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妙的约会》北乘

13、第十三章

　　说是录像内容是晚餐，但所有人都从吃完早饭就开始忙碌了。化妆师小付全程围着于思思转，先给搭配衣服，然后又做整体造型，最后做细微调整。等所有都做完了，已经将近中午。

　　而其他人比于思思更麻烦，毕竟六个人里，除了徐元和她之外，都有自己的助理和经纪人。

　　徐元也挺麻烦的，他的化妆师是个男的，挺大老爷们的一个人，一边给徐元修眉，一边用东北口音念叨着徐元不修边幅。于思思觉着好笑，化完妆坐在角落里用习惯喝着饮料偷窥。

　　除了化妆这里，其他人感觉更加忙碌。场景灯光甚至铺摄影机轨道的工作人员，扛着各种装置到处走，看上去像是打仗的一样。胖导演姓石，他拿着纸笔，正对着一旁不知道做什么的工作人员比比划划，好像是要将镜头里需要表现出来的场景解释给对方听。

　　于思思算是长了见识，乖乖做她的壁花不去打扰别人。只是她闲得有点过分，看看窗外明媚的阳光，甚至有种想要偷跑出去晒晒太阳的冲动。

　　嗯，她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人，偷溜一小会应该也没人发现吧。

　　“这么闲？”宋书辞走过来，盯着她手里的饮料一脸艳羡：“喝的什么？”

　　“柠檬苏打水，我自己加了糖，味道有点像雪碧。”于思思说：“你想喝？”

　　宋书辞遗憾地拎了个椅子过来，坐在于思思身边，吧唧了一下嘴：“吴公公不给喝，喝多了水脸要肿。”

　　于思思听言，默默把手里的杯子放下来：“……真的？”

　　宋书辞扭头看了于思思一眼：“是啊，会水肿一点点。肉眼看不怎么出来，但是上了镜头就挺明显的了。你没事，总归也没人知道你以前长啥样。我要是脸肿一点，明天能上热搜，题目我都想好了。”他捏起嗓子阴阳怪气道：“井号，宋大脸脸又大了，井号。”

　　于思思乐了：“你还有个外号叫送宋大脸？”

　　宋书辞不忿：“就是那些黑子黑出来的。你觉着我脸大吗？”说着，他忽然把脸往于思思面前凑过去。

　　于思思一惊，下意识往后仰了仰：“不大不大，挺好的，巴掌脸。”

　　两人又开始闲扯，一直扯到中午饭要开始了。下午两点开始拍摄，中饭大家也就在餐厅吃点酒店准备的自助解决一下。

　　三对搭档分别在不同的餐厅拍摄，因为经费问题，其实是一组一组分开拍摄，而不是同时拍摄的。第一组开拍的是胡萌和徐元，不到两点钟，两人已经准备妥当。

　　摄像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启了机器，周围一片安静，于思思与一众围观人等躲在远处窥视，而胡萌则乖巧坐在卡座里。旁边是一面巨大的透明玻璃，而玻璃外面，则是自上而下越来越深的蓝色海水。

　　阳光照射进海水里，折射成弯曲美丽的光晕，这些光散漫地洒落进餐厅，在胡萌乖巧的脸庞上落下一片一片明亮的光斑。

　　“有点紧张。”胡萌对着摄像机说道：“我有点笨的，小时候学习不太好，学霸会对我产生压迫感。”

　　胡萌说完，吐了吐舌头：“可没想到维纳斯系统居然给我匹配了个学霸中的学霸，太吓人了。”

　　徐元走了过来，胡萌立刻坐直了身子。

　　“胡萌。”徐元坐在了胡萌对面，他推了推眼镜，对面前那张有点紧张羞涩的脸说道：“我知道你的秘密。”

　　胡萌小脸蛋一僵，只十分之一秒的时间就立刻反应了过来，瞬间一脸呆萌：“啊？什么秘密？”

　　徐元微微一笑，没再说话。

　　这是一个剧本外的桥段，徐元的“自由发挥”让导演很满意。

　　剧本设置中，第一次约会时，男方需要准备一件小礼物给女方，而徐元递给胡萌的，则是一本笔记本。

　　胡萌一脸懵逼：“徐大神……是让我好好学习的意思吗？”

　　“不，这是我的自我记录。是我三十多年来对自己的理解。如果一个人想要了解我，这些数据会对她有所帮助。”

　　“……”

　　这礼物完全出乎胡萌的意料之外，她准备好的所有表情都派不上用场，这是该夸对方用心呢，还是骂对方自恋？

　　拍摄过程有点尬，等摄影拍完了自己需要的素材后，胡萌还处于脸部僵硬的状态。她往导演方向看了一眼，见他似乎并没有重拍的意思，这才匆忙松了口气。

　　于思思看得有些发毛，她扭头看了眼宋书辞，见他正在笑眯眯地刷微博。

　　“喂喂，你说……咱要不要先对个台词什么的？”

　　宋书辞将手机锁屏，扭头瞥了于思思一眼：“哪有什么台词。”

　　于思思一翻白眼：“我可不想跟你尬聊，你起码先告诉我你要送的小礼物是什么。”

　　宋书辞嘿嘿坏笑，摇了摇手指，表示自己并不想透漏。

　　于思思看着他来火，伸脚踹了他一下，继续围观下一对。

　　下一对是何阳羽和施聆。

　　施聆气质温婉，她脸上似乎永远带着治愈的笑容。说起来，于思思也曾是她的迷妹之一。

　　学建筑的施聆，却有一颗细腻的心，当年出国在外，一人背井离乡孤独的施聆，用声音讲述了无数经典的电影。自那时起，她便以“尘灯”的名字开始在网络上火了起来。但一直火了五六年，却从来没有人见过她的照片，她就是那样神秘，从来只用她的声音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何阳羽则有点不好意思，他脸上带着点似乎是憋不住的笑，走过来坐在了施聆的面前。

　　“灯姐，”何阳羽开口，低着头不敢直视施聆的目光：“这个……我给你的小礼物。”

　　施聆笑得有点促狭：“送给我的？我还以为你送给别人的呢，你都不看着我。”

　　何阳羽脸更红了一点，他将碟片往施聆面前推了推：“这个……是《La Voce della luna》的原版碟，我找了很久的。”

　　施聆有些讶异，她似乎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居然真的是在认真准备礼物：“啊……谢谢。这部电影我挺喜欢的……”

　　“我知道！”何阳羽有点小激动，他终于抬头看向施聆：“我是听着灯姐这部片子的解说长大的！”

　　“……”

　　“……”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施聆乐了：“我知道我知道，我比你大七岁多呢，你听我的解说长大的，这点我信。”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对不起，”何阳羽赶紧解释：“我喜欢你！”

　　气氛二度十分尴尬。

　　“那个，你以前第一个电影解说，就是这个《月亮之声》。你的声音，就像是那个月亮，而每个晚上塞着耳塞听到睡着的我，那个时候就像是电影里神经质的萨□□。有时候我在想，如果那时候没有你的声音，或许我都撑不下去了。”

　　萨□□，电影里一直想要抓住月亮，倾听它的声音的怪人。

　　“……谢谢。”施聆的笑容温柔了许多：“许多人认识我，是我解说《1900》开始的。我以为，《月亮之声》这一部，听得人并不多。”

　　何阳羽抓了抓头发：“《海上钢琴师》也很好啊，灯姐的声音配上电影里的原音钢琴曲，真的超唯美的。不过，嗯，月亮之声也很好。”

　　何阳羽不太会讲话，他在迷妹目光里，是那个永远骄傲得不知天高气候的明星电竞人。

　　可在自己的偶像面前，秒怂变迷弟。

　　于思思捧着打脸“啧啧啧”，她隔着老远，都几乎能看见那个方向飘过来的粉红泡泡。

　　片场禁止喧哗，于思思摸出手机，给坐在身边的宋书辞发微信。

　　——哇，这两个人好萌啊。

　　宋书辞扭头看了她一眼，低头按手机。

　　——为啥？萌点在哪？

　　——那个男孩子，网名叫MOON啊。我们公司一个小姑娘就是他的迷妹呢，说他枪刚人帅超牛逼，没想到这个MOON神居然真的是施聆的粉丝呢。

　　——……SO？

　　——哎呀你不觉得反差萌吗？就是一个好斗的骄傲小公鸡，在施聆面前忽然变鹌鹑的感觉！

　　——=￣ω￣=就像这样咩？

　　——……呸。

　　两人发微信发得正带劲，那边已经拍完了他们的场景。场记一路小跑过来通知他们过去，于思思赶紧收起手机，站起身来。

　　小付拎着巨大的包，穿梭过人群挤了过来，踮起脚来仰着头，捏住于思思的下巴，皱着小眉头仔仔细细检查了一下于思思脸上的妆容。给她唇角眉间稍稍补了妆之后，才严肃地点了点头，放她过去。

　　于思思坐在了卡座上，扭头看了眼身边玻璃之外的海洋。

　　有种沉浸在安静之中的感觉。

　　在远处围观时她还没感觉到什么，只有坐在这里时，她才发现灯光竟然从各种诡异的角度朝她照射过来，因为逆光的关系，她看不清周围的人。

　　——怪不得电视上的人眼睛里总泛着光，看起来特别有神呢。就这个光照程度，眼都瞎得比别人快。

　　“咳咳。”

　　于思思回过神来，一抬头就看见了宋书辞。

　　一时间，好像所有的光都往他身上打过去，他脸上带着儒雅的微笑，仿佛之前的宋书辞已经消失，而此时坐在她面前的，则是那个隔着电视屏幕，随时散发着光芒的大影帝。

　　于思思看着宋书辞，宋书辞看着于思思。

　　两人齐齐沉默了两秒钟后，忽然双双捂住脸爆笑起来。

　　妈的，这算笑场了吗。

　　摄像扭头看了导演一眼，导演盯着监视器摆了摆手，于是全世界保持安静，摄像机继续运作。

　　“你笑个屁啊，严肃点。”于思思清了清嗓子：“相亲呢。”

　　宋书辞整了整领子，也憋住笑：“你算是毁我影帝名声了，笑场这种低级错误居然也能让我犯。”

　　“这锅我不背好吗，我是业余的，你是专业的，好歹你这个‘前辈’得带我入戏才行啊。”于思思摆了摆手：“别笑了别笑了，给我憋回去，好好的，站起来再过来一遍。”

　　“我都坐下了，还让我站起来。”

　　“你笑场了啊，刚才没笑场之前男神气质呢？这一笑就都没了啊。”

　　“哎呀男什么神，我脸上冒痘满脸油光头发不洗一身校服的样子你都见过。”宋书辞摆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棒棒糖：“喏，礼物。”

　　于思思盯着那个棒棒糖，拧着眉抬头瞪宋书辞：“你这样还想讨老婆？你当怪叔叔骗小萝莉呢？滚滚滚，不待见你。”

　　“行了吧，你看看清楚。”宋书辞举着棒棒糖，直接杵到于思思鼻子底下：“你喜欢的桃子味，里面夹了泡泡糖。我来之前，从学校门口买的。”

　　于思思一愣。

　　高中的时候，她每次月考或者小测验成绩出来后，只要考得好了，就会买个桃子味带泡泡糖的棒棒糖奖励自己。

　　这个细节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跟踪狂啊！”于思思指着宋书辞的鼻子叫到：“老实交代，你到底尾随我放学多少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