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假设就此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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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团缘离线的那个夜晚。
晚自习后，人潮拥挤，团缘一个人站在宿舍楼下。
嗯……以后，再也不用重复走着条路，再也不用排队签到，再也不用按时熄灯。
明明摆脱囚笼一般的生活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团缘却笑不出来。
静静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团缘的心很乱，轻轻的闭上了眼。
如果，她是说如果，如果她在这人海中，睁眼，可以看见逸声……好像韩剧的情节一般，就算只有一个背影，团缘也会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的确，她解开了录音笔的答案，但团缘还是犹豫的。
转学的事，对谁都没有提过，可如果下一秒，可以看见那个人，她想，也许，不，她一定会拼了命的留下来！
心想着，团缘调整呼吸，睁眼。
“！”
睁眼的瞬间，有一滴泪划过脸颊，——楼下的灯熄灭了，眼前，是无尽的黑暗。
宿舍一楼的灯，灭早了，出奇的灭早了。
也许是用久而坏了？就像是她的幻想，早就该破灭。
罢了，团缘浅笑，望着那一处阳台，轻声道了句祝福，转身，离开。
……几年后的聚会，身旁的女同事正一杯又一杯的给自己灌着酒。
团缘担忧的看着她，又拦不下她的动作:“别喝了吧？又不是没了他就不行。”
“你懂什么啊？我这都，都，”女同事打了个酒嗝，继续倒酒:“我这都是第几次分手了，我自己都数不清。你说，为什么啊？我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他不要我？”
“你很好，自然会有懂你的人，你就别难过了。”
团缘劝道，却被同事拿酒杯堵住嘴:“别难过？你谈过几段恋爱啊？你有喜欢的人吗？”
“……”
闻言，团缘沉默，接过倒得满满的那杯酒。
谈……恋爱么？
仔细一想，她倒是在读研的时候被追着，谈了几个。但团缘感觉，他们之间，似乎和普通的朋友没多大区别。更别提“喜欢”了。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嗯？喜欢？”
女同事见她来了点兴趣，笑道:“喜欢啊，就是你一看见他，就开心得很，看到他的笑容，一切阴霾都消失个无影无踪。他笑，你便开心，他愁，你便担忧，他悲，你便难过。他就是你的……”
听着这些，团缘失笑，这么说来，倒像是中了邪一般。
“他是阳光，是风，是水，是空气。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你会觉得做什么都可以。就算是最最普通，最最平凡的事情，也美好极了。每一点每一滴，每一言每一行，你都会鬼使神差的牢记在心……”
“……”
听着听着，团缘的脸色变了几变，心头抽痛，她沉默，将手里的酒一口喝了个干净。
她深思许久，才缓缓开口:“……原来，是这样的么？”
团缘不得不想起一个人，那个藏在记忆深处的人。
高中转学以后，所有手续都交给母亲处理，聚会，典礼，团缘都没回去过，杜逸声，就再没有见过。
此刻想起，团缘才发现，和他的点点滴滴，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这么长的时间以来，她像是习惯一个人，可实际上，是在等一个人。
总是不自觉的把身边的异性与杜逸声相作比较，总是失神的抚摸着一把录音笔，却从来不把它打开，总是在元宵节里找借口不吃元宵，总是看着蓝色的伞却从不买下，总是有意无意的拒绝他人叫自己“团子”……
像是出现了幻觉，耳边响起一声若有似无的呼唤，团缘突然落泪。
大颗大颗的泪水打在手上，烫得她心神慌乱，赶忙伸手，在脸上胡乱的擦了一把，团缘掩饰的倒酒喝。
“嗯，你怎么了？”
“没事啊，”看见女同事双眼迷离，团缘道:“你别想那些了，现在已经晚了。”
这话，倒也像是对着自己说的。
闻言，女同事嗤笑的问了句:“你知道失去，有多痛苦吗？啊？”便捂着脸，痛哭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他不要我？为什么不要我了？啊？！啊……”
“我……知道。”
说着，又是几行泪水，团缘狠狠的擦干，给自己猛灌了几口酒。
联系了和女同事同住的朋友，团缘收拾东西，起身。
“！对不起！”
“对不起！”
哪知转身的同时撞到了人，团缘连忙道歉。
“没事。”
那人回答，语气迟疑:“团，团子？”
“！”
猛的抬头，撞去那依旧好看的眼眸，团缘一时慌乱，开头:“阿逸。”
反应过来刚刚未经思考的话语，团缘赶忙退开一步:“你怎么在这儿？逸声。”
“……”
小小失落，杜逸声笑笑:“好久没听见你喊我‘阿姨’了，现在听你叫名字，倒有点不适应。”
觉得两人有些尴尬，杜逸声道:“我也正要回去，一起？”
“啊？”
本想拒绝，可心慌得很，再瞥见他那熟悉的面容，团缘也不想推辞:“好。”
走在人行道上，晚风吹拂，吹散不少酒气。
“你，”
“你，”
异口同声，团缘抿唇:“工作了吧，还可以？”
“嗯，有一段时间了，挺好，你呢？”
“也是，挺好。”
“你，最近过得怎样？”
什么时候，两个人的话题变得这么笼统表面？团缘扯了扯嘴角:“挺好的，你呢，一切都顺利吧？事业和，生活。”
“还好。”
杜逸声回答，思虑半晌:“团子，你”
“不管怎样，珍惜眼前吧？”
抬头，团缘冲着杜逸声笑。
从见面的那刻惊讶和喜悦交错的复杂情绪中恢复过来，团缘就已经想好了。
团缘在等一个人，等了很久，便习惯上等他，又仿佛不知道在等谁，好似等待谁都可以。突然看见自己等待的人，心中的惊喜诧异难过纠结，一一夹杂错乱，那一句“喜欢”似乎也随着时间沉重，变得难以开口……
“……”
杜逸声本想说些什么，说些，想说了很久很久的话。
可此刻，认真的望着团子终于直视的目光，他看去，想要找出什么……直到看到那眼眶角落的晶莹，他想，他明白了。
许久，杜逸声点点头:“珍，重。”
“嗯。”
团缘应下，猛的转过身:“我住的地方就在附近，我先走，不用送了。”
有些人，错过了，便是错过了。当初没有尝试，就再也把握不住。
团缘擦拭着转瞬而下的泪，咬唇隐去啜泣，她知道，这次的相遇，只不过是命运的怜悯。
可她的心还是好痛，懂得了“喜欢”，也懂得了“失去”，懂得了“面对”，也懂得了“放手”。
阿逸啊，阿逸。杜逸声啊杜逸声！愿你，一生安康……
“……再见。”
看着人影淡出视线，杜逸声呢喃。
终于，能对你，道一句离别了。再见，团缘。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假设就此别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