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歌》翘脚牛肉

9、费尽心机 谁知顾城却

　　守到天亮见没有什么其他问题郎中才收拾东西离开，走之前反复叮咛素卿一旦出现异常情况马上叫人。

　　极力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坐在榻边，晨光从木窗的缝隙透进来，素卿怔怔地打量他。

　　医馆的院中种满了苍翠的竹子，灿烂阳光之下如同盛夏，清风吹来，竹叶沙沙作响。

　　阳光洒在他身上，却化不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

　　他伤得很严重。肩膀上裹着厚厚的纱布，暗红色的血迹依旧在透过绷带往外沁透。

　　素卿摸着他的脸问：疼不疼？

　　没有人应他。

　　如果不是顾城奋不顾身的替我挡那一箭，现在躺在这里就是素卿了。

　　寸步不离、衣不解带守了三天，顾城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素卿站在风口的阳台，只是觉得骨髓冰冷，他是要死了吗？

　　连日的不眠不休，使素卿有点头晕，身子踉跄着扶住身侧的玉石栏杆，此时身子摇晃，只听“当啷”一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怀中滚了下来，洁白如雪。

　　是九歌给她的丹药。

　　听过九歌提起过此丹的妙处，他说服用此丹可以使死人得以复活，使白骨长肉。

　　素卿把丹药拾起来，上上下下打量着，把丹药碾碎，掺进水中，扶起顾城，一勺一勺喂他喝下。
　　药喝下，不一会儿热度就退下来，顾城呼吸逐见平稳，素卿才和衣蜷在真正睡了一觉。

　　等她睁眼天色已晚，窗外，竹子在微风里刷刷轻响。

　　顾城支着手臂正从上方安静地凝视她。

　　“你醒了？”素卿坐起来，惊喜的大叫一声，顾城醒了，她的世界也跟着亮了起来。

　　“……嗯，素卿……”顾城伸出手来抱住素卿的腰，把头埋进她怀里。

　　素卿问：“你感觉怎么样？”

　　“有一点累。”躺在素卿的怀里，顾城心里甜滋滋的答道，素卿愿意抱着自己呢，这伤受的真的是太值了，抬起头，顾城看着她说，“是你救的我，是你把我抱回来的，我知道，我都知道。”
　　素卿起身离开。

　　顾城一把捉住她的手，焦急道：“你要去哪里？”。

　　“去给你端药。”

　　哦，疲惫感再次袭来，顾城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他毕竟还在低烧，说几句话，便开始精神不济，眼皮不受控制般黏在一起很快又睡着了。

　　正值昏昏欲睡之际，素卿吩咐着：“张嘴。”
　　。
　　顾城依言张大了嘴，却没有睁开眼睛，口齿不清的问：“干嘛”

　　“来，吃药了。”素卿用汤匙舀起一勺药递到顾城嘴边。

　　顾城皱着眉头移开脸，这药肯定是极苦极苦的，光是闻着这气味就让他作呕。

　　“快喝了吧，喝了身体就复原的快。”素卿摇头叹息，手中的汤匙依然停在他的嘴边。

　　顾城却不为所动，极力转着头，只想躲开，这药味真的很难闻啊，看他的表情已快要吐了。

　　没有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顾城居然如三岁小儿一般怕吃药，素卿偷笑一下，整以好暇的看着他，“依照你身上的伤，这药还得喝上三天，不要反抗。”

　　“三天？”顾城闻言瞪大眼睛，“天啦！喝三天！便是喝上一口也会要我半条命！”

　　“有那么夸张吗？”

　　“哼！不喝，绝对不喝，我宁可恢复的慢点，也不要喝！”

　　趁他说话的功夫，素卿将汤匙别进他口中，药水顺势流入，他口一张，含住汤匙，吞下药，眉头随即皱起，然后口一张，“哇！” 的一声，刚吞下去的药又吐出来了，幸好素卿动作快，闪避及时，否则必全吐在她身上了。

　　“你慢慢吐没关系，我正好多煎了一锅。”

　　顾城抬首看着素卿，目光幽怨，但随即收敛，以温柔语调和她商量道：“你亲我一口，我就喝，我保证绝对不吐出来。”

　　“不行。”素卿回答得很干脆，恶狠狠道：“你若吐完这一碗，我就再送一碗来，那一碗可比这碗更苦哦。”。

　　“你亲我一口，我就喝，再苦也没事……”

　　“混账！你还是伤得太轻，才好点儿就张狂。”素卿果断给他了一耳光。

　　啊，顾城发出一声惨叫，然后软软地歪倒在一边。

　　素卿吓坏了，以为碰到他的伤口，放下药碗，一脸紧张：“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顾城费力的挪了几下，附在素卿肩头，睁开一只眼睛，威胁道：“这伤反正也是因救你而起，今天你若是不亲我一口，我就不喝药，死了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素卿被算计，哭笑不得，只能恨恨地咒他：“你死了我也不会管。”

　　话是这么说的，终究是心软了，鼓起勇气的他脸上亲了一口，脸一红，然后舀一勺药至他唇边，轻声道：“喝吧。”

　　顾城阴谋得逞，眉开眼笑，然后闭紧双目，张口吞下药，紧闭唇，咽下去，而一双大手紧抓床单，一张脸皱成苦瓜。

　　第二天。

　　阳光灿烂，斑驳日光如流星般在竹林掠过，在屋内憋了几天，顾城出来透气，坐在林中闭目养神。

　　素卿喊了声，“顾城，来，该吃药了！”

　　“你刚才叫我什么？”顾城头也没有抬。

　　“顾城啊.....”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叫我一声哥哥。”

　　素卿便啐他一口：“发你的春秋大梦！”

　　顾城又威胁道：“叫一声哥哥，我才喝。”

　　素卿端着药走了过来，“胆子竟然越来越肥了！”

　　顾城腻素卿身上：“叫一声，就一声。”

　　“我看你精神大好了，用不上我了，明天我这就走。”

　　顾城马上捂着心口，做出病体难支的样子，有气无力地说：“不要，不要，我还没有好，头疼，肩膀疼，全身都是疼，有时候还咳嗽，上不来气，我这一辈子都好不了了！”

　　这句话居然真的应验了，晚上顾城伤口恶化，又发起了高烧，陷入昏迷中，看着是是要比前几天还要凶险。

　　素卿守了他一夜，眼睛都红了，思索着是不是这个郎中技术不行，素卿决定天亮以后去找找，幽州城还有没有其他治疗外伤的圣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翌日午时，竹林中，落叶飞扬，顾城靠在一张软塌上，侧脸望向沐浴在日光中的远山。

　　他精神大好，完全不像是身受重伤的模样。

　　顾城问身后的侍卫烈焰，“素卿何时出的门？”

　　“两个时辰前。”烈焰上前几步，躬身抱拳答道。

　　顾城又问他：“我的伤为什么会好的这么快？”

　　烈焰也是一脸疑惑，答道：“殿下，您身上的毒，确实是属下亲手从毒箭木上取出来，绝对是天下第一毒的“胭脂烫”，一旦液汁经伤口进入血液，就有生命危险，几乎不可救，药是真药，绝无假药可能。为什么好的这么快？这个属下就不知道了，也许是殿下曾经无意间服用过什么百毒不侵的圣药，这些毒药在您身上完全起不了作用。”

　　昨天傍晚趁素卿不注意，顾城偷偷往伤口处抹了大剂量的“胭脂烫”，所以才导致自己突然昏迷不醒，但是自己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今天上午就醒了，而且伤势看着一点也吓人。

　　顾城百思不得其解，烈焰道：“殿下，还有一事，属下刚刚收到帝君飞书，命殿下即刻回宫。”

　　顾城不耐烦的挥挥手，“知道了，你暂且退下吧。”

　　烈焰退下，在回廊处看到素卿正在毒日头下一动不动立在那里，心中一惊，忙躬身抱拳朗声道：“素卿大人，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这句话是提醒顾城的，顾城倏然扭头，看到惊怒交加的素卿，正在狠狠地审视自己，他什么都看到了，什么都听到了！ 脊背上有一波一波地寒战滚过，顾城绝望而慌乱的朝她走去。

　　素卿怒道：“说，你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顾城讨好道：“素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此刻素卿正在惊讶的打量着烈焰的离开的背影，觉得很是眼熟，终于认出他就是那天晚上的刺客头领，转身看着顾城，素卿气的七窍生烟，复问：“说，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

　　“你说话啊！”。

　　顾城垂下了眼，仍然没有开口。

　　“不敢说是不是？”素卿冷笑一声：“原因很简单，七天前的玄甲军刺杀事件，一切是你安排的。既是你安排的，你的侍卫定能让你来替我挡这一箭！那毒自然不会是致命的毒，自然也不会致人于死地，计划的三天后你也定然会醒来，一切，根本就是你的安排！”。

　　素卿以为会等来顾城的分辩，谁知顾城却突然抬起眼来，痛快的承认道：“不错，的确是我安排的。”语气之中，隐含了几分挑衅。

　　“之所以这么做，”顾城直直看着怒不可遏的素卿，慢慢说道：“我要让你担心我、挂念我，为我着急，为我惊恐――我要你时时刻刻心中只想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