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家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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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安，校长。”黑发黑眼的女人微笑了一下，“您要进来喝杯茶吗？”
“那真是太好了，夫人。”邓布利多也冲她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
这和他先前预想的不太一样，但要令人愉快的多。米娅-恩斯特看上去并不像是个寻常意义上的哑炮。一般而言对魔法求而不得的渴望和亲人的失望乃至厌弃会毁掉一个孩子，他们往往没法像正常人一样得到幸福。纯血家族的哑炮常常被视为一种耻辱，他们的人生可能还会更悲惨一点。而米娅-恩斯特看上去绝不懦弱或逆来顺受。这位年轻的女历史学家性格里理智而坚定的成分始终牢牢占据着上风，举手投足里的自信让他想到了米勒娃。
邓布利多不确定他接下来要谈的话题对这名女士来说是不是有些超过，但他还是得继续下去。
“我来这里，”当他们在巧克力曲奇和红茶的香气里对坐下来的时候他语气温和地开口了，“是想向你们询问有关哈利的事情。”
恩斯特夫人的表情远远称不上惊讶。
“我的丈夫在上班。但我们都知道您一定会来的，校长。”她平静地说，“我假设，您确实关心这个孩子？”
锐利的蓝眼睛对上了一双沉静的黑眼睛，邓布利多沉吟了一会儿，“基于一些原因，我认为哈利待在他的姨妈身边是对他最好的，但现在看来这也许并不是那么明智的选择。”
恩斯特夫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知道，校长。”她轻声说，“哈利所受到的对待，对于一个我这样出生的人来说是非常熟悉的。在魔法面前，很少有亲人能正确对待不一样的那一个，不是吗？”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
“我很抱歉。”他停顿了几秒才继续说下去，笑容显得有些苦涩，“我想你们确实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
恩斯特夫人静等着他说下去。
“有巫师说他在对角巷看到了你的弟弟查理-德-卡斯德依，和两个孩子在一起。查理已经有些年头没出现在公众视野里了，而且他在德国依旧被通缉。他出现的那一天，正是哈利从他姨妈家消失的那天。”他直视着恩斯特夫人的眼睛，“夫人，您和您的家人对此知情吗？”
恩斯特夫人短促地吐气，“我想魔法部并不知道这个？”
“当然，”邓布利多眨了眨眼，“这就是为什么是我来问你。我想这其中大概有些隐情。”
沉默的时间并不算太久，米娅-恩斯特，从前的米娅-德-卡斯德依眼睫低垂，蒸汽从热腾腾的红茶被里升起来，模糊了她思考时的表情，她迅速地下定了决心，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请跟我来，校长。”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坚定。
邓布利多跟着走上了二楼。
“巫师。”恩斯特夫人轻声念道。
那扇红木的门打开了。
一个苍白俊秀的青年坐在书桌后，看见进来的人之后他吃了一惊，迅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查理，这是邓布利多校长。”恩斯特夫人柔声说道。
“我知道，”青年脸上的警惕仍未消去，他扭出一个扭曲冷酷的笑容，“当代最伟大的白巫师。”
邓布利多和恩斯特夫人不约而同地无视了他近乎挑衅的态度。“他一直和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恩斯特夫人柔声说，“无论过去发生过什么，他已经变了。我知道这些年他从未和圣徒的余党来往过，对瑞德来说他也是个好舅舅。”
邓布利多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一个八九岁的孩子，身形几乎全被书桌遮住了。他继承了母亲的黑发黑眼，正坐在地毯上的软垫上，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屋里的三个人。看见客人发现了自己，他有些不情愿地站了起来。
“邓布利多校长。”男孩别扭地打了个招呼，目光飘向自己的母亲，得到一个微笑之后脸色这才好看了不少。
“你好，瑞德。”邓布利多对他和蔼地笑了笑，目光又转回了青年身上。“查理，我想我们可以谈一谈。”
***
邓布利多从查令十字街离开的时候的神色比他到访时轻松了不少。
查理-德-卡斯德依的迷途知返令人欣慰——尽管他不愿承认，但邓布利多看出他不愿让自己的姐姐感到任何一点不快——而他提供的信息也证实了哈利的诚实。
查理带着三个孩子前往对角巷的那天，他趁着其余两个孩子在丽痕书店专注看书的功夫溜走并留在了这条街上，随后邂逅了好心的伦道夫-赫伯特，他用朋友的姓氏作为遮掩，瞒过了这位好心的先生。同时编造了另一套身世：自己身为巫师的母亲死去两年了，麻瓜父亲因为厌恶魔法而将时常魔力暴动的他赶出门，他在伦敦的街头转了好几天，根据母亲生前的只言片语，又运气不错地跟着几位巫师摸索到了对角巷，却不知道该如何在魔法界谋生，恳求这位好心的先生帮他介绍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
等到在伦道夫身边安置下来之后，他通过猫头鹰去信给因为找不到自己而着急上火的两个朋友，就此在魔法界安下了家。至于那个长效变形咒，虽说邓布利多能看穿，却足以瞒过大部分的巫师了。据哈利说这本来是为了避免被人围观而施的短期变形咒，哈利大胆行动，并且成功在魔法界找到工作之后，查理只能咬牙切齿地跟过来给他扫尾——帮他改成长效变形咒。
这一计划的大胆和缜密着实让邓布利多吃了一惊，就像是他同时继承了詹姆的勇气和莉莉的智慧。在邓布利多找来之后，哈利的态度非常坦诚，他坚持要求伦道夫参与他和邓布利多的谈话，并愧疚于一开始没有告诉他实情。
其实邓布利多的内心比他更加愧疚。短暂的接触后他就发现，哈利并不擅长演戏，他隐瞒或是说谎时的表现堪称糟糕。哈利和詹姆-波特实在太过相像了，让这样一个格兰芬多想出上面那个计划——虽说仍是旧冲动的部分居多，但哈利还只是个八岁的孩子——足以看出他离开德思礼一家的渴望与坚决。这不能不让邓布利多动容。他真的有些忽视这个孩子的成长了，费格太太完全没提到哈利的两个朋友都是小巫师，更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甚至在这孩子离开一个月之后，她才终于发现异样通知了自己。
至于德思礼一家的行为——尽管哈利不愿说——肯定堪称虐待。
他曾经是莉莉和詹姆的老师，看着他们成长为优秀的巫师，又携手走入婚姻的殿堂。因此当哈利那张和詹姆有八分相似的脸抬起来，用那双和莉莉一模一样的绿眼睛看着他，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说，“校长，我想留在这儿，可以吗？”的时候，他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当然，哈利。”他摸着那孩子的头，温声说，“我...要向你道歉。”
男孩摇着头，翡翠似的眼睛清澈透亮，他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笑容里有愉悦也有感激，“谢谢您，校长。”
邓布利多眨了眨眼，除去了眼角的湿意。他当然希望这个孩子一切都好，哪怕未来等待着他的将是无比沉重的责任。
***
恩斯特家的三楼，查理，瑞德和米娅一同站在窗边，看着邓布利多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瑞德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隐含几分轻松和讽刺。
而查理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魔药喝了下去，他的相貌迅速发生了变化，最终变回了格雷-恩斯特的模样。见米娅-恩斯特在一旁专注地看他，恩斯特先生忍不住开口询问，“像你的弟弟吗？”
恩斯特夫人短暂地闭上眼，“像是我希望他成为的样子。”她轻叹道。“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恩斯特先生揽过她的肩膀，无声地表达了自己的支持与安慰。
他们又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然后恩斯特夫人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回到了今天的另一件正题，“瑞德，现在你能告诉我们，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瑞德-恩斯特回过头来，平日里平静自持的面具在提到这个话题时微微崩裂，露出底下一点幽微难言的复杂情绪。
他稍稍点头，给恩斯特夫妇和自己变出了三把椅子，“这会是个很长的故事。”他低声说。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家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