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兼职帝吗》照泉

12、第十二章 他伸过手去

　　叶一凡第二天就退烧了。正好是周日，叶远在医院守了整整一个晚上，看着叶一凡慢慢好转的脸色，等到医生放了通行命令，他办好各种手续，带孩子回家。
　　时间刚刚好快要到中午了。叶远也难得有这样一个清闲的工作日，也不打算回家做饭了，带着叶一凡在附近转了转，进了一家小餐馆。
　　刚生完病的小孩还得忌口，他特意找了这间朋友极力推荐过的小餐馆。地方不大，但是环境看起来很是干净整洁。桌椅也用了素雅的木制产品，两边暖黄的灯光在厅里亮着。有隐隐约约的音乐流淌着，沧桑低沉，让人沉迷的感触。
　　叶远带着小孩来到靠窗的一张双人桌坐下。服务员过来了，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叶远挑着叶一凡的口味选了几样菜，再加了一份大米饭和一份清粥，就打发人走了。清粥给叶一凡，恰好缓缓他的胃口。
　　这里他记得寒假之前来过一次，和自己的好友刘潜。看中的就是这里的味道和气氛，都是他们很喜欢的。
　　想到这里，他才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好久没有联系过对方了。似乎之前刘潜给他留了信息，但他那时看了一眼，后来就给忘了...
　　叶远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有点头疼。还好刘潜现在不在这里，不然非得冲上门来废了他。就今晚，他一定得给他回话了。

　　叶一凡看着对面的人揉着太阳穴，似乎很疲惫的样子。他低下了头，眼帘微垂，双手又不自觉地绞了起来。如果没有他，叶哥哥一定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事，也不会这么累。
　　怎么自己就老给别人添麻烦呢？
　　想着想着，叶一凡的眼睛慢慢泛红了。
　　他讨厌这样的自己。但是，他真的不想回去孤儿院了。

　　等到叶远从自己的思绪里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对面紧张到颤抖的小孩。他吓了一跳，急忙起身走到叶一凡身前握住了那双稚嫩的小手。
　　入手是一片冰凉。
　　他知道，自家小孩怕是想岔了。他也没有让叶一凡抬起脸，就这样伸出一只手轻轻擦掉小孩的眼泪。怕又惊到小孩，叶远刻意放低了声音，轻轻柔柔地开口：“小凡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还不舒服？你放心，哥哥不会抛下你的。小凡这么可爱，哥哥才不舍得呢。”
　　叶一凡慢慢抬起头，看着眼前依然如旧的温暖笑容。他怔了怔，但情绪总算是慢慢稳定下来了。摸到自己脸上的眼泪，他又低下了头，这一次是因为不好意思。
　　叶远看小孩慢慢恢复原样，也渐渐放下了心。

　　这个时候，服务员也端着菜上来了。
　　是一个生面孔的男生，叶远上次没看过。相貌很是端正，一双眼睛看起来，稍微有点冷淡，感觉不适合以作为一个服务员的身份出现在这里。
　　应该是这间店新来的店员吧。想想自己也是很久没有来过了，换了人很正常。叶远这么想着，对着面前的人微微一笑。
　　对方微微一怔，点了点头，将菜端上来后，就转身走了。
　　叶远帮小孩整理好了餐具，就坐回了自己位子。笑着将菜夹到叶一凡碗里面，他开口说：“多吃点。以前是我大意了，以后再也不那样了。以后天天给你补营养，嘿嘿。”
　　叶一凡正埋头慢慢吃着。闻言抬起头疑惑地看了叶远一眼。
　　叶远笑笑。他猜到，叶一凡估计从来就不觉得自己在家里吃得差。毕竟，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条件实在是比家里还要差多了。正因为如此，连带叶远也疏忽了。他以为一肉一菜就够了，但没想到还是有点不够。毕竟之前那么久落下的，不是这么容易就能补回来的。
　　他伸过手去轻轻拍了拍小孩的脑袋瓜，又叮嘱一句：“多吃点。”

　　半小时后，叶远带着小孩走了出去。
　　刚刚那个男服务员过来，看了他们离开的方向一眼，就静静收拾起了桌子。

　　回到家里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叶远牵着叶一凡上楼，遇见了正好出门倒垃圾的楼下两夫妻。老奶奶看着叶一凡，有点担忧地问道：“昨天听见你刚回来就急急忙忙跑出去了，没事吧？”一旁的老爷爷跟着点头，眼睛里也是看得见的一丝关心。
　　叶远心里暖暖的，所以说，他是真的喜欢这两个爷爷奶奶的。他朝着两人点了点头，将事情大概说了一下：“......我现在都带小凡回去再休息一下，你们也睡个午觉吧。”
　　老奶奶皱着眉，想了一下还是出声说道：“要不你不在家的时候把孩子放我们这吧。家里就我们这两个糟老头子，不会对小凡做什么的。主要是，要是小凡再发生这样的事我们还能照应一下。叶远，不是我吓你，还好你回来的及时，要不然小凡不知道会怎样。”
　　叶远心里也是后怕的。他不知道如果他昨晚又要加班，小凡最后会怎么样。对这个提议，他也心动了。但是，他还是想咨询一下小孩本人的意愿。要是他不愿意，那他也不好勉强。毕竟他是知道的，小凡还没有完全放开心扉。
　　低头看向那个站在他身后的孩子，叶远问道：“小凡？”
　　叶一凡双手拉着叶远的衣摆，想了想，还是轻轻摇了摇头。他看着两位老人，慢慢开口：“对不起，爷爷奶奶。但是我会照顾好我自己，再也不会发生这种情况了。”
　　叶远重又看向两位老人，脸上也带着抱歉的笑容：“不好意思，但是我也不想勉强小凡。你们放心，再过一个月，我就能申请转正了，到时候能有更多时间去照顾小凡。”
　　“是不是嫌弃我们两个糟老头啊？”老奶奶看了面前的一大一小一眼，有点无奈地问道。
　　话音刚落，就看见面前的两人使劲摇头。小的把脸都涨红了，大的刚想说点什么，她就轻轻笑了起来。
　　“好啦，开玩笑的。我们都不是那么迂腐那么霸道的老人，只不过你真的想好了？放小凡一个人在家真的没问题？”老人目光中带着一丝不赞同，但到底没有说什么。
　　叶远松了一口气。他是真的担心两人误会了，“嗯，想好了。”
　　见两人态度坚决，老奶奶也不多话了，让旁边一直看着不出声的老伴儿回屋拿了点自己晒的干花递过去：“拿着，没事多泡点喝，强身健体的。”满是皱褶的脸上是严肃的表情，也不管两人接不接受，就拉着自家老伴进了屋，“早点休息吧。”
　　叶远看着两个老人关上了门，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干花，勾起唇角轻轻笑了笑。然后就牵着叶一凡上楼进屋。

　　看着叶一凡回屋躺下了睡觉，叶远拿起手机打给了父母。
　　电话响了几声，对面就接了起来：“怎么了，小远？”
　　“爸妈，你们最近能不能打点钱过来？”其实如果不是没有办法，叶远是不想麻烦父母的。毕竟从一开始，就是他自己想要留下叶一凡的。他也以为，自己有这个能力可以独自抚养叶一凡。
　　“没问题。是不是小凡出事了？”叶母爽快地答应了之后，有点担心地问道，“你们两个没事吧？”
　　叶远心一暖。他的父母永远是这么温柔。
　　“没事。只是我想让他这学期就开始上学。我现在还没有足够的钱。”
　　对面传来一声恍然大悟的声音。“我的天，我居然忘记了这回事。是爸妈的疏忽，这么重要的东西我都给忘了。”
　　叶远静静听着。
　　“我和你爸明天就转钱过去。记住了，小远，有困难就别憋着，告诉我们。”
　　叶远轻轻嗯了一声，唇角轻轻提起。
　　“小凡在吗，我想跟他说说话呢？”叶母继续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想念。他们基本上三天通话一次。每次叶远都要让叶一凡也说上几句话。这会儿叶母倒是有点想念那个瘦弱的小孩了。
　　“没呢，小凡睡午觉还没醒。”
　　“睡这么久？”
　　“嗯，昨晚看电视看得晚了点，今早又起得早。”
　　“那好吧，你注意一下，不要让他睡太晚。小孩子要多睡才长得高。”
　　“好，我知道了。”叶远脸不红心不跳地撒完了谎。
　　“对了，明天小如说要去你那儿看看小凡。你记得啊。”
　　“？表姐要来？”
　　“是啊，听说了小凡后一直很好奇。你要好好招待啊，知道不。”
　　想起那位个性独特雷厉风行的表姐，叶远忍不住有点头疼：“好，我知道了。”
　　“那就这样吧，拜拜。”
　　“好，拜拜妈。”

　　挂了电话，叶远也觉得有点累了。
　　昨天折腾了一晚，没有好好睡一会，这会他刚躺在自己刚拿回来没几天的小单人床上，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屋子里很安静。熟睡中的叶一凡，稚气的脸蛋上是一片恬淡的表情。
　　叶远轻轻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也毫无知觉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