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记忆 我 ...
-
我从来都知道自己多愁善感，也时常刻意忽略那些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不太美好的过往。然而上苍始终是公平的，午夜梦回之时，冷汗涔涔，心尖上的慌乱之感，却是怎样都压制不下去。
要说那时傻傻的我，一心想要站在一个与那人比肩的高度，一心只盼着得到十七年来的第一个回眸，却不知这永远也只是痴心妄想。要说得到后失去是人世间最让人崩溃和绝望的，那到现在仍没明白自己是否曾经得到过什么的我大抵只剩下轻轻的自嘲和满嘴的苦涩了。
第一章
我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得不到什么。若要问我为何这般说法，莫急，且听我娓娓道来。
小女儿家的心思，近乎六年的执念，最终都且化作一声叹息。没有喧闹的场景，亦没有鼓足的勇气，只凭借着少许的酒劲，便将一腔爱意和盘托出。夏日的夜温热寂静地吓人，而我蜷缩在床脚，屏住呼吸，倾听对方的响动。我甚至做好了被挂断的准备，却不料回应我的只有一片寂静。
整整一分钟的沉默，我几乎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可我丝毫不敢打扰，直到从耳机中传来那道低沉的嗓音：“你为什么要想这些？”
我一时间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便下意识地问道：“什……什么？”
却又听他抬高了音量，颇有些气急败坏地喊道：“这种没可能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去想！”
我霎时间怔住，是啊，这种没可能的事情，我究竟是为什么要去想呢？果然在他看来，这就是没可能的事情吧……
“对不起……”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当时脑海中浮现出的，竟是这样一个念头——平日里淡然冷漠的男人，被人逼急了是让人如此害怕和无措。
我抿了抿唇，开口，只是嗓音中带了一丝连自己都觉察不到的沙哑：“没事，你不用在意，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你当做一个笑话便是了。”
只是一个笑话，酒醒了，梦过了，一切便烟消云散了，我这样想。
再记不得后来的话语，只是在我梦中反复出现的“我一直是你的哥哥”一语，仍像当初十七岁他哄我入睡的话语一般，时时回响在我的耳边。
只是年少的我尚且不知，有时候，哄人的话究竟也是无法持久的，更遑论所有假意的幻觉与脱口而来的谎言。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这样的自欺欺人，终究害了你，害了自己。
第二章
你可曾窥探过我的内心？是否一如你所认为的那样坚强与充满韧劲？倘若你这般认为，那你定是不够了解我的。
三月下旬，紫荆漫天，浓烈的紫色仿佛叫嚣着生命的欲望。然，正所谓有对比才有伤害，我此时的内心便恍若那静谧的雪山般毫无生气。
究竟是怎样的事实经过我不愿多说，而你也许亦是不想知晓的。只是我那心中的灼痛感一时间难以消解，倘使心如刀割倒是尚且能证明你真真切切地存活于世间，但此时荒芜无力的感觉却是几乎让我有了消失于世间的念头。
你且别急，若我当真如此脆弱，怎对得起那些我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儿？倒是我不曾想到的是，那个救赎了我的人，竟然会是他。
依旧是漫漫长夜，澄澈的灯光也打不进我封闭的内心，只是怔怔地盯着太阳的头像发愣。却哪想，无意识的手指早已经将心中所想尽数发给了那个人。
而我，亦是第一次觉得，他真的较我成熟了许多，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他对我的教导与劝慰。
我说是教导，你不信么？莫急，看下去，你会明白的。
——高三这一年，说到底是为了自己，那些难为过你的人，将来几乎是见不着的，何苦为了他们伤身伤神？
——如果是你在乎并且在乎你的朋友，那这些事都不是事，你做一些无愧于心的事，与别人何干？
——反正在我的高三，我已然不太愿意与人交往，竞争的压力之下，几乎没有百分百的友谊。你若真放不下，不若今年六月再续那缘分。
……
纵使这如许的观点我并非完全认同，但到底能听出几分有理的意味来。其实现在细细想来，我并非完全没有过错。错，诚然是有的，只不过我当时所需要的，无非就是有除至亲之外的人站在我的立场上支持我罢了。
我懂了，亦或是没有懂，只是心中的芥蒂与死结微微松了松，慢慢地，也能感知到外界的温度了。
距离高考七十三天的那个夜晚，我倚在窗台上，望着万家灯火，终于扯出一抹笑意。
其实，你的想法，我都懂，即使那时年幼无知，而现已在大学历练一年的我也该明白。也许你是受人之托，也许也只是你的一丝怜悯，也许是不想让我在那样关键的时刻绝了希望，然，我到底还是要感谢在那样寂寞如雪的日子里，在微弱的手机灯光下，人生中，还有一个你。
第三章
我是一个有家的游子。
我拥有美好的家庭，爱自己的家人，还有追逐爱的勇气。只是人生在世，光有勇气却不够，几载梦魇，终是会化作泡影，消散不见。
我如愿收官高考，如愿得以到达人生的一个新高度，如愿得以实现与他比肩的梦想。六十天，我是欣喜的，我也应当是欣喜的，只是，世事难料，而现在的我才最终明白，何为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若是我知晓今日，大概不会因为高考结果欢欣多久罢。
那个如清风般明朗的他，最终还是消散在我的生命里了，不留一丝痕迹，不带一丝感情。每一次的消息都是石沉大海，毫无回音，我的心由荒凉变作绝望，由期待变作麻木。
我不禁这样反复问自己：你的坚持究竟有何用？
……
终于，人性亦有耐不住的时候，四月二日，本该是清明时节前夕，我去到了长沙。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几经辗转，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他。
没有变，他依旧没有变，一样的清风明月，尘世莫染；一样的冷漠淡然，不动声色。可不同于从武汉来的我，他的眉宇间藏着我看不懂的倦意。
我强撑着中暑的身体，纵使胃里时常翻滚着不适之感，却依旧笑着吃完了那顿饭。饭菜很好吃，真的。
他很累了，我看出来了。强撑着身体送我回去和同伴回合，顺便拒绝了与我走路的建议，不得不说，那时的我是失落的。
岳麓山边，幽暗的灯光拉长了他的身影，我从后方望去，心中默念，昏黄中，春意里，终于寻见你。
目光乍柔，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可他始终不知道，那次出行，我想向他索取一样东西，就是——他的拥抱。毫无意外，我开不了口，即使是在最想开口的瞬间，对上他的眸光，也生生顿住。有一刹那，我以为他是明白我的意图的，可是为什么，他就能装作什么也不懂，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那时的我不明白，可现在我知晓了，从你表白的那刻起，从你被拒绝的那刻起，你在他的面前，就已经失去了所有你本应有的资格。勿怪旁人，唯怨自己。
我终究还是开不了口的，直至他催我回去，我依旧笑着说了再见，只是转过身的那一瞬间，忍不住泪流。
到底模糊了双眼，最后一次回眸，望见的是泛着清冷的白光，与地上拉长的暗影。
我想，我该放弃了。
执着了那么久，困扰了他那么久，折磨了自己那么久，他厌倦了，而我……也将放弃了。
有人说：你不爱我，我不怪你。
而我想说：我爱着你，却不想再打扰你。
你的人生中，本不应有我，而你的未来里，不会再有我。
只是待到陌上花开时，别忘了知会我一声，我好为你，献上最真挚的祝福。
再见，晚安，人生路漫漫，还是祝你安好。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