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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柳卫平再次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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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的小男孩子又吵闹了,他该是刚入学幼儿园吧,抱在一妇女怀里,黄皮寡瘦,鼓眼努睛地咳嗽,大脑门上扎着点滴,形如一只小精猴。他年轻的妈妈逮着要给他擦鼻涕,想是肿了破了疼了,小猴子尖叫着将头扭来摆去,欲哭不得地哼哼。他躲过身来,拿着一只香蕉,泪眼婆娑,鼻塞流涕地愁望着老女子。老女子讨好地跟他笑了笑,腮青脸肿,亦是难看。他忽地一恼,丢掉香蕉,两腿蹬弹,失声嚎哭,挣动头上针管乱摆。那妇女抱着急急起身,手忙脚乱地拾起小鞋,千哄万哄的安慰,举着药水瓶,围了医院东西游走逗着玩耍。
老女子目光追随孩子,心有千千不舍。她搂住她的包,也似搂着孩子,面色潮红激动,母爱渐为炽热,渴望来的好急切。敢情是,老女子瞬间病了,抽起风打起摆子,这情感真是强烈,决堤了,不管不顾了。她将赶紧找活宝,孩子……,尽快的,几个月前那个孩子……手机震动,响了起来,“活宝回电了!”老女子喜极,想着慌慌张张来接,一只手插着针,也没细瞧,贴着手机悄然叹息,“我—-我想你!”老女子凄婉的说。里面杂乱响……,“哪地方?”柳卫平冰冷问着。
老女子兀地拿开手机,脑袋轰的炸了,张着嘴愣了愣。她很快反应过来,凑过去卑微地嗯声,低柔说:“正打着点滴呢,走不开,……就要?在身上……”又是轻狂掩饰,伴着“呜呜”低吟。柳卫平不耐烦骂着:“狗呀!见了人呜呜摇尾巴叫。”
柳卫平穿件黄皮夹克,一顶簇新的黑鸭舌帽,拖着行李箱来了。匆匆穿过大厅,找着老女子,柳卫平阴沉地审视着,站那儿吊着眼,他嗅出点什么来了,如饿狼侯食。有一会儿,两人谁也没说话,气氛很是不安。老女子偏过头来,见柳卫平盯着自己,于是指指自己的破伤脑瓜子,脸红了,眼光飘浮躲闪,做出羞愧的模样,笑了笑,拿一只手遮住半边脸。
柳卫平吊儿郎当的望着四下,用了一件什么东西肆意敲打椅面,梆梆作响,搅得人心惶惶。老女子回头看他一眼,泪眼迷离,哀哀说着:“又要走,去多久?……电话老也打不通……”柳卫平不吭声,老女子又说:“都不知又要野哪天才肯回家,光晓得跟我凶……”
抱着孩子那女人游累了,回来了,年轻的妈妈举着药水,拖牵着细长的药管,三人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坐下。那女人也是好事,观见两人蹊跷,上下不住地打量。后来,老女子扯扯柳卫平衣角。柳卫平凶煞地瞪着老女子,“给老子小心点!”一指头摁下去,摁的老女子脑袋直摆。柳卫平装起卡,揣着心事,顾不得许多,拖着行李匆匆离开了。柳卫平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