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欢几何》吃茶先生

21、A hug

　　第21章
　　最近Z市温度下降得厉害，好像初秋一下子就来了，让人猝不及防。
　　何洵安很不幸地因为骤降的温度没来得及加衣服从而感冒了。
　　周二给金融系上课的时候，何洵安就感到喉咙有些不适。
　　下午他上完课后，去会计系给两个小组指导财务分析，陆生欢盯了他好一会儿，很直接地问他是不是感冒了。小组的其他人都有些错愕地看向陆生欢和愣住的何洵安，他们分明上一秒还在讨论每股收益里面要不要算上发行在外的普通股加权平均数。
　　“只是嗓子有点不舒服，你们继续。”
　　何洵安喝了口水，表示自己没什么问题，让白倩倩和方远继续阐述。
　　陆生欢小声地嗯了声，翻开笔记，比对自己的数据，然后打开平板接着上午的分析继续往下写。过了会儿，他还是忍不住，又看向何洵安。
　　这时候大家也都停止讨论，开始在各自的平板或是笔记本上写分析，互相传阅数据作对比。何洵安安静地坐在一边，手边放着水杯，面前是教案，他正握着笔在上面写教学进度。
　　说起来何洵安在财院的老师中虽然称得上年轻，但却没有因为他的年轻而在教学上疏忽。就连这次比赛指导，要是换成别的老师，还真不一定有何洵安这样负责，利用适当的课余时间陪同组员一起完成报告。
　　听隔壁金融系的徐从白说，何洵安给他们上课的时候总会引导他们去思考现存的问题，还会时不时推荐他们阅读书目，他们有不懂的问题，何洵安总能很耐心地解答。虽然这可以说是教师的本分，但像何洵安这样的老师真的很好。
　　何洵安真的很好啊，陆生欢心想。
　　大概是感应到陆生欢的目光，何洵安抬眼朝他看去，好像在问他怎么了。
　　何洵安和方远一样，都会在看书做题写字的时候戴眼镜。平常何洵安给他们上课都不会戴眼镜，这两天何洵安因为要给他们指导，经常会在他们面前戴眼镜看书。
　　他的鼻梁又直又高，眼窝深凹，戴上金边的眼镜看起来很好看。
　　那双深邃的眼睛透过眼镜片看向陆生欢，仍然会让陆生欢心里一怔。
　　陆生欢假装淡定地摇了摇头，何洵安继续低头写教学进度。
　　过了会儿，何洵安看到有张纸条被陆生欢摁在桌面上传过来，他打开来一看。
　　[天气转凉，多穿衣服]
　　他抬头看去，传纸条的那人正一脸认真地对着平板打字，一点儿也看不出走神的样子，只是那微微发红的耳尖出卖了他。
　　从小到大都是治愈系的乖孩子啊。
　　何洵安不禁浅笑，将纸条压在教案书页里。
　　于是何老师很听话的在周三套上了一件深咖色的薄风衣，坐在座位上听他讲课的陆生欢很满意地朝何洵安露出灿烂的笑脸。
　　正讲到外汇管制的何洵安，与陆生欢带着笑意的目光相接触，也不自觉地露出淡淡的笑意。
　　第一节课下课后，何洵安去楼层的热水房倒热水，陆生欢拎着水杯也颠颠儿地跟过去。何洵安好像知道他要跟过来似的，故意走得很慢，陆生欢跟上他的时候，一向步速稍快的他连走廊的一半都没走到。
　　“你吃药了吗？”
　　陆生欢一张嘴就跟管家婆似的问话。
　　何洵安好笑地看他，慢条斯理地回答道。
　　“没有。只是一点小感冒，多喝热水就好。感冒都是需要一周才能痊愈的，感冒药也只是缓解症状。”
　　陆生欢苦恼地想了想后，和他说，“但是不吃药会不舒服。”
　　何洵安笑叹了口气，顺手轻轻摸了摸陆生欢的脑袋，感慨良多，继续往前走。
　　这么多年来，还真的没有一个人像这小家伙一样和他说，不吃药会不舒服，虽然也不乏有人曾在他生病时嘘寒问暖，却没有人会说这样的话。
　　“明天不要来了。”
　　何洵安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别扭的陆生欢，只见他像是下定决心似的沉了一口气，快步走过来，认真地又和他重复了一遍。
　　“明天降温，不要来了，你好好休息，我会赢的。”
　　如果这里不是课间人来人往的教学楼走廊，何洵安可能会抚一抚面前那人的眼睛，告诉他，眼睛里全是言不由衷。
　　何洵安无奈地笑了笑，“你怎么什么事都替我想到了。”
　　他很明白陆生欢确实不想让他过来，从理性上来说，是因为害怕他再受风寒加重感冒。但何洵安一看陆生欢的眼睛就知道，小孩子真的太单纯了，什么都放在脸上。
　　当然，他也不认为自己虚弱到连吹吹风都会受不了的地步，况且上一次的比赛他也只看了一点，确实有些期待陆生欢的表现。
　　所以，在周三下午，他还是去了北山篮球场。
　　难得打首发的陆生欢在换人休息时，忽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头一看，喷出一口水。
　　“你怎么来了？”
　　陆生欢既想笑，又担心地看他，脸上的表情非常纠结复杂。
　　何洵安裹紧风衣，笑了笑。
　　“来看看助攻小能手的本事。”
　　陆生欢缓过神，心里漫开大大的喜悦，但他又害怕何洵安吹风，于是他赶紧从书包里翻出自己的外套，可是转念一想，自己的外套对何洵安来说有点小，况且他还穿着风衣，怎么再穿一件棒球服？
　　陆生欢苦恼地皱眉，又把衣服扔在书包上，回头看向何洵安，试探性地问他。
　　“你要不要再披一件衣服？”
　　何洵安忍着笑看他，摇摇头。
　　“我没事的。倒是你，刚出了一身汗，现在冷下来不要感冒了才好。”
　　陆生欢哦了声，默默地把棒球服披在自己身上。
　　第二小节，陆生欢再次上场。
　　这次财院对战的正是由傅清阳带领的医学院，马衡君对比赛晋级系统表示非常的不满，总让他欺负学弟，这让他面子上往哪挂？
　　陆生欢小跑着和徐从白击了个掌，恭喜他刚才的投篮成功。马衡君在一旁抱胸琢磨着，怎么才能让傅清阳他们输得没那么难看。
　　毕竟除了傅清阳，其余的是真的菜到家了，比上星期的计算机院还差很多。后来傅清阳解释了很多遍，他们医学院牛掰的学长现在都在知大附属医院实习，根本没空参加课外活动，所以不是他们医学院菜，而是现在这支队伍除了他以外都很菜。
　　陆生欢笑得弯腰，对马衡君摆摆手。
　　“马大头，这比赛没法打了，连我都觉得太菜了。”
　　傅清阳郁闷地望他一眼，他也很丢脸好不好，而且方远还在这边看着，他真的很不想在方远学长面前没面子。
　　徐从白搓搓手，和傅清阳商量着。
　　“要不，放你们五分钟？”
　　“我呸！”傅清阳脾气也上来了，毕竟是个热血小伙子，在这种时候不能惹的，“老子和你们打！”
　　虽然傅清阳撂了大话，但实力确实不赖，好几次险些越过马衡君抢球成功。可惜的是，就算他再强也杠不过马衡君徐从白和陆生欢三个人，况且财院的队员要身高有身高，要力量有力量，经过马衡君的训练，虽然称不上高手，但应付医学院的菜鸟们也绰绰有余。
　　这场比赛陆生欢在场上畅通无阻，对方一个个都傻眼为什么会有动作这么快的人。
　　徐从白摇摇头叹气，“我们小陆是快，但你们也别跟木头人似的杵着不动啊。”
　　最终财院毫无悬念地赢了医学院。
　　周四下午的国际金融学课上，陆生欢明显感觉到何洵安的声音都变了，当然不只是他，当何洵安开始讲第一句话的时候，大家就都意识到了，何老师重感冒了。
　　因此，陆生欢感到很自责。
　　他就不应该和何洵安说篮球赛的事情。
　　“你还没有吃药吗？”
　　陆生欢说这话的时候又是跟着何洵安出来倒热水，这几天他都快成了何洵安倒热水的跟屁虫了，只要何洵安一出来，他就拎着水杯悄咪咪地跟出来。
　　“今天吃了，感冒有点严重了。”
　　何洵安无奈地笑了笑，鼻音很重。
　　陆生欢耷拉着脑袋，愧疚地说：“对不起，我不该和你说篮球赛的事情。”
　　热水房此时没有其他人，何洵安忍不住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陆生欢的脑袋，最近他这个动作是越来越熟练了。
　　“我才是病人啊小不点。”何洵安微微弯下腰去看陆生欢的眼睛，“现在你应该多安慰安慰我，而不是和我道歉，你这样我还得花精力安慰你。”
　　陆生欢抬头看他，皱眉想了想。
　　原本何洵安以为陆生欢会说让他好好休息之类的话，谁知道这小家伙忽然把热水房的门一关，转身就拱进了他的怀里，两手环住他背后，轻轻地拍了拍。
　　“我妈说，所有的安慰都不如一个拥抱来得实在。”
　　陆生欢的声音又轻又软，不知道是不是何洵安出现了幻觉，他竟然觉得还有那么几分甜甜的味道在心尖儿化开。
　　何洵安的身体有些僵硬，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抱住陆生欢的时候，那人已经退开了。虽然也只有五六秒的时间，但何洵安已然有被治愈的感觉。
　　他不禁淡淡地笑了笑，“你妈说得很对。”
　　陆生欢笑着问他，“现在有没有感觉好了一点。”
　　“嗯，好了一半。”
　　“那还有一半呢？”
　　“拥抱的时间太短。”
　　陆生欢发誓，他真的从来没见过比何洵安这家伙还会撩人于无形之中的人。
　　太致命了。
　　最后，陆生欢红着耳朵，默默地倒了热水，默默地走出了热水房，何老师老神在在地喝了口热水目送自己的学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