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巢》水仙棉

39、目录（三十九）

　　陆浅吃完早点回到家沈乔还没起床。
　　“早餐我搁桌子上了，你快点起床吧，”陆浅走过去拍拍他，“我有事出去一趟。”
　　“什么事儿？”沈乔迷迷瞪瞪的探出头问他。
　　“邻居叫我去帮她修东西。”陆浅回来的时候遇上李大娘了，李大娘逮着他就让他过来修窗，李大娘家就她和她孙子，儿子儿媳都在外地不回来，孙子才三四岁，平时她叫他帮忙他都不会拒绝的。
　　“什么时候回来？”沈乔又问。
　　“不久的，你快起床吧，今天不冷。”陆浅又扯扯他。
　　“嗯，再睡一会儿。”沈乔又扯被子盖住了头。
　　陆浅拿他没办法叹了口气就出门了。
　　去到李大娘家小宝就过来抱他的腿，牙齿漏风的喊着“哥哥，哥哥”，小宝长得虎头虎脑的每次陆浅看到他都想捏一下他的脸。
　　“小宝吃糖吗？”他蹲下来捏了一下孩子的脸笑着问他。
　　“吃。”小宝乐呵呵的朝他伸手，陆浅口袋正好装了几颗奶糖于是就开心的全给他了。
　　修好了窗小宝又拉着他不放手，李大娘就叫他中午过来吃饭，陆浅念着沈乔所以就没答应。
　　“刚起？”陆浅回到家沈乔才从房间出来。
　　“嗯。”沈乔点点头。
　　“早点估计凉了，”陆浅说，“我去帮你热热。”
　　“今天要去哪儿玩吗？”沈乔问他。
　　“你爸妈明天回来是吗？”陆浅放好早餐进去加热说，“去电玩城吗？”
　　“应该是明天回吧，”沈乔打了个哈欠，“那就去电玩城吧。”
　　“阿姨去哪了？”沈乔看了看周围没看到谭静的影子就问。
　　陆浅道：“今天一早就被邻居给拉去逛花鸟市场了，估计现在玩得正开心。”
　　沈乔问他？“你这么放心让她一个人去玩？”
　　“我本来也没太多时间在家陪她，她觉得无聊了就自己出去玩，现在都习惯跑出去了，而且我也给她划界限了，她自己有分寸。”
　　“你觉得累吗？”
　　妈妈在家里看似不需要照顾其实却是必须要照顾的。
　　全家的开支都从他手里来，放假拼死拼活，生病还没人照顾。
　　做什么事得看人家的心情还得顾忌一大堆。光是这些就够他累了，更何况还有学习。
　　陆浅无所谓，淡淡道：“心情好的时候就觉得不累，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操他妈的全世界，不过我的心情大多时候都挺好的。”
　　“心情不好的时候怎么办？”沈乔又问他。
　　陆浅挑了挑眉，道：“还能怎么办，慢慢消下去呗，我心情再不好也没人拿我当回事我何必自己给自己找气受呢。”
　　“那压力大的时候呢？”沈乔又问。
　　“我压力一直很大你见我有什么吗？”陆浅说，“其实压力一个叠一个最后都会慢慢消了，反正我也不能怎么样，不过压力化动力也挺有道理的。”
　　“那你觉得你活得辛苦吗？”
　　陆浅揍他一拳，“你他妈当记者还真当上瘾了？要不要给你拿个小本本。”
　　沈乔笑了笑，“好啊，我得记下你的成长过程还有心里路程。”
　　“你就欠抽吧。”陆浅说完就去拿早餐了。
　　他其实活得挺累的，在本该最安逸最享受父母的爱时他却挑起了全家的大梁，他有时特别累的时候躺在床上就希望能一觉睡到死亡，但是每次都是被生活生生鞭醒，谭静还需要他照顾，自己的身体有点异常都担心得要死，一方面想着结束一方面却不能这样结束。
　　“以后你可以靠我，”陆浅把早点放到沈乔面前时他看着陆浅很认真的说，“我说真的。”
　　陆浅不知道为何莫名想起当初他去医院蹲人的时候沈乔迎着夕阳说的那句“相信我”，他可能在那时就已经对沈乔有不一样的想法了，如今再听到他说类似的话他也莫名的鼻子一酸，“行了吧你，你能给我一百万吗。”
　　“现在不行以后肯定能行。”沈乔认真道。
　　陆浅最怕的就是他们没有以后，对于以后他也真的害怕，怕现在依赖沈乔太多以后沈乔跟他说分手的时候他会要死不活，随口敷衍，“别给我打脸的机会啊。”
　　……
　　吃午饭的时间谭静还没有回来，不过王奶奶给他打电话说她跟谭静在外面吃。
　　他俩吃完午饭就一起去了电玩城。
　　“你拿了多少游戏币？”陆浅以为沈乔没来过这种地方就打算带带他。
　　“一盒。”沈乔回答他。
　　陆浅看了一眼：“行吧，先去哪玩？”
　　“飞车吧。”沈乔答道。
　　“可以，我也很久没来过了，你来过吗？”陆浅问他。
　　“在A市时去过几次。”
　　“那行，待会我不让你了。”
　　第一回。
　　“哎，我操，你怎么这么快？！”陆浅狂按控制器，“让一下我！”
　　第二回。
　　“不要再挤过我这边了，我要over了！”然后他还是over了。
　　第三回。
　　“我□□，不玩了！”然后怒摔控制器。
　　“真不玩了？”沈乔问。
　　“不玩了，居然不让我！”陆浅说，“我们去夹娃娃吧。”
　　“挺萌的。”沈乔回道。
　　陆浅瞪他：“玩不玩？”
　　“玩。”
　　第一次尝试。
　　“乔哥，你手别抖啊。”陆浅在一旁看着他夹一边提醒他。
　　沈乔手下的动作没停：“没抖。”
　　陆浅在旁边给他压力：“胡说，我都看到你手抖了。”
　　“我说了没抖。”
　　陆浅撅噘嘴，“那就没抖吧。”
　　“你夹了多少次了？”陆浅看到没劲的时候问了他一句。
　　“十次左右吧。”沈乔还在坚持他的夹娃娃事业。
　　“辣鸡，让我来！”陆浅挥了一下手让他退下。
　　沈乔又在旁边盯了，“你手抖了。”
　　陆浅反驳：“没抖，刚才没控制好。”
　　“夹那个大的吧，感觉好夹一点。”沈乔也是看他好久没夹上来就给他建议。
　　“别打扰我。”陆浅说完又投了个币，然后屏息认真的夹娃娃。
　　“我操操操，就他妈差一点！”眼看就差一点就能夹到了不料在最后的时候掉了下去，他简直快吐血了，“今天夹不到一个我他妈不走了。”然后又开始了。
　　“我不行了……你来吧，”陆浅运气不行还是一个都夹不到，最后还是向现实低头把重担交到沈乔手里。
　　“看我！”沈乔开始认真夹了。
　　陆浅全程不敢说话就是认真的看着沈乔一点点的把娃娃夹起来。
　　“夹到了！”陆浅开心得像个八百斤的孩子，“怎么做到的？”
　　沈乔把公仔给他，“就夹它那些有多出来的边边角角。”
　　“你再试一次。”
　　“再看我！”
　　“唉，这次不行了。”陆浅等着他再一次中彩，不过这次夹不上来了。
　　“运气不行。”沈乔总结。
　　“还想玩什么？”陆浅问他。
　　“去套圈圈？”沈乔问他。
　　陆浅犹豫了一下，答应了：“可以。”
　　套圈圈对他们来说就容易多了，成年人手长脚长，沈乔一站过去就笑了，“这是给小朋友套的吗？”
　　“看我来个花式套。”陆浅说完就笑着转了个身然后站都没站稳就把圈圈给扔了出去。
　　完美！陆浅吹了一声口哨，沈乔很配合的为他鼓掌，“棒！”
　　还没玩完游戏币就没了，陆浅意犹未尽还想去玩投篮然后被沈乔一把拉了出去。
　　“接下来去哪玩？”陆浅把手里拿的东西全给沈乔拿还顺走他的手机。
　　“鬼屋？”沈乔问他。
　　“游乐园那个？”陆浅玩着他的手机问，“陈美美找你。”
　　“找我干嘛？”陈美美是他们的后桌，跟他们关系还不错，所以两个人都不把她当做未来的情敌。
　　“问你借鉴物理第二套大题的答案，”陆浅说，“她最近学习很认真啊。”
　　“回去我再给她吧，你帮我回复。”沈乔说，“那去鬼屋咯？”
　　陆浅怕鬼，有些犹豫：“不太想去……”
　　沈乔不解：“怎么了？”
　　陆浅有些不好意思：“我……害怕……”
　　“没关系的，”沈乔不厚道的笑了出来，还笑了挺久，“拉着我。”
　　“那就去吧，”陆浅把消息发了出去，“你要是吓我我就杀了你。”
　　“你怎么这么暴力，”沈乔“啧啧”了两声，“我可是你男朋友唉。”还用台湾腔加重了“男朋友唉”这四个字。
　　陆浅被戳中了笑点笑个不停，“你神经病吧。”
　　来到游乐园陆浅宁愿去滑滑梯也不愿去鬼屋，悄悄拉了一下沈乔，“让我再考虑一下吧，我腿都软了。”
　　“石头剪刀布好了，你赢不去我赢就去。”沈乔停下让他决定。
　　“可以，”陆浅说，“三局两胜。”
　　“行了，去吧，”沈乔拉了会他，“待会抓紧我就好了，大不了抱紧我。”
　　“要不你找个东西遮住我眼睛吧。”看到鬼屋的门口了，陆浅吓得脸都白了。
　　“要不还是不去了吧？”沈乔说。
　　陆浅犹豫了一下：“那算了……还是去吧。”
　　买了门票进去的时候陆浅马上抱住了沈乔的胳膊，“你不要吓我。”
　　“为什么这么怕？”沈乔问他。
　　“小时候我奶奶老是讲那些灵异故事给我听，有阴影，而且我胆本来也不算大，”陆浅的头靠在沈乔的肩膀不敢看前方，“楼梯的灯不亮我都是跑着上楼的，虽然我不怕黑，但我怕鬼。”
　　沈乔笑了：“你心里又没鬼没什么好怕的。”
　　陆浅抱着他的手臂：“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阴影也是没这么快消除的。”
　　“其实我小时候也有阴影，”沈乔边走边和他聊天，“大概在我五六岁的时候吧，我妹妹生病了，我妈带她去看病把我反锁在家一天，期间有人不停的敲门但是又不说话，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陆浅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比鬼屋还可怕，“躲起来吧。”
　　“然后我就跑回房间躲了起来，拿水彩笔画画，我喜欢画画可能也因为有这个原因吧，”沈乔笑了笑，继续说，“我妈回来后我告诉她有人敲过门她不信，当时我就觉得挺委屈的吧，我一个小孩儿拿这种事骗你干嘛啊，我的性格也是挺倔的那种，你不信我我也懒得跟你解释你爱信不信，不过从那以后我就不太理他们了，后来我无意中听到其实那是我爸爸负责的案子的仇人找上门来，当时的心情……怎么说呢，挺庆幸我机智的吧，如果我开门了可能现在我就不会在这里了。”
　　陆浅挺心疼的，心疼完了又开始不爽了，沈乔的爸妈心还挺大，大到怀疑自己的儿子用这种事跟他们开玩笑，如果是谭静过来跟他说有人敲过门他肯定会守在家蹲人的，上次李刚的事就说明了谭静是他的底线，他问，“那现在你跟你爸妈关系怎么样？”
　　“他们知道后也挺内疚的，不过我还是喜欢不起他们了不管他们对我怎么好，但是最近情况有好转。”
　　“所以他们就是因为这个才包容你是同这件事？”陆浅不敢在这里说同性恋只能省略的问，好在他男朋友是聪明人。
　　“是的吧，我不怎么需要他们管的，我生病了就自己去医院看病，他们只要给我钱就好了。”
　　“那你挺独立的。”陆浅其实挺佩服沈乔的，家境那么好，明明撒两个娇就可以解决的事他偏要用这种方式去证明自己的性格，“那你有跟家人撒过娇吗？”
　　沈乔笑了笑：“跟你算吗？”
　　陆浅反射弧有时挺长的，直接说了句，“跟我不算。”说完才反应过来，沈乔这是把他当家人？
　　“你不算的话那就没有了，”沈乔笑了笑，“我们家的人都挺理智的，相处氛围也不会像电视演的那样热热闹闹又煽情，不过我觉得我算叛逆的吧，在约束中追求自由，在追求自由中守着理智，在理智中由感性做决定，所以说总是逆着他们。”
　　“你其实也挺理智的，”陆浅说，“有时候会觉得你跟我们格格不入。”
　　沈乔接道：“其实刚开始我也挺瞧不起这里的人的，不过后来相处之后就觉得没什么了，不该把自己抬太高。”
　　“我……为什么觉得刚才有东西碰到我的背……”陆浅僵了一下又抱紧了沈乔，“你看一下是什么东西。”
　　沈乔牵住他的手，安慰道：“没关系，人假扮的鬼而已。”其实假扮的还挺恐怖的，不过沈乔不打算告诉陆浅。
　　“你说会不会有人怀疑我们的关系？”陆浅在他耳边笑着说了一句。
　　“不会，”沈乔也笑了，“怕鬼的又不止你一个男的。”
　　“万一真有呢？”陆浅笑笑。
　　“不怕，”沈乔说，“可能他们只记得我。”
　　陆浅不解，停了下来，问他：“为什么？”
　　“因为，”沈乔笑了笑，“我更帅一些。”
　　陆浅鄙视的撇了下嘴，“不要脸。”
　　“我不想走了……”走了没多久陆浅就拉住沈乔不让他往前了。
　　沈乔有些担心：“怎么？”
　　“我腿软。”越走越阴冷，而且越来越幽暗，他真的害怕。
　　“还不够一半，”沈乔说，“真的不走了？”
　　陆浅想想还是算了，说道：“钱都给了，那……还是继续走吧。”
　　“如果你不想走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去，但是如果你还想继续那就不要说停下的话了。”沈乔说道。
　　“嗯。”陆浅紧紧抓着沈乔的手臂，他觉得沈乔好像有点生气。
　　“啊啊啊啊啊啊啊！！！”有个人头从陆浅这边晃了出来披头散发的还张牙舞爪他一害怕就尖叫了出来还松开了抓着沈乔的手。
　　“那是假人，别怕。”沈乔又扯过他的手和他十指紧握等他缓过来。
　　陆浅慌神了一阵：“我操，我需要冷静，我刚才连爆头都不敢。”
　　“有什么异样闭上眼就好了，”沈乔说，“抓紧我的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