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欢几何》吃茶先生

28、兔子也咬人

　　半场下来，两队比分咬得很紧，财院落后2分。
　　陆生欢头上盖了一条毛巾，手里攥着矿泉水瓶，坐在休息椅上大喘气儿。何洵安捏着毛巾一角给他擦擦脸颊流下来的汗水，动作十分自然。
　　“马大头，你们校队的替补都这么强？还要不要人活了？我快废了。”
　　马衡君灌了两口水，看了隔壁机械学院的一眼，不屑地哼了声。
　　“他娘的赵流，平时训练没看出来多能打，今天跟开了挂似的。”马衡君咬咬牙，随后拍了拍徐从白的背，“不怵！老子还是队长呢！今天才用了七成力，马上老子就加速到八成，杠死这小子！”
　　徐从白看着马衡君，咬牙道：“你他娘的有八成力为什么只用七成？你是想累死我？”
　　“你累死拉到。”马衡君瞥他一眼，又看了看陆生欢，“小欢体力不成，下一节别上。等我追回分数，第四节你再上场。”
　　“OK.”陆生欢微微靠在何洵安身上，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此时，马衡君他们都在商讨怎么杠对方，也没人在意陆生欢和何洵安，因为角度问题，看台上的人群看过来也不会觉得他们两个的坐姿有多奇怪。
　　何洵安悄悄握了握陆生欢的手，对他很小声地说道：“你耐力很一般啊。不过，我耐力好就行。”
　　陆生欢一时间没明白何洵安的意思，随便应了一声，疲惫地靠在他身上休息。过了会儿，他忽然觉着何洵安这话吧，有那么一丝的不对劲儿。
　　“什什么意思？”陆生欢耳根子有点热了。
　　何洵安很优雅地笑笑：“字面上的意思。”
　　陆生欢面上一热，急忙转头将视线落在篮球场内，假装在认真看比赛。何洵安在他耳边轻轻地笑了起来，温热的气息撩拨着陆生欢敏感的神经。
　　“咳。”陆生欢干咳了声，舔舔唇，过了会儿，他煞有其事地对何洵安淡定道，“何老师，我刚才打球有点累着了，你会按摩吗？”
　　何洵安从善如流：“非常在行。”
　　场外两人你侬我侬的，场内情况也异常火热。
　　马衡君和10号对峙，徐从白接过老张传来的球，立马飞快地带球跑位，在篮筐下和对方队长正面杠上了，机械学院的队长也是个身经百战的业余篮球爱好者，识破了徐从白的假动作后，抢过球直接传给正往这边跑过来的10号。
　　徐从白骂了一句娘的，在10号起跳投篮后，他火力全开，起跳纵身一跃，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截下了篮球，马衡君顺势接球来了一个三分投篮。
　　“吁——”
　　财院得分，全场欢呼。
　　徐从白低吼一声，和马衡君击了个掌。
　　“娘的，这球打得老子神经都要炸了！”徐从白深呼吸，边跑位边和马衡君吐槽。然而在他不经意扫过场外时，立马又狂暴起来，“陆生欢这小子居然让何老师给他按摩？他胆儿肥上天啊！老子还没人按摩呢！”
　　马衡君扫了眼，无语地摇摇头，拍拍徐从白的背不痛不痒地安慰了一下暴躁的徐从白。
　　“没事，你的后援团饥渴难耐地等着你呢。”
　　路过的老张听到这话，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没毛病啊，老徐的后援团全知大最牛逼。”
　　“滚滚滚！”
　　徐从白摆摆手，一点儿也不想提到那群闹着要给他生猴子的糙汉子组成的后援团。
　　享受了十分钟何老师独家按摩的陆生欢，在最后一小节，被徐从白一脚踹到球场里。陆生欢揉揉屁股，朝徐从白恶狠狠地呸了声，又回头朝何洵安挑挑眉笑了一下。
　　“小欢，一会儿我们拉开，和上次一样。我正面对赵流，哦，就那个10号，你在我周围随时待命。老徐，你悠着点跳，小心伤到肌肉。老张，8号交给你了。”
　　马衡君拍拍大家的后背，众人纷纷表示了解，活动活动筋骨，再次上场。
　　白倩倩很适时地带领财院啦啦队喊响口号，将整个比赛的气氛推向高潮。
　　“吁——”
　　哨音落下，赵流带球跑位，马衡君正面迎上，两人僵持不下，最终马衡君技高一筹，侧身猛然加速，抢球成功。赵流显然因为马衡君的加速力度愣了一下，但他立刻反应过来，回身要再次截下马衡君，而马衡君却随手将球传给陆生欢。
　　陆生欢接过球，飞快地跑位，在靠近篮筐时被对方的队长给拦下。
　　“小兔子？”对方勾起嘴角朝陆生欢笑了一下。
　　陆生欢眼神一凛，后退一步，意图虚晃过人，谁料被对方识破，在机械学院队长以为陆生欢黔驴技穷之时，陆生欢突然将球传给一旁的老张，然后飞快地跑位，老张再次将球传过来，陆生欢成功引起对方两名球员的注意，顺势又将球传给无人防守的徐从白。
　　老徐得了球，纵身起跳灌篮，轻松得分。
　　陆生欢跑过去，跳起来和徐从白击了个掌，还不忘回头朝对方的队长挑衅一笑。
　　“兔子也有凶残的。”
　　蒋飞鸣看着陆生欢跑开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他拍了拍身边赵流的后背，冲他和蔼地笑了笑。
　　“那个6号，很有意思啊。”
　　赵流嫌恶地皱眉，瞥了眼好友和蔼的笑容。
　　“惹不起，惹不起。”他朝蒋飞鸣摆摆手，连忙跑开了。
　　财院的分数从第三小节就已经追上了机械学院，但两队比分依旧咬得很紧，最后的五分钟里，财院仅仅领先对方1分，如果此时再被对方得分，这个结果就很难说了。
　　陆生欢正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对方的蒋飞鸣一个三分投篮，局势立马扭转。
　　“我尼玛！”
　　陆生欢瞅了眼刚才那个叫他小兔子的大高个，暗骂了一句。
　　蒋飞鸣和队友跑位击掌，还顺便朝陆生欢抛了一个飞吻。
　　“马大头！”陆生欢被挑衅成功，他立马转头嚎了一声，“搞他！”
　　“得令！”马衡君也恶狠狠地刮了眼蒋飞鸣，“老子一定狠狠地搞！”
　　两人互看了一眼，非常默契地朝两个方向跑开。
　　还有三分钟。
　　陆生欢抬头看了眼计时器，再次将目光落在场内被对方包围的徐从白，冲他喊了一声，徐从白立马抛球过来，陆生欢纵身一跃，在空中接过球，落地后，迅速地回跑。
　　蒋飞鸣在他身后紧紧地跟上，陆生欢咬牙，在三米线外抬手一抛。此时，马衡君纵身跳起来，空中接力扣篮。
　　财院得2分。
　　还有一分半。
　　陆生欢朝马衡君丢了一个眼神，马衡君了然。陆生欢回过头就跑向徐从白，老张此时正好带球过来，徐从白接过球和赵流对峙。
　　“现在！”
　　陆生欢大喊一声，徐从白立马传球给他，反身就往马衡君的方向飞奔过去。对方几人皆是一惊，两个大将都在篮筐下，将篮球交给控球后卫，是心大还是别有用意？
　　当下，陆生欢被对方三人围困，他沉了一口气，屏息敛神，以难以置信的速度虚晃带球过人，迎面而来的又是蒋飞鸣。
　　还有三十秒。
　　陆生欢忽然用尽全力将球抛过了大半个篮球场，所有人又是一惊，马衡君看准时机起跳接球，反身就要扣篮，这时，飞奔而来的赵流也几乎同时起跳想要盖他。马衡君心平气和地将球微微换了一个角度，后一秒，徐从白也跳了起来，在赵流惊讶的表情下，老徐在他的左前方稳稳当当地扣篮。
　　“吁——”
　　财院得2分，总分超过机械学院。
　　本场比赛，财院胜利。
　　“啊我的天啊！老徐！老徐！我要嫁给你！——”
　　“马大头天下无敌啊啊！——”
　　“欢宝死国一！！”
　　“财院赢了啊！咱们又赢了啊！我们打入决赛了！”
　　看台上的观众欢呼起来，财院啦啦队兴奋地挥舞手中的金色手摇花，高声呼喊队员们的名字，唐昊高举财院大旗左右摇摆，余清端着单反对准观众席和赛场里的财院队员一通狂拍。
　　白倩倩举着喊话筒高喊“财院无敌”，对方机械学院的女生忽然也不知怎么的开始朝马衡君几人呼喊他们的球衣号码。
　　陆生欢就地躺倒，仰面望着篮球馆高高的天花板和吊灯，不住地喘气。隐约地，他好像听到有女生在喊“6号，6号！”，陆生欢无语地微微抬头，朝机械学院的啦啦队比了个耶，然后又重新躺平，直到徐从白过来像拖尸体似的把他往回拖。然而老徐也觉得太累，干脆把陆生欢的腿一甩，随他继续躺着。
　　过了会儿，陆生欢感到眼前多了一片阴影，他不耐烦地睁开眼，便看到对方队长蒋飞鸣正蹲在他脑袋后边，朝他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嘿，你几年级的，叫什么名字。”
　　陆生欢白了他一眼，挣扎着爬起来站好，一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蹲着的蒋飞鸣。
　　“会计系大三，陆生欢。人送外号，知大扛把子。”
　　陆生欢挑眉，得意一笑，撸了一把额前的头发，转身就潇洒地走了。
　　蒋飞鸣看着陆生欢的背影，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陆生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