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寂年华满尘埃》明渊淘淘酱

5、赴校 季离发着呆

　　季离发着呆，她下床走到客厅，看到憔悴的弟弟，不能亲近的弟弟，已经丧失正常的弟弟。
　　“我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可以支撑，我没有那么多的眼泪可以流下，为什么那么多不幸都发生在我身上？我该如何生活？我无法往前走，可不可以停下？”她无法躲藏的情绪如洪水猛兽一样涌来，将她攫住并吞没。她在挣脱中
　　又看到了其他的，想到了其他的。
　　至少还不是一无所有不是吗？
　　至少还活着，不是吗？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弟弟的病会好起来，爸爸妈妈也会回来，而我的努力不会白费。
　　从今天开始，我就不能再绝望的生活。命运不会一直待我如此，我也会拥有我的辉煌人生。
　　…………
　　经过了将近一个月和季合的相处，季合已经不在那么抗拒自己和舅舅他们了，可还是害怕出门，还是喜欢一个人呆着，还是很少说话。跟他聊起以前的事，他还是如痴呆儿状一言不发，机械式的摇头或点头。
　　她打算带弟弟会家，回那个充满回忆的家，让他重新感受到家的氛围，这对他的病情说不定有帮助。
　　封住了的15岁那年的记忆，要打开了。伤口会结痂，在离开这个屋子前时，我是如此狼狈，落荒而逃，而今日，我不是以一个伤者的身份，而是以这个家庭的一员，来解开弟弟的精神上的枷锁。
　　季合低着头，一直拽着季离的手，来到陌生的环境他很不安。
　　“弟弟，你抬头看看。”季离温和的说。
　　季合慢慢抬头撇了一眼，他不再像以往一样漠不关心，那一眼驱动着他，他走过去，一步步，推开了门。
　　对季合来说，这是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他对一切未曾接触的事物都感到恐惧，但他对这个屋子却没有抵触感。他十岁，可是灵魂却留在了被掳走的那一天。
　　那些人对他做过什么残忍的事情他不知道是药物让他记不清还是刺激太大他无法再想起，连同那天前的所有，他也没办法在记起来了。可是却总会有一种声音，那种声音，是畏惧。那个称呼，是……是什么……南先生？
　　季合也曾经开口说出这几个字，不过不清晰，又太小声，没有人听明白。
　　季离看着弟弟进了曾经的家门，以为弟弟是想起了什么，“弟弟，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季合摇摇头，就接着走进去，他来到这个屋子所有角落，都还是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脑袋一片空白。他看着季离摇了摇头。他知道面前这个人是他的亲人，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们生活在一起。
　　这是他仅有正常记忆中的一个重要的人。
　　时间飞快，九月临近，季离马上就要开学。
　　在暑假的这段时间，季合恢复的很不错。季离一天到晚陪着他，放弃了自己的打工计划，不过奖学金也是丰厚的，季离领了好几万，季合也越发依赖她，听她的话。
　　一次季离接到学校的通知匆匆忙忙出门，没有告诉还在睡觉的季合，等到一回家时，季合就冲上来，一把抱住了她，紧张的不松手。她开心也惭愧，开心的是弟弟不再只有一种情绪，他对自己是关心的，惭愧自己出门前忘记了弟弟还只是个受伤，父母不在身边的人。
　　同时也忧心，要是自己离开他太久，他该怎么办？
　　她不打算麻烦舅舅舅妈，她要独立扛起对弟弟的责任，弟弟对她的依赖是日益加深，病情也渐渐有了起色，已经可以跟着自己出去走几步，说话了。
　　“我要带着弟弟一起去上大学，我可以和学校商量一下，不住宿，在附近租一套房子。”
　　季离考上省重点大学，在全国也是有相当的影响力，尤以自由民主著称。
　　“不行，小合还是在我这里放心。上了大学刚开始是轻松了不少，可课多了之后呢？你哪有时间照顾他？你去上课，那小合一个人在家，可以吗？”傅怀山极力反对。
　　“这个我想过，弟弟一个人在家我也觉得不安全，但是我一去上大学就一个月也不见得回来一次，他现在不可以离开我。”季离坚决的说。她看了看季合，季合就一直在她旁边，不住的点头，重复着几个字“要的，要的”然后指了指他心目中最重要的人。
　　“你还只是个孩子，小合更不用说，两个孩子在外头，我不放心。”
　　“在我父母离开我的那年，我就已经不在是个孩子了，在我体验生活艰辛的时候，在我一人支撑的时候，在弟弟回来的时候，我就不可以也不能是个孩子了。”季离继续说“我要是一遇到困难的事，我就带弟弟回来，我不会让他受委屈的，我会照顾好他的。”
　　“不行，遇到的时候都晚了。。。”
　　“舅舅，我去了外省三年，现在我在省内，高中时做客车到家里是将近一天，现在是将近5个小时，那有什么来不及？”季离再次强调，“弟弟，我不想他离开我，他也需要我。”
　　傅怀山知道阻止不了自己外甥女，要上高中那年，他阻止不了，现在，她越长越大，自己也还是无能为力吧，而且他知道季离想减轻自己的负担，高中三年，她没花自己给她寄过的钱，银行里的钱一分没动。
　　“……我，知道我阻止不了你，你有事打电话，生活费我每月寄给你，你不要省，该花要花，两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
　　这样的话在季离那天去上大学的时候，傅怀山再说了好几遍类似的话。
　　季合在车上睡着了。他们坐着傅怀山同事家的小轿车，刚好他的儿子和季离同一届同一个学校。
　　季合睡着了。他的碎刘海遮住了眉头，他睡得很不安稳，蹭来蹭去，她拍了拍他的肩，唱着儿时常唱给他听的歌。
　　坐在副驾驶的苏默安转头看了季离一眼，暖暖的阳光撒下，有种洗解千愁的感觉，原来还有点惆怅，离家不是很舒服，顿时消失了，他觉得……这女孩真好看，歌也很好听啊。
　　季离哼着哼着也睡着了，完全没觉得被注视的感觉。苏默安看着入神，他爸爸拍了他的肩膀，他才缓了过来。苏爸爸看了看自家儿子，又转过头，好像明白什么，笑了笑对自己儿子说，“看什么呢，还入神了？”
　　“没什么啊”苏默安低头害羞了。
　　沉默了一阵，压抑不住好奇，问了句“那女生是爸爸同事的女儿吗？那男孩呢”昨晚就知道有人要跟自己一起走，也不知道是谁。
　　“这女孩是小傅的外甥女，她旁边是她弟弟，前不久回来。
　　“什么意思？前不久？”
　　“她弟弟回来后听人家说好像脑子有问题，她的家庭……一言难尽。你还是别问了，问那么多干啥呢。”
　　“哦。”在背后打听人家好像也不太好，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认识她的。苏默安心想。
　　南嘉禾从机场下来，就接到了自己叔叔打给自己的电话，“下礼拜二我去看你。今天没空。”
　　“叔叔，你一直这么忙，难怪找不到对象。”南嘉禾调侃他说。叔叔比自己大5岁，小时候第一次看他叫他哥哥，他打了自己一顿，以后只能叫叔叔。年龄差不了多少，辈分上却大了自己一轮，谁看到都以为是自己哥哥吧，谁相信是自己叔叔？
　　“好的。再见。”说完对面那头的人就挂了电话。
　　“叔……”南嘉禾有点懊恼，自己从小就很喜欢这个叔叔，虽然一直板着个脸，说话冷冰冰的，看上去很不好亲近，却是对自己最好的，自己和他感情也最深厚。

作者有话说

　　人物陆续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