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巢》水仙棉

30、目录（三十）

　　南滨这个城市的冬天很少下雪，但是却特别冷，元旦一到个个都穿得非常厚。
　　电影院。
　　因为放假所以不少人都来看电影，取票买东西都要排好久的队。陆浅一到电影院就在门口看到了沈乔，沈乔穿着软软的黑色短款羽绒服戴着外套帽子，穿着牛仔裤还把裤脚折起了两圈，露出一节细脚踝，个高又挺的往那一站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陆浅戴上外套帽子往沈乔背后一闪踮起脚捂住了他的眼睛，压低声音问道：“猜猜我是谁？”
　　沈乔往他手上吹了口气：“幼不幼稚？”
　　陆浅笑了两声就接过沈乔递来的爆米花，他拿到爆米花第一句问的不是“你怎么来这么早”而是“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吃爆米花……”
　　沈乔一听，有些扎心：“……我觉得你会饿。”
　　“你这想法还挺行。”陆浅来看电影从来不吃爆米花，因为不喜欢，但是沈乔给他买了他还挺愿意接受的。
　　“冷吗？你不是一到就给我打电话吧？”陆浅往嘴里扔了颗爆米花这才想起来问他。
　　“没有很冷，”沈乔说，“不是，我来了快半个小时了。”原来他也打算一到就给他打电话的，无奈这么多人所以也不想陆浅这么早过来站着干等。
　　虽然这部是文艺片但是座位居然爆满，陆浅当时没问清沈乔这部片啥来历觉得有些奇怪，文艺片的市场啥时候这么好了？
　　“怎么这么多人？”进去的时候陆浅悄悄问了沈乔一句。
　　“名导加影帝吧，估计大部分都是冲这来的。”沈乔轻声道。
　　电影一开场才知道原来这名导是林安生影帝是叶俊修，难怪。两人一起合作过很多戏，其中拿奖的也有挺多的，但是文艺片却仅有这一部，人都说他俩是靠互相出名的，其实也不全是，不过能确定的是叶俊修的第一部戏是林安生的，陆浅虽然不关心这些但无奈两人名气太大所以对这个他还是有一点了解的。
　　名导不愧是名导，一部文艺片硬是给拍出了大气磅礴之感，男女青年矫情的爱情也升华出一种大义之气，陆浅在心里对导演和男主猛赞了一通。
　　“所以我们这是第一次约会吗？”看完电影出来陆浅问沈乔。
　　沈乔应他：“不算吗？”随后问他，“要吃点什么吗？”
　　陆浅拿出手机看，才九点半：“烤鱼吧，待会不是还要去广场跨年吗，时间够了。”
　　“你喜欢吃鱼？”吃鱼的时候陆浅问了沈乔一句。
　　沈乔夹鱼的动作稍微顿了一会，抬头问他：“你怎么知道？”
　　陆浅笑了出来仿佛知道了什么秘密似的，他道：“你没发现这个鱼有点辣吗？我说的没错吧？”说完还嘚瑟的朝沈乔眨眨眼。
　　沈乔拿他没办法，他真的没有注意到鱼有些辣，他以为那是胡萝卜汁还觉得有些甜甜的。
　　吃完鱼两人又散步来到广场，陆浅一路上似乎还在为他发现的事沾沾自喜，他觉得他开始了解沈乔了。
　　倒计时开始的时候沈乔忽然就握住了陆浅的手并和他十指紧握，这是他第一次和喜欢的人跨年。当然陆浅也很开心，这是他第一次出来跨年还是和喜欢的人。
　　“你在哪？”倒计时一完陆浅的手机就不停的震动，是方小林的电话。
　　“广场，怎么了？”陆浅走去人少的地方和他说。
　　“没怎么，你和谁在那？”方小林又问。
　　陆浅看了眼沈乔，撒谎道：“沈乔……和他妹妹。”
　　“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怎么了？”陆浅觉得方小林有事找他。
　　“没事。”方小林说，“早点回来。”
　　“嗯，待会就回。”
　　“方小林打来的？”陆浅挂了电话沈乔就问他。
　　“嗯，我说我跟你和你妹出来的，你今晚先回家吧，我觉得他找我有事。”两人欢快的心情都被这通电话给搅得没心情了。
　　沈乔也没说什么了，牵着他的手看着广场中央的电子大屏。
　　“如果他发现了看你怎么处理吧，有事跟我说一声。”沈乔说道。
　　“嗯，知道了，待会回到家给我发短信。”陆浅也知道他们这事瞒不住方小林，不过这么快被他发现的话还真没想到要怎么办。
　　“嗯，你也是。”沈乔悄悄用嘴亲了一下他的头顶说道，说完就拉他去打车了。
　　“咋了？”陆浅刚回到家就看到方小林坐在他家门口玩手机有点惊讶。
　　“有事跟你聊。”方小林起身拿起凳子往屋里闪。
　　“什么事？”陆浅后脚跟进去问。
　　“你跟沈乔什么关系？”方小林开门见山的问他。
　　“没关系啊。”陆浅无辜道，他真的没想好法子应对方小林打算瞒着他先。
　　“哥，你能跟我说真话吗？”方小林转过来盯着他问。
　　“你真的要听？”陆浅问他。
　　“你也可以不说。”方小林道。
　　“我跟他真没事……”事情发生得有些突然陆浅的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俩在一起了吧。”陆浅话还没说完方小林就抢了过去，而且用的是肯定句。
　　陆浅咬了咬唇，不回应他，然而他刚点完头方小林的巴掌就挥了下来，陆浅错愕的抬头看着他，这巴掌不是落在他脸上而且落在他心里，他做错了什么？方小林凭什么打他。
　　“为什么？”他问方小林，他很失望，他没想到方小林是这样反应。
　　“你图的什么？”方小林反问他，“他是男的！”他又大吼了一起。
　　“你想说什么？”陆浅有点不可思议，方小林居然认为他是有目的的和沈乔在一起，他以为方小林了解他没想到不过是他以为罢了。
　　“你俩一点都不搭你心里没数吗？”方小林的话再次像刀子一样扎在陆浅的心，方小林是故意的吗？他认识的方小林不是这样的。
　　“你是认真的吗？”陆浅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问方小林，谁说他跟沈乔不配都行但是方小林不行，方小林是他最好的朋友。
　　“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方小林以为陆浅在逃避他的问题，皱着眉步步逼近着问他。
　　他把方小林推远了一点，转过脸，冷冷道：“你不懂。”
　　方小林伸手抓住他的肩，厉声道：“我是不懂，他才来多久，就算你真的喜欢男的为什么我就不行？！”说着就把陆浅的下巴勾了过来然后就低头亲了过去，陆浅还没搞清方小林的意思接着更让他震惊的事发生了，他迅速转过脸，反应过来后大力推开了方小林低声吼道：“你疯了！”这样的方小林他不认识，他认识的方小林是开朗活泼又听他话的而不是面前这个红着眼睛表情扭曲接近疯癫的方小林。
　　方小林又紧紧抱住他：“我是疯了，为什么他行我就不行？”方小林现在已经接近崩溃了，他一直喜欢陆浅而且在之前就特别讨厌听陆浅说些他们不能一直待在一起的话，现在他真的跟别人在一起了，他的心快要被压爆了，明明是他陪陆浅一起长大的，明明是他一直陪在陆浅身边和他一起经历那么多的，凭什么他说和别人在一起就在一起还打算瞒着他，他在他心里算什么。
　　陆浅挣扎了一下：“你先放开我。”
　　然而方小林好像被激怒了，“你在逃避什么？”
　　陆浅真的觉得他快疯了，用力推开他，无奈方小林越抱越紧到最后只能用手捶他的背让他放开自己了，“你先放开我！”方小林依然不听死死的抱住他好像要把他揉进身体一样。
　　“方小林！你放开我！我们坐下好好谈。”捶了许久陆浅终于觉得累了，无力的跟方小林说。
　　方小林不仅没松手还把手伸进他衣服里面，陆浅瞳孔猛的放大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挣扎，就在方小林手要往上的时候陆浅手机响了，方小林迅速把手伸出来出来抢过陆浅的手机并且关了机扔到沙发。
　　与此同时沈乔刚回到家就给陆浅发了条短信。
　　“去哪了？”沈母极少用严肃的口气问他。
　　沈乔才想起忘了跟家里人说，他道：“去玩了。”
　　“为什么不说？已经过了十二点了。”沈母又问。
　　沈乔心情不是很好，淡淡道：“忘了。”
　　“跟谁去玩？”沈母又问。
　　“朋友。”沈乔说完也不想理她了直接上楼。
　　“你不准在这个时候谈恋爱，如果成绩没有达到我的要求以后你要做什么我都不会同意的。”沈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是真的非常生气了，沈乔因为没有告诉他的去向让她在这里担心了一个晚上而且回来后态度还很不好，她丝毫不觉得她的控制欲强她这都是为了沈乔好。
　　“我做事不需要你同意。”沈乔接道。
　　“你真以为你翅膀硬了吗？”沈母又说了一句，不过这次沈乔没再接话了，直接上楼了。
　　“哥，你刚才和妈在吵什么？”沈未央听到他开门的声音也从房间跑了出来。
　　“没吵啊。”他不认为他刚才是在和沈母吵架。
　　“那你今晚去哪了？”沈未央又问。
　　“去玩了。”沈乔坐下靠在椅背上闭眼，他的翅膀真的没硬，做事的确事事受限，他不甘却也无能为力，他不够坚强不能像陆浅那样自力更生，他觉得他自由他任性其实都是在父母的允许下自由任性，父母一旦框住了他他充其量不过就是个成绩好的书呆子而已，而不是什么活得潇洒的人了。
　　“你怎么了？心情很不好的样子。”沈未央看见他这样于是小心翼翼的问了他一句。
　　“嗯，你先出去吧。”沈乔说了句，然后拿出手机出来看，陆浅没回他短信。
　　待沈未央出去后沈乔又打了电话过去给他，关机。陆浅在干什么？
　　陆浅在和发小打架，准确来说是他在打他发小。
　　“你还要抱多久，你先放开我好吗？”陆浅已经没有力气了，他也快要崩溃了，方小林这是在干什么！
　　“我承认我没告诉你是我的错，我觉得你可能会生气。”陆浅见他依然没有要放开自己的打算于是就说了起来，虽然告诉了方小林但是他还是会生气，“但是我没觉得哪对不起你，”听到这方小林忽然又抱紧了他，“我喜欢沈乔，他喜欢我，而你是我的弟弟，我把你当亲弟弟，所以我跟你就不可能。”他平静的说完了这么一大段，方小林抱着他的力度渐渐小了。
　　“你不试过你怎么知道对不起我？”方小林问他。
　　“我良心过不去那坎儿。”陆浅答道。
　　方小林松开了他，低头道：“那你怎么不说对不起沈乔？你良心又怎么过得去那坎了？”
　　陆浅道：“因为我喜欢他。”
　　方小林沉默了一会儿，问：“他哪里好了？”他想不明白沈乔为什么会看上陆浅，也不明白陆浅为什么会答应沈乔，那是同性恋啊。
　　陆浅想了想，言简意赅：“他会站在我的立场来理解我，关心我。”
　　“我关心你的时候你怎么没注意到呢？”方小林又盯着他问。
　　陆浅觉得这是要吵架的前奏，说道：“你先回去冷静冷静。”
　　方小林一直盯着他：“我哪不冷静了？”
　　“你俩干啥呢？”林子婶敲门进来看着俩人问了一句，“这大半夜还不睡觉讲话还讲这么大声，你静姨不是在睡觉吗？”这话是跟方小林说的。
　　方小林点点头就推着他妈出去了。
　　陆浅颓废的坐了下来，现在这个情景，不知该笑还是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