”
时雨低下头,似乎酒后的疲倦一刹那把她的精神都抽空了。
“时雨……”这算不算一种表白?褚砚的心那一刻跳得很厉害。似乎什么都看在眼里却偏偏有时少根筋的时雨,很努力地生活,可是走近了才发现好像这个世界上什么都不值得她真心去牵手。
忽然手心湿润起来,慢慢地浸过褚砚手掌的生命线。温热的眼泪源源不断地从时雨眼里涌出来。她没有哭,她的呼吸都那么正常,可是眼泪就好像从另一个身体冒出来的一样,不停地从他的指缝滴落。
褚砚的心都要碎了。
沾满温热液体的手紧紧地抱住了这个倔强的女孩。
“秘书先生,我不要知道我爸爸妈妈是谁,他们不是的。”她开口,只有熟识的人才听出每个字都颤巍巍的,好像一碰到什么风雨就会缩回去。
“嗯。乖。我在,不怕。”褚砚温柔地安抚,轻拍她的背。
时雨终于哭出来。眼睛是从来不外露的惶恐和无助。
嚎啕大哭。
耗尽时雨那个短短的一生里最后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