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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陈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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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明这段日子白天批阅奏折,晚上陪慕容黎一起用膳,顺道说说话。慕容黎虽还不能下床,但精神比之前好了许多,大多时候是执明在说,他偶尔插上两句,二人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初到天权王宫的日子。
执明十分庆幸莫澜阵前及时赶到,否则两国开战,后果不堪设想。前几日他一直担心慕容黎的病情,无心顾及其他,现在人已经开始康复,他终于想起自己可不是一个人来瑶光做客的,瑶光王城五里外还驻扎着的天权的二十万大军……
这日方夜取了他批好的奏折准备离开,被执明拦了下来,问道:“方夜,今日医丞可说了什么?你家主子的病什么时候能好?”
“医丞说再过四日就能下床走动,好好调养,约半年就能恢复如初了。”
“他可跟你说过要留本王到什么时候?”
方夜摇了摇头,他没问过,反正只要王上不发话,他盯着人就行了。
“那本王可否跟军中传个消息?本王那二十万人还守着瑶光城门口。”
“不行,王上说过,天权现在还不能退兵。”
“为什么?”
“王上自有他的打算,执明国主若想知道,晚上可与王上谈谈。”
执明合计着反正军中粮草充足,多留些日子也不成问题,奏折自己每日批着,耽误不了什么事,便打算过几日再说,却没想到本来要四日才能下床的慕容黎隔天就差人来找他了。
“阿离,你怎么来了?不是还要多躺几日吗?”执明见慕容黎竟下了床在门口等他,赶紧将人扶进屋内。
“不妨事,王上,你该回天权了。”
“是出了什么事吗?”
“王上之前虽说不再问,但如今你已身在局中,也是时候告诉你了……”
慕容黎将自己作为天权使臣借机挑起天璇、天玑和天枢的纷争,到天枢国主孟章因此而死,仲堃仪对他怀恨在心,将他这些年与仲堃仪的数次交锋都告诉了执明。
现在,仲堃仪的人必定已经在瑶光王城外暗中窥伺,若两国开战,他定会等两方两败俱伤之时坐收渔翁之利,若不开战,他极有可能掉头攻打现在防守薄弱的天权都城。
执明这次负气出兵,仗着现在中垣只有天权瑶光两国,竟把大半的兵马都带了出来。
“那天权岂不危险,我现在立刻带兵回国。”
执明火急火燎的起身,立刻就要走,却被慕容黎拦下。
“王上稍安勿躁,你忘了,天权王城现在在我手里。”慕容黎对方夜使了个眼色,方夜立刻取来一封信交到执明手上。
执明拆开一看,竟是鲁大人的奏报,上面写着他已按照“王上”的吩咐将萧先生带过去的飞隼和连弩分派到禁卫军,让他们重新安排了王城的布防,各个城门已经暗中戒严,一旦发现可疑人物便派人暗中监视,萧先生和禁卫军统领每日带人装作贫民百姓在城外巡视,而城门上已经准备好了充足的火油和巨石严阵以待。天权王城有昱照山天险作为屏障,加之现在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就算仲堃仪的十万大军倾巢而出,也休想闯进去,让王上放心。
“王上可放心了?”慕容黎笑着问道。
“阿离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执明看慕容黎胸有成竹,也放了心,随口问道:“这份奏报是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慕容黎没多想便脱口而出,见执明脸色有些不好,才反应过来,他的人传递消息一向是飞鸽传书,消息来去十分及时,而这份奏报显然是随奏折由人快马带回的,连忙解释:“王上,我是想等消息确认再告诉你。”
“阿离不必解释什么,我知你做事总是妥当的。”
“明天半夜会有一队天权精兵暗中潜入王城,到时王上跟他们一起出去,然后以重伤为名退兵回天权吧。现在天权瑶光对峙多日不开战,仲堃仪恐怕已经得到消息,虽然天权王城已无破城之忧,但大军长期在外,恐朝中生变,王上回去吧。”
“好……”
“王上,这一路一定千万小心,不管发生什么事,都绝对不要单独行动。”
“好,阿离放心,那我先回去准备准备,你今晚也累了,早些歇息吧。”
执明知道慕容黎现在才告诉他,多半是怕没有这份奏报无法取信于他,他们二人到底是回不到当初了。走到半路,忆及上次莫澜说预刺当晚来了两批人的事,想问问是什么情况,于是又折了回去。
“……在遖宿停留了五日,那人十分警觉,我们的人跟到遖宿边境就跟丢了。”
“之后遖宿可有异动?”
“一切如常,毓骁国主似乎并无再入中垣之意。”
“那就好,他本不适合这乱世……”
“王上……”
“你想说什么?”
“那些人若是来复仇的,现在世人都知道天权瑶光开战在即,他为什么不直接找上天权,却要千里迢迢去遖宿?”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明日护送的人一定要小心挑选,记得叮嘱他们路上少停留,切记不要让任何可疑的人接近执明,每半日飞鸽传书给我。”
“是。”
方夜离开后,执明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并没有再去找慕容黎,而是径自回了房。
第二日清晨,执明一早便去了慕容黎的寝宫,道了一日的别,临走的时候,把却把一直随身携带的星铭塞到了慕容黎的手里。
“阿离,这剑送你。”
“王上不可!”慕容黎有些吃惊,执明往日送他的东西多了,他也收习惯了,但这把剑可不是寻常物件。
星铭是天权王室代代相传的国主信物,传承数百年,传说这剑中是有剑灵的,且早已与王室血脉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历任国主从未离身,将剑交给他,与将性命交给他无异。
“我知道阿离不会害我,我也不问你收集传说中的宝剑想干什么,只希望你别伤了自己,这剑是有灵性的,它护了天权王室数百年,如今王室就剩我一个了,我把它送给你,希望它日后能护着你,若有一日,我再疑你伤你,它……”
慕容黎感到手中星铭微微震动,似与执明所言相应,立刻捂住执明的嘴
“王上这是干什么!”
执明笑了笑,拉下阿离的手,接着说:“便让它亲自取了我的性命。”
星铭的刀鞘光华流转,随着执明话音落下便平息了下去,仿佛认了新主人的同时也应了执明的誓言。
“王上何至于此,我从未怀疑过王上会伤我。”
“我知阿离从未怀疑我会伤你,可也不会像从前那样信我了是不是?而且我……也不大信的过自己了……”
“从前那些误会是因为我对王上有诸多隐瞒,并不是王上的过错……”慕容黎急道,他万万没想到误会解开会另执明如此自责。
“何必把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算了,过去的都算了。”
“阿离,这剑也算是一件信物,这天下分久必合,却也合久必分,本是常态,哪一日阿离想合,往天权去一封书信便可,只是,若合,我只愿在你我有生之年都不再有分。”
“阿离一向比本王聪慧许多,以后可要护着我些。”
“阿离你可答应?”
“好”
两日后,慕容黎收到飞鸽传书传回的消息,天权大军回程途中,执明国主失踪,据说当夜王帐附近值夜的人身体忽然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他们的王上自己走出王帐,离开军营,据说,带他走的,是一个死去多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