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苏无七

8、第八章

　　黎唐生本以为我二哥指给他的是一份美差，可随我进公司的时候，他一遍又一遍地问我，“吴总，您其实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我当然体谅他从原本的一个大企业突然沦落至此的心理落差，但我仍得安慰他，甚至哄骗他。
　　最后实在没办法，我只能让出我刚刚装修好，为我跟战阳准备的房子。再拍胸脯地跟他保证，倘若有天他不想干了，我一定立马再把他送回a市。

　　眼看着就要过年，我也没有什么精力再装修一个房子，只能没羞没躁地继续跟战阳打地铺。

　　战阳好奇我为何最近没缠着他。我听了很不爽：“什么叫缠着？”
　　说完我又往战阳身上靠了靠，冬天睡地上总是冷的。

　　“我开了一个公司。”
　　“！！！”战阳瞪大了眼睛，整张脸突然出现在我视野里。

　　我又把战阳按回我怀里，他一动又是一股冷气灌进被窝里。

　　“什么公司？干什么的？什么时候的事儿？你们公司叫什么？”

　　问题太多，我只听清最后一个，却突然脑袋一片空白，「我们公司叫什么来着？」
　　“五阳软件开发公司。”

　　战阳一张大脸又出现在我眼前“五？阳？”
　　我一把这只黑羊按回怀里，用胳膊紧紧梏住，“能不能好好躺着？这就这么点热气全跑没了！”

　　“你有病吧？公司是说开就开的吗？”
　　“还五阳？我还六神呢？”
　　“你对软件开发有了解吗？”

　　我累得毫无精神，意识早已混沌。战阳的问题一个也没能入我耳。

　　第二天战阳下课后抽空往我公司跑了一趟，我正好带黎唐生出去谈项目——关于这方面我的经验太少，主要还是依靠黎唐生。

　　公司里面都是战阳的师兄，彼此并不陌生。据说战阳在公司里溜达了一圈就走了。

　　晚上我问了问战阳感觉如何。
　　战阳捧着热牛奶一口一口地啄着，没回答我的问题，反倒感叹了一番：“我一直以为，这是个公平的社会，付出多少努力就有多少回报，可是这个公式在你身上不通，你做所有事情都不需要很努力。”

　　我又给战阳拿了一杯热牛奶，否定了他的说法：“你怎么就知道我做什么都不需要很努力？”

　　战阳突然炸毛，怒道：“不要了，我要喝吐了！”
　　我连忙哄道：“别闹，再喝点，没准还能长点个子。一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以前营养一点没跟上。”
　　脑子里突然闪现了战阳吐奶的画面，我没忍住笑出声了。
　　战阳又是一个白眼，“基因不一样，我喝再多也不会长你那么高的。”
　　我接着哄说：“没事，不能往纵了长，往横着也行。”

　　战阳知道我不会罢休，接过牛奶又一口口抿着喝。我整理了思绪，继续跟他说：“付出等于回报这个等式虽说不能绝对成立，但约等关系总是存在的。虽然我是家里一路支持过来，但是他们只是我的起点，我能有今天这幅样子，也完全靠我自己的努力。”

　　“我在美国呆了十年，混到最后身边亲近的人只有一个，离开的时候甚至没有一个人能给我送机。我不缺物质，可我完全没有时间照顾我的精神世界，在这段时间，它已经成了一片荒漠。你能说我没有付出吗？”

　　“再者，虽然无论何时我都能有一个吴家给我做支撑，可是这也是吴家祖上自己努力来的。我父母也是打拼了一辈子的，他们也是为了能让我们过得好一点。如果他们当初的付出对现在的我们毫无帮助，那才叫不公平。”

　　“社会是公平的。创业之所以被形容成困难，是因为太多人输不起，他们把所有赌注压在这一件事情上，一步都错不得。”

　　“我不怕啊，我输得起，赔的多，赚的少，我也能接受，再努力就行了，最多不过是一切重来。但我有理想我就得去实现啊，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我说完的时候战阳的牛奶已经喝完了，他一直盯着我，少见的认真。我注意到他的眼睛十分漂亮，睫毛也很长，不翘，因此除去清秀感，还有男人的特有韵味。

　　他突然感叹一声：“吴萧天，你真帅。”

　　我一下子红了脸，这句话我没少听过，可从战阳嘴里说出来却有不同的感觉，我不由得移开视线，尴尬地开玩笑回道：“哈哈好突然的告白。你也是，帅呆了。”

　　战阳说：“不。我是说你的思想帅呆了，你跟我见过的那些富二代同学完全不一样，他们总觉得花父母的钱是理所当然。”

　　我的心情一时有点复杂，眉毛，嘴巴，鼻子都皱到了一起：“我好歹也快三十了…拿我跟你们这帮小年轻比…”
　　“不过我也不否认，我在你们那个年纪也是这样的想法和做法，等他们离开父母就好了，慢慢都会想通的。”

　　战阳突然小声嘟囔了一句：“这时候倒是觉得你有点像我哥哥…”
　　我反问：“那不然你把我当什么？”
　　战阳照例一个白眼，“你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