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雪》林清心

35、再痛了也不痛了

　　医生给尹向雪上了止血药，缠了好多层的纱布，血还是慢慢的渗出来，衬着她的脸色更加苍白。
　　“伤口很深，要留院观察，你去办住院手续吧。”医生对何秀娜说道。
　　“好的，医生。”何秀娜望着病床上的尹向雪，紧张地问道：“医生，她的伤势如何？”
　　“没有生命危险，但要好好休养。”医生回答道。
　　何秀娜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跑去交费，她发现带的钱不够，就给林亦痕打电话。
　　“向雪受伤了，很严重，你快过来帮忙，还有我没有钱交住院费。”
　　“你们在哪？”林亦痕声音急切。
　　“在人民医院，尹向雪还在昏迷当中，流了好多血，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医生说已经脱离危险了。”何秀娜急得一头汗。
　　“好，我马上过去。”林亦痕挂了电话，开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
　　林亦痕到医院后，看到病床上的尹向雪，脸颊惨白如纸，双眼紧闭，纱布上的血迹已经凝固，如一朵预示死亡的黑暗之花，无情吞噬着她的生命。只有微弱的呼吸声，证明她还活着。
　　“亦痕，你终于来了，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向雪。”何秀娜低头认错。
　　“是我没有保护好她。”林亦痕握着尹向雪的手，眼眸中有泪光闪烁，他希望躺在病床的人是他，受伤的人也是他。
　　尹向雪昏迷了一天，林亦痕陪着她，一刻都从没有离开过。她的呼吸平稳下来，脸色也变得红润，身体已经慢慢好转，他却因为过度劳累，眼窝都陷进去，皮肤苍白，看上去像个病人。
　　“你休息一下吧，再这样下去，你会熬不住的。”何秀娜拿过来一盒牛奶给林亦痕。
　　“我没事。”林亦痕低下头，他不断地在她耳边说道，快点醒过来，向雪。
　　“向雪，今天看上去起色好多了，你不要太担心。”何秀娜安慰道。看到林亦痕的深情，她第一次有些嫉妒尹向雪，默默在心里祷告，上天一定要保佑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林亦痕到病房外面接听电话，何秀娜发现尹向雪的眼皮轻轻动了动，连忙到前台通知医生，等到医生赶到，尹向雪已经睁开了眼睛，她的身体还很虚弱，但可以开口说话了。
　　“陈叔叔呢。”
　　“向雪，你先不要说话，你身体还没回复，医生说要需要好好休养。”何秀娜连忙阻止她。
　　护士正在小心为尹向雪擦拭伤口，换上干净的纱布，血已经止住了，可是伤口很深，医生不得已缝了针，红肿的伤口如一条蚯蚓，让人不忍直视。
　　“你还好吗？”尹向雪疼的额头冒汗。
　　“我好着呢，你不要说话了。”何秀娜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她走出病房，找到还在接电话的林亦痕，“向雪醒了，你快去看看她。”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好好照顾向雪，还有，不要告诉她，我来过。”林亦痕挂断电话，他的眼神黯淡下来，就像坠落入深海中的星星，失去了所有的光明，只有无穷无尽的悔恨。
　　尹向雪在医院里养了一个星期，何秀娜除了打工，所有的时间都陪着她。尹向雪还在医院，就接到了莫扎特音乐比赛的通知，提前出院后，尹向雪马上定好了去费城的机票。

　　“终于回家了。”何秀娜将行李都提回家。
　　“嗯，我明天就要走了，这些天谢谢你。”尹向雪感恩道。
　　“客气什么，你身体还没恢复好，就去参加比赛，异国他乡，你一个人走在路上，万一晕倒了，怎么办？”何秀娜拉着她坐下，眼睛夸张地瞪大。
　　“不会的，发生意外，我可以打911啊。”尹向雪笑容甜甜的打趣道。
　　“好了，好了，最近你多灾多难，这次比赛又这么赶，你一定要好好休息，记得，有事情就给我打电话，无论多晚，都要打哦。”何秀娜不放心，再三叮嘱道。
　　尹向雪托着行李箱来到机场，一位学姐见到她，连忙打招呼，等到尹向雪走近后，吃惊地问道：“向雪，你受伤了，天呢，你可以去参加比赛吗？”
　　“没什么问题的，已经不痛了。”尹向雪捂着伤口，有些尴尬地说道。
　　“对啊，你看上去状态很差，还是不要勉强了。”学妹附和道：“如果你出事，我们还要照顾你，这样会拖累我们的，这次的比赛这么重要。”
　　“好了，尹向雪都说没事了，大家就不要再说了。”学姐将尹向雪的行李拖过来，小声对她说到：“如果不舒服，就告诉学姐，不准一个人扛。”
　　飞机降落后，到达酒店已经接近凌晨，劳累了一整天，尹向雪有些头晕，就先回房间休息了。
　　“你看她那个样子，脸都白了，看来这次，尹向雪是白来了。”学妹忍不住说道。
　　“好了，我们也都累了，都回去好好休息，等比赛结束了，我们再出去放松。”学姐好心地提醒大家。
　　行李箱都没打开，尹向雪就给何秀娜发短信，告诉自己已经安全到达费城。她还在睡梦中，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打开灯走过去开门。
　　“亦痕。”尹向雪以为自己在做梦，她不敢相信地望着他，目光有惊喜，更多的是不确定。
　　“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林亦痕看到她脖颈处的伤口，心像被人重重地击了一拳，痛到无法呼吸。
　　“我已经没事了。” 尹向雪笑的明朗，眼睛里却有泪水在闪。
　　“伤口还痛吗？”他轻轻抚摸她着的伤口。
　　“你来了，我就不痛了，再痛了也不痛了。”尹向雪扑到他怀里，眼泪瞬间涌出来。
　　“向雪，对不起，对不起。”林亦痕紧紧拥抱着她，再也不会放手让她离开。每一个对不起，都是对他的救赎，也是对这份感情坚守的承诺。
　　“亦痕，不要说对不起，我爱你，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尹向雪很想哭，眼角的泪还在，她望着他努力地微笑。
　　林亦痕望着怀里的她，哭的像个泪人，分明是受了委屈，还在傻傻地对着他笑。他低下头亲吻她，紧紧地拥抱她，就像对待一件稀世的珍宝。
　　在阳光明媚的午后，他们手拉着手，走在费城街头上，一起感受这座充满活力的城市。他们会排长长的队伍，只为买两份三明治，尹向雪看到银发的外国夫妇，相互搀扶着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晒太阳，也拉着林亦痕去坐。
　　“哇，排了半个小时，还好我们买到了，尝尝看。”尹向雪拿出一个三明治，亲手喂给林亦痕吃。
　　“还是选一家餐厅吧，你要多吃一点，身体才能快点恢复。”林亦痕拉着她的手，午餐只吃11美元一份的三明治，他很心疼她。
　　“你看那对老夫妇，也是吃三明治啊。”尹向雪笑的眼睛都弯了，她咬了一大口，竖起大拇指夸奖到：“嗯，好吃。”
　　“三明治怪，这有什么好吃的。”林亦痕无奈地耸肩。
　　“你不用懂啦，陪着我吃就好了。”尹向雪将喝了一口的混合果汁递过去，眼睛里的笑意都要溢出来：“尝过了，一点都不苦，不能吃苦先生。”
　　“明明看起来，真不苦？”林亦痕摇了一下果汁，黑漆漆的，看起来很可疑。
　　“不苦，很甜。”尹向雪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有一种幸福的味道。
　　马上就上场比赛了，尹向雪将脖颈上的纱布撕下来，黑亮的直发烫成了卷发，散下来遮挡住还在愈合的伤口。尹向雪站在后台，紧张地双手发抖，她看着台上的选手，他们的发挥都很稳定，演奏技巧也堪称完美，第一次对自己没有信心。
　　“向雪，你看起来好紧张，放轻松一些。莫扎特国际音乐比赛是一场音乐盛会，前来比赛的选手，每一个都实力不凡，听说有的选手已经连续参加了好几届了，毕竟获奖的选手，在国际上都会受到肯定。你年纪小，这次受伤参赛，就当成是过来学习的，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学姐过来安慰道。
　　“就是，你又不会获奖，有什么好担心的。”有人挖苦到。
　　“我听说，尹向雪没有参加学校的选拔赛，直接拿到了参赛的资格，这是知道自己能力不济，临场退缩了吧。”
　　“谢谢学姐，我可以出去走走吗？”尹向雪头很晕，她一个人走到化妆间外的走廊上。
　　“一看就是没实力。”
　　“就是，搞不懂为什么会选她。”
　　尹向雪抱着自己的胳膊，低着头看着脚尖，这次是她第一次一个人参加比赛，没有爸爸的陪伴，这场比赛好像失去了意义，也更加的艰难。就要上场的时间了，失落的情绪越积越多，就像一个重重的壳压在她身上无法挣脱。
　　“你在想什么？”林亦痕揉着她微卷的长发。
　　“亦痕，我不想参加这场比赛了。”尹向雪在困顿中找不到出口，她选择了逃避。
　　“为什么不想比赛。”林亦痕握着她的一双手，轻轻揉捏着。
　　“我不想一个人在舞台上。”每一次参加比赛，爸爸总会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可是这次只有她自己。
　　“向雪，你不是一个人，这里还有我。不要辜负爸爸妈妈对你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