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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八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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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回学校时,已是初冬,爸爸打电话来说天气冷了,多给我寄了200元钱,要我去买件厚衣服。他还说,有人去我们那里开厂,以后可以在厂里多赚点钱,也可以多给我点。
我不知道那个厂是干什么的,也不知道已经年过半百的爸爸还能干什么,我打电话问哥哥,他说那是个硫磺厂,爸爸在里面跟着大伙砌烟笼,主要是些石匠活。
快放假时,我接到哥哥的电话,说爸爸闪到了腰。当我火急火燎的赶回家时,爸爸已经能自己走动了,看见眼泪婆娑的我,他笑着说:“你们读书人就喜欢大惊小怪。”
看着爸爸紧皱的眉头,我知道他一定很疼,但他却从未在我面前呻吟过一声。我说:“爸,要是你疼,你就说吧。”
爸爸反问我“说出来就不疼了吗?”
是啊,说出来就不疼了吗?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大大小小的伤痛,有什么痛是说出后就不会再疼?那些伤痛结成的疤说出后是否就会消失?爸爸的一生背负着多少伤痛,我又曾经知道过多少?我知道那又能怎样?疼痛还在爸爸身上,我能做什么?唯一做的就是让伤痛不再出现,可是我有这样做过了吗?
情人节的时候,男孩给我打电话说情人节快乐。他说他为自己的女友买了一大束火红的玫瑰,他问我有没有收到男生送的花了。
我以为自己不会难过,但是心底还是刺疼了一下。我坐在爸爸的对面轻快的笑着说谢谢!爸爸抽着旱烟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