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玉箫》烟雨中的江南

45、有你足矣

　　黄药师怒不可泄，狠狠的看着黄蓉，说道：“你可知道那个尹志平做了什么？”
　　“我……丘道长告诉我了。”黄蓉觉得自己头都抬不起了，但心中也有一丝庆幸，幸亏是自己来的，要是郭靖来的，估计此刻郭靖铁定是挨打的份了。
　　黄药师一怔，想不到她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居然还来求自己，一时间竟被气的有点头晕：“你……云清是我的妻子，不管如何，她的身份在这，就是你的继母，你能帮着一个对你母亲不轨的人来求你父亲？”
　　“爹……”黄药师这话讲的不可谓不重，黄蓉登时慌了！
　　黄药师一摆手：“你不要叫我！既然你不把清儿当成长辈看，你也不要认我这个父亲！如果你再开口为全真教的人求情，我黄药师从今以后就没有你这个女儿！”
　　“爹……”黄蓉大惊，父亲从来没有这样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甚至都不要女儿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说。”
　　黄药师气的直挥手：“你出去！”如今云清还没有醒来，自己的女儿居然帮着全真教的人来求自己放过对清儿欲行不轨的人？想到这，他只觉的浑身都要气炸了一般。
　　黄蓉又是害怕又是委屈，几乎要哭了：“爹，我知道你生气，但全真教和靖哥哥关系非浅，如今丘处机来求靖哥哥，靖哥哥一定会来求你的。尹志平一人做事，我们就杀了他好了，不要怪罪其他人了。”
　　黄药师冷哼一声：“姓尹的想死，丘处机不会自己动手啊？难道他丘处机还没有杀过人吗？又何必将人千里迢迢带到襄阳来？”
　　黄蓉语塞，顿时讲不出话来！丘处机当然不想尹志平死，不然又岂会到襄阳来求自己？可这话，又如何能说给黄药师听？
　　“既然丘处机想让尹志平活着，我也不想让他死，就让他活着，好好的活着！”他这几句话讲的咬牙切齿，冷意逼人。
　　“可靖哥哥……”
　　“蓉儿，你在多说一个字，不要怪我不念父女之情。”
　　“爹……”黄蓉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黄药师气的将手砸在床沿上，想要说什么，却被一只冰冷的柔能的小手包裹了起来。他浑身一震，一低头，正好对上云清虚弱的眼神，苍白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笑中还有几分担忧！
　　他在她的眼中看见了暴怒的自己，也看见了她满满的心疼！
　　“清儿……”这一刻，他的嗓音都哑了，在被亲生女儿气的半死的时候，有这样一双眼看着自己，足够了！至少这个世界，有一个人，是完全的懂他的，是完全的属于他的！
　　轻轻地将云清扶起，他感觉自己重新拥有了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藏，而他竟是害怕的有点手足发抖。
　　云清虽然一直昏迷着，但这几天来，他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到，刚刚他和黄蓉的争执她自然也听到了，正是因为担心他们父女，她才终于醒了过来。
　　如今感受着他微微颤抖的双手，她极力的伸出自己的双手，将他轻微的包住，她知道，他在害怕，所以她要告诉他，她没事了！她好了！
　　黄药师将她抱住，他知道，这一刻，他拥有了全世界！哪怕所有人都不理解他，也有她在自己身边！
　　黄蓉看着云清醒过来，高兴的转身，将房间留给他们。云清在这个时候醒来，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事情了。
　　黄药师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给云清仔细的检查了一下，最终确定她没什么大的事情了，才安心。
　　“大哥”房中在没有其他人，云清才开口，声音带着淡淡的沙哑。
　　“你不要和郭夫人吵架。”他们刚才的对话她都听见了。
　　黄药师一听，皱眉：“你刚好一点，就不要操心了。你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什么？”
　　云清摇头，轻轻拉住他的手：“你不要怪她，如果我是她我也会这么做的。”有一句她没有说出口，因为黄蓉是他如今唯一的孩子！她刚刚没了孩子，不想他连唯一的女儿也失去了。她不能让黄药师一下子失去两个孩子。
　　黄药师一愣，说：“你不会的。”
　　云清极力的笑着：“因为她心中只有郭靖，所以她会为了不让郭靖为难而来求你。如果我是她，我也会这样做。为了你，我有什么不能做？”
　　黄药师怔怔地看着她，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大哥，答应我，不要和郭夫人吵。”
　　“好！”面对这样的深情，他如何能讲出一句不来？轻轻的将她拥入怀中，轻声说着：“不管旁人如何说，我有你足矣！”云清轻笑着，将心中的苦楚尽数吞咽下肚，不管如何，黄药师对自己一片真心，够了！自己总不能占尽天下所有的好处，也许这个夭折的孩子就是上天对自己的惩罚，连老天都看不惯自己这样的幸福，所以带走了这个孩子。
　　“大哥，我有点饿了！”云清轻笑着，“我要吃你亲手做的。”黄药师一笑：“好，我这就去做，你躺着不要动。”
　　云清点头，黄药师才放心的走出房间。只是他没有看到，在他出门的刹那，云清的眼泪流了下来，一双手轻轻地抚上自己重新平坦的小腹。
　　孩子，你在天堂可好？是妈妈无能，才没保护好你！
　　眼泪如断线的珍珠流淌下来，不一会儿，就沾湿了枕巾。她想止住流泪却怎么也止不住，反而越来越凶，她不想让黄药师再为自己担心，可她无法控制心底的忧伤，尤其是在他不在的时候，那种几乎将要将她吞噬的悲伤怎么也抑制不住。
　　“大哥，我们的孩子没了。”近乎喃喃自语：“是我无能。”
　　当黄药师端着做好了饭菜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云清泪流满面的情景。他顾不得饭菜，随意的往桌上一扔，就冲到了床前：“清儿，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