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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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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公帐前:
“报,元帅,李将军,李大人和尉迟大人求见。”
“快请进来。”尉迟恭一摆手,万分焦急状。
“侄…不,属下尉迟方见过元帅。”
“李某见过元帅。”
“李大人的身体都好了吗?”尉迟恭问道。
“谢元帅关心,李某身体已无碍,此时前来见元帅是有一办法可解我军眼下困境的。”
“哦,大人请讲。”
“眼下时值初冬,天干物燥,两日后的破晓时分会有强劲的东风和浓雾,我们可借鉴草船借箭之计,在此之前大量束扎好草人,待雾起时分由一队兵马从正面攻上,距敌半里处扎驻,镭鼓造势,另着铁甲军执旗四周穿梭巡回,同时尉迟大人和李将军分带两队由两侧包抄而上,两路大军直冲上对方营寨,亦分一小支铁骑军搅敌,大军不需靠近,只需距敌一里左右处燃火烧山即可,待得火势已成,火乘风势即可撤退。”
“好计,果然是好计啊。”愣怔一下后反应过来,几人纷纷夸赞道。
按照李淳风的计策,尉迟恭和李靖连夜商定了具体计划和细节并下令大军节缩草席扎成草人,好在此次出征得到了李世民的高度重视,几乎倾注半国国力,各类资源都相当充足,很快,一切便准备妥当。
两日的时间一晃而过,第三日临近破晓时分,果如李淳风所言,浓雾骤起,将山谷笼罩的好似哪路神仙的府邸般仙气氤氲。尉迟恭亲率三千将士迅速向山上挺进,循着记忆在距山腰约半里左右处,雾气最浓之地列阵停了下来。当前一千铁骑军点燃火把立时散开,于林间执帅旗和火把巡回穿梭,一千军士一手执矛挑着草人一手执盾甲护于阵前,剩余一千军士紧握刀剑擂鼓呐喊,严阵以待…清晨的宁静瞬时被打破…
约半个时辰后,一只红色信号弹破空而起,在厚重的白色中虽看不分明却也算醒目。见此,尉迟方和李靖各自率领,早已静候妥当的两千人马同时从山谷两侧快马上山,亦各分五百铁骑执火把往回穿梭…山间鼓声震天,山腰处狄烈守军于一片嘈杂声中从半睡梦中惊醒,胡乱准备着...
不见守夜将士来报方知唐军尚未攻上来,领军将领透过浓雾与林中茂叶,朦胧中遥望不得对方来人多少,更甚的是模糊中只勉强看到远处影影绰绰,随处可见斑斑红点,完全摸不清敌军主力位置如何?只得惯性下令,利用地势之利居高临下射下漫天箭羽。雾霭中射出的箭大多被林间树木及草人,盾牌所阻,其余的也被铁骑军和尉迟恭等将士纷纷用手中兵器拨掉,一时间真正伤到人的甚少…天色渐亮,浓雾逐渐淡了下去,正值众人全神贯注拨掉又一波箭雨时,忽见两片滔天的火光冲天而起并迅速蔓延开来,即使此时雾色仍有些许朦胧也掩不住那炽烈的火红…
心知是包抄的那两队得了手,放火烧林,眼见火乘风势越烧越旺,迅速向山中蔓延开,尉迟恭下令撤退,途中不时听到惨烈的哀嚎之声...
这一战,唐军伤亡甚小,且大都是轻伤,却大获全胜,彻底歼灭狄烈先头伏击部军。
当晚,尉迟恭下令全军上下痛饮一番以示庆祝,唯有一人坐在自己帐前安静的望着半秃了的荒山默默喝着酒,完全没有理会身边一直相陪的另一人...
为了避免重蹈覆辙,尉迟恭微调了一下大军的行进顺序,让铁骑军在先,休息造饭则由中间的步军完成。在这之后的十数日的行军中,大军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抵达了狄烈国边界,并于都城外安营扎寨...
而在唐军出兵这段日子中,朱鄂太子与颉利可汗迅速达成共识,结成唇齿相依之关系共抗唐军。毕竟报仇、复出心切且唇亡齿寒,颉利可汗不是不懂这个道理…
在收到手下将士报回来的消息,得知先头伏击部队被大火烧山全军覆灭后,朱鄂气得直接掀翻了桌子,立即招来巫师洛布商讨对策并且飞鸽传书颉利可汗出兵相助...做完这些,朱颚仔细想了一下,反正早已心知肚明,也没必要在藏着掖着了,于是彻底撕破脸派两千亲卫兵将朱邪可汗的寝殿团团围住严加看守,没有朱鄂太子的令牌不得随意进出,就连送饭的小厮都只能将饭菜送至门口由守卫再转递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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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怪,就在唐军大获全胜后继续行军的这一日早上醒来,拂云的病情突然有了明显的好转,烧也完全退下不再反复,仿佛朽木回春般气色也大大恢复起来,朱邪可汗惊异之余竟一下子激动的紧紧搂住拂云,久久没有放开…
接下来的几日里,拂云的身体已完全恢复了正常,只是每每出到院子中望着院门外时刻监守的侍卫,心里又都会狠狠的揪起来…因为她知道,这意味着唐军已然攻来,那么他…那个令自己朝思暮想之人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对仗军营里,只是,若真的再见,真的回去了,失了身的自己又该怎样面对他?
就在唐军抵达狄烈都城外安营扎寨的当天,朱鄂太子带着洛布和已然休息了两日的颉利可汗等人带兵全体出了城,只留下五千军士和三名将领看守宫城,以便传递消息。
这日,用过晚饭,拂云来到院子里吩咐小玉取来琴无声抚摸了几下圈琴身,玉指轻轻拨弄着琴弦,调好音后便仰头望着月色出了半天的神,这才收回心神,敛目低头轻轻弹了起来…
『因为郡主所奏琴声与李某遇到傀儡时所听到的琴声简直就是一曲。』
『那就请郡主说出利用傀儡术做下惊天血案的原因。』
『李淳风,你好大胆。』;『我知道啊…』
『郡主的心高高在上…』
『若拂云不在了,你会记我多久?』;『十载光阴,李某不敢相忘郡主。』
『我心已为你死,不要辜负我为你挡这一刀…』
弹着弹着记忆之门大开,原本以为遗忘了的往事如潮水般涌来,瞬间甜蜜、酸涩感充满心头,手下不由的乱了…
“夜凉雾重,你身子刚好,还是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手,突然被按住,被打断的纷乱思绪让整个人清醒过来,默默的抽出手,拂云看都没看一眼身边之人便起身回去了。
躺在榻上,拂云侧背转过身子一幅子不打算理会任何,别烦我的样子…
“夫人,你我夫妻已成事实,这阵子我对你如何相信你也明白,难道到了如今你还是不肯放下他吗?”
闻此言,拂云转回身子坐起来,直视上朱邪的眼睛,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定,“拂云很感激可汗的眷顾之情,也明白可汗的一片真心,只是…请恕拂云心有所属在先,只能辜负可汗了。”
“那本汗问你,以你的性格,照现在的情况还会想再嫁给他吗?你认为他若知道了,会接受不再是处|子之身的你吗?”
“我…”拂云一时语塞,顿了一下,眼泪又滚滚而落。“不,我不会嫁给他的。我,我只想要能再见到他,只要能时常看到他,知道他一切都好就足够了…”
“哈哈哈哈哈,还真是一个痴情种啊。”朱邪可汗的语气突然变得十分鄙夷起来,厉声冷笑道:”你觉得你如此卑贱究竟有何意义?你完全可以选择放弃他,和我在一起幸福的生活。”
“我与他相处的时日虽然并不久,也算是历经生死,悲欢离合了。初遇时,我以为他只是一个江湖术士对他充满不屑甚至讨厌,即便那种情况下在被他在查案时一把拉住紧紧盯住我的眼睛时,我非但没有反抗竟然还闭上了眼睛,可能在那时,我的潜意识里就已然接受了他吧,之后我们在一起经历过几个大案,有一次他为救瘟疫以身试药,当他晕倒时我以为他死了吓得当时就哭了,那一刻真有种感觉也随了他去倒也免了那份痛苦。一回到随意楼他便睡着了,我望着他,趴在他的胸前只觉时间如果能永远定格在这一刻该有多好?再后来在一座地宫里,经过一场地动山摇,山石坍砸的劫难,他红着眼拥我入怀,那种劫后余生的喜悦我这辈子都无法忘却。而最后的最后,他为了救我,胸口挨了延昆的那一刀,晕死前说出心已为我而死的话,你说,叫我如何忘的掉他?”语至最后,已然哽咽,秀美的面上一片凄色…
怔了怔,朱邪微叹了口气,似是仍有些不死心般沉声问道:“也就是说,无论如何你都不会选择和本汗在一起是吗?哪怕你过不了失贞身这道心理障碍也不会选择和他在一起?”
“是…”拂云咬着下唇郑重点头,“除非我死,否则恕拂云此生再无法接受他人。”
哎…一声长长的叹气划破屋内突如其来的片刻宁静,朱邪站起身来缓步走到窗前,望着苍穹的夜色下惨淡的月光,一语未发…许久后,方轻吐出一句话:“其实…你还是处子之身…”
“你说什么?”拂云震惊的爬下床来想问个清楚,却不想脚下一软,一个没站稳直接跌坐在地上,差点撞到榻棂上。
急速站起来却只觉眼前漆黑一片,头脑昏昏沉沉的差点又栽倒在地,勉强抓住榻棂才算站稳,睁开一双秀目便急急开口:“可汗,你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那晚…不是你亲口说的,春药发作,别无他法吗?”
“那是本汗骗了你,我说那句话不过是想让你彻底死心和我在一起罢了,哪怕只是木偶,只要是完全属于我的,我也不介意。”朱邪可汗转过身直视着拂云,淡漠的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那股…痛,还有…血…是…?”拂云的声音低了许多,可是脸上却写满了渴求。
望着那张充满希翼的脸,朱邪突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拥上心头,『这是什么感觉,怎么回事?』,在心中不禁自问了一下,然而却无果,只能闭上眼睛摆摆头,努力让自己从这股微妙和情绪中跳出来。片刻后,感到心绪平静了下来才睁开眼睛,“鄂儿对你下了毒,你房间窗户上摆着的那盆花叫奇零花,花开毒气随空气扩散,通过热力渗入人体内,无色无味不会被人察觉,一旦累积足量就会剧烈发作,但是量不足时只要不被特殊药物诱发便不会发作。”
“下毒?”拂云愣了一瞬,却在下一秒神色突然变得极其温柔起来,颤抖着手从怀中摸出那颗青绿色的珠子捧在手心,两行热泪汹涌滚落下来,禁不住呢喃自语着,“原来,这便是他煞费心思给我青龙蜑珠的原因…原来,他早就发现了那盆花有毒,知道了太子的阴谋。”
“这颗珠子果然是李淳风给你的,而且,能解毒?”朱邪也颇为震惊。
“贴身安放,能避百毒。”脑海间刹那间闪过李淳风介绍此珠时说过的这句话,不自觉便脱口而出。
“原来如此,难怪会是那样。”朱邪恍然大悟般低声呢喃道。
“可汗…”拂云半低下头轻轻开口,语气低柔,神色娇羞间亦带着掩不住的喜悦,“那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奇零香之毒与春药相生相克,折腾了那么许久,算算时间本应已相互抵消的差不多,解了毒性才是。可是照当时的情形来看,春毒的作用还很强烈,必须要排出来,否则你定会□□焚身,苦不堪言的。只是在最后时…我改用了手指…帮你,排解了一下而已。现在想来,大概是因为此珠的压制作用,你体内的花毒并没有被春毒完全勾起来消掉,所以在春毒排散时两毒相碰产生了痛感。”
虽然有些不明所以,然这些并不重要,拂云抬起头,灼灼的目光中带着浓的快要滴出来的惊喜,“可汗,此话当真?拂云,当真还是完璧之身?”
“你把本汗当成什么样的人了?身为可汗被儿子夺权软禁已经相当窝|囊了,不能再更窝|囊一点了!”朱邪的声音越发大了起来,带着满满的怒火,“何况你那时还把我当成了那个李淳风极尽攀和,本汗虽然□□被燃但是理智尤存,不想被当成代替品,更不愿意失陷于鄂儿的计算中!”
“可汗的意思是,太子殿下是想借此试探你是否真的…得到了我?”
“不止”,朱邪微微叹了了口气,“鄂儿的心性我最了解,他还想看完这个热闹后再借此来羞辱李淳风。”
拂云何等聪明,至此便明白了一切,此时,她已然恢复了正常的神情,只是那白玉的脸庞上爬满的羞红之色…闭目深呼吸了两下,再睁开眼睛时,秀美的面容上已尽是果绝,拾步上前两步竟然直直跪了下去,“可汗的大恩大德,拂云铭刻心底,若有幸再回大唐,定然全力恳求圣上和阿史那部彻底止戈罢兵。”
“公主殿下快快请起,其实本汗又何尝没有私心,受不起殿下此等大礼,快快请起。”说话间,朱邪忙上前将拂云拉起来扶到榻边坐好。
“可汗留存拂云贞身恩同再造,无论如何,拂云都感激不尽,永远铭记于心…”
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拂云的秀发,替她将散于身前的乱发别于耳后,朱邪轻叹一口气,柔声道了一句:“早些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