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陈炑 ...
-
下午方远和陆生欢八卦了一下何洵安的事，陆生欢还没怎么在意，以为只是什么推销员，没想到他们刚坐进一家日料店，那人就紧跟而来。
陆生欢茫然又惊讶地看着站在他们小包厢门口的人，那人穿着浅灰色的西装套装，看起来很昂贵，皮肤白皙，鼻梁高挺，眼窝很深，眼睛是漂亮的深绿色，应该是混血儿。那人看向何洵安的眼神既愤懑又有几分委屈，像是受了气的大少爷。
“何、何老师？那个人……”
何洵安像是把来者当空气似的，自顾自地在菜单上点菜，直到听到陆生欢的话后，他才随口一句“地主家的傻儿子，别理他”打发了，连头都没抬。
陆生欢看了眼“小地主”，尴尬地接过何洵安递来的菜单，点了几个菜，又忍不住出声问小地主要不要吃点什么。
小地主这时才赏脸看向陆生欢，大概是觉得陆生欢没有恶意，人也不坏，他还很有礼貌地说了句“Thank you”，然后就很自觉地坐下来点菜。
直到上菜，何洵安和小地主之间一句话都没说过，气氛僵硬得如万年寒冰，陆生欢默默地从书包里掏出衬衫外套披上。
“你冷？”何洵安看他。
“没、没有……”陆生欢抿抿嘴，又改口道，“还、还行。”
小地主没管陆生欢冷不冷的问题，自觉地拿起筷子要去夹生鱼片，不过陆生欢看得出来小地主的筷子用得不是很熟练，夹了两三次才夹起来。
陆生欢好心地问他，“要不要刀叉？”
小地主一愣，感激地看向陆生欢，显然对陆生欢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然而在他刚准备开口说“yes”的时候，何洵安忽然发话了。
“吃日料用什么刀叉。陆生欢，吃你的菜。”
很好，完全一副严师的面孔。
陆生欢怏怏地在心里吐槽了一遍何洵安，装什么酷。
不过，陆小公子艺高人胆大，不怂何洵安，还是趁服务员路过包厢的时候借口去厕所，和服务员要了刀叉回来，悄悄塞给小地主。
何洵安看到小地主手上莫名其妙多出的刀叉，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干的，他淡淡地看向陆生欢，陆生欢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夹起一块三文鱼刺身蘸了酱料就扔进嘴里。
陆生欢用筷子从烤秋刀鱼身上剥下肉，美滋滋地吃着，不过他随后就发现小地主正举着叉子对着自己面前那盘秋刀鱼倍感头疼，似乎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比较好。
“要不要我帮你？”陆生欢问他。
小地主果断地点头，将那盘秋刀鱼和自己的筷子递过去，陆生欢飞快地剥下鱼肉，还很轻松地将一整个鱼卡都挑了出来，再递给小地主。
小地主看陆生欢的目光立马多了几份佩服和崇拜。
陆生欢朝他笑笑，偷偷瞄了一眼何洵安，果然，这位何老师又想教育他了。
陆生欢立马摆摆手，一副我忍不了的样子。
“你们有什么话打开天窗讲，这样憋着算什么男人？我都受不了了。要是我妨碍到你们谈事情，我吃完就走好了。”
小地主默默地吃了口鱼肉，然后动了动唇，然而他刚发了一个“I”的音，就被何洵安严厉地打断，“说中文。”
陆生欢顿时觉得何洵安这个人也挺S的，于是他很自觉地隐藏自己的气息，装不存在，并且全身心投入到面前一桌美味的日料上，安静如鹌鹑。
“我想问你，为什么突然回中国，为什么不理我了。”
小地主越说越委屈，连默默吃鱼的陆生欢都开始同情他了。
何洵安放下筷子，看向小地主。
“我说过很多遍了，我回中国是因为工作，也并没有不理你。只是，你大老远从美国到中国只为了问我这么一个无聊的问题，我认为你在耍性子，你应该立刻回去，陈炑。”
陈炑委屈地皱眉：“你知道我并不只是因为这件事。”
何洵安叹了口气：“我真的，不会喜欢你的。”
“咳咳，咳咳。”
陆生欢拍了拍自己胸口，在何洵安无语的目光下，他赶紧灌了一口大麦茶，等他缓过来之后，他尴尬地插了个嘴。
“那个，要不要我回避一下？”
说着，他还真抱起面前一盘寿司打算出去吃。
“你腿不好，还想去哪？”何洵安横他一眼，“坐下。”
“哦。”
陆生欢老老实实地坐下了。
既然连何洵安本人都不在意自己的性取向这种隐私被摊出来说，他也没必要在意。于是陆生欢又喝了一口大麦茶，继续吃菜。
“你现在应该带上你的行李回美国，而不是坐在这里和我还有我的学生一起吃饭。”
“但是，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你不喜欢我？我这么好，你为什么不喜欢。”
“听着，这和你好不好没什么关系。喜欢这种事是一种情感，不可控制。”
“那你不能对我不可控制一下吗？我喜欢你喜欢了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试一下呢？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马修，忘不了他？”
陈炑一激动提到了马修的名字，何洵安的神情立刻有些不对劲，像是极度的悲伤和自责。陈炑立马意识到自己触犯了何洵安的禁忌，于是连声道歉，说自己不该提起马修。
何洵安没有很快地回复他，只是端起水杯喝了口水，过了好一会儿，何洵安才开口，沉稳的声音宛如大海，但此时又有些疲惫，他缓缓地喊了一声“Dean.”
陈炑微微低下头，像做错事的孩子。
“你真的应该回去了。”何洵安这样说道。
最后，这顿原本应该因为美味的日料而开开心心的晚餐在两人的谈话后很不愉快地结束了。
当然，陆生欢没那么多的感慨，他在两人你一句“你为什么不爱我”我一句“我真的不爱你”这样琼瑶式的对话中，风卷云残，非常尽职地扮演了一个只顾吃饭的背景板角色。
在何洵安开车送他回学校的路上，陆生欢能明显感觉到何洵安的心情不太好，究其原因，是从陈炑提起马修这个名字开始，何洵安的精神状态变得异常。
“你还好吗？”陆生欢看着他。
何洵安嗯了一声，“没事。”
陆生欢想了想，又忍不住问，“那个陈炑，他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没问题吗？”
“不用管他，他有私人管家。”何洵安朝陆生欢笑了笑。
陆生欢还想问那个马修到底为什么让你情绪变化如此之大，但理性告诉他暂时不能问，因为他不知道何洵安到底对马修是有多么的放不下。
想到这里，陆生欢心里也有点闷闷的。
一是为何洵安，二还是因为何洵安，但两个原因却不一样。
<<<
知大同学对课外活动的参与积极性一向很高，每逢学校有活动，几乎都可以看到全校狂欢的迹象，尤其是篮球赛满眼尽是高个大帅哥的热血活动。
当然，陆生欢是个例外，他真的没那么高，裸高也只有178公分，据说还是他从发育开始保持每天两瓶牛奶才努力达到的水平。陆小公子常为自己没有一米八大高个而感到和马衡君余清格格不入。
不过这一点儿也不影响陆生欢的人气。
在一堆猛男中，陆生欢以清新可爱的长相赢得了一大票姐姐粉，其中还有不少学妹自居阿姨粉。
周日，财院对法学院，马衡君马队长表示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法律系的高材生杜白，也是知大校学生会主席，为了以示公平，杜白选择了坐在一旁看戏，丝毫不为法学院的败绩而感到羞愧，反倒是笑眯眯地和坐板凳的陆生欢聊了一整场。
“根本没我出场的机会啊马大头。”
趁着马衡君中场休息，陆生欢朝他抱怨了两句。
马衡君灌了口水，笑他：“下周三和计院，有你出场的。”
陆生欢哼哼两声，继续和杜白唠嗑。
国庆放假是从周五开始，但其实因为九月底的运动会，周四和周五两天也没有安排课程，也就意味着，周三的篮球赛之后大家就可以回家欢度国庆假期了。
大概是出于放假前狂欢的心思，周三下午的几处赛场都被前来观战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球员一出场，各处赛场依次欢呼起来，人声鼎沸。
财院和计算机院的比赛场地在北山操场的篮球场A区，旁边是一块小型轮滑场地和双杠区，不少同学为了看清整场，还爬到单杠上观战。
陆生欢站在财院队员靠中间的位置，身边两人一个是一米九的马大头，一个是一米八八的徐从白，陆生欢站在这两座大山中间，非常形象得扮演了凹字。
对面一排一米八以上的计算机院程序员们纷纷向陆生欢致以妙不可言的佩服崇敬的眼神，以为陆生欢会像《黑子的篮球》的主人公是个黑马选手。
更令陆生欢想骂人的是，爬上双杠的余清冲他们嗷了一声，陆生欢回过头，朝余清恶狠狠地比了一个中指。
比赛开场，陆生欢默默地坐板凳，心里估摸着计算机院的实力。
根据以往篮球赛的经验来看，计算机院和法学院半斤八两，不过今年计算机院多了一个大一新生，听马衡君说那小学弟挺厉害，据说参加过全国高中生篮球联赛，刚开学就被他们篮球校队的经理给请了过去。
陆生欢虽然力量不弱，爆发力也强，但和马衡君比起来，实战经验少很多，而且他个头偏小，身板相较瘦弱，耐力差，在场上一般也呆不了多久。不过陆生欢凭着敏捷的头脑，再加上马衡君时不时带他练练球，三年下来身手算是不错的了，当然，这只能和普通人比一比。
如果对上计算机院那个7号选手，也就是新入篮球校队的大一学弟，他基本是被秒杀。
不过，篮球这种运动，可不是单纯的one on one.
第一小节结束后，马衡君让陆生欢热身，准备第二小节上场。
“马大头，那个7号就是你说的学弟？”陆生欢压了压腿，问他。
马衡君擦了擦汗，点点头。
“他有两把刷子，你一会儿注意一点，他的假动作很厉害。”
刚被7号学弟盖了的徐从白表示很生气，他甩了一下毛巾，愤愤道。
“现在学弟都这么嚣张了？马大头，上！我们拉开，你去搞7号！”
马衡君咧嘴笑起来，标准的高大热血青春小伙的笑容。
“交给我，妥得很。”
陆生欢拍拍马衡君的肩膀，捏了捏，露出狡黠的笑。
“让那小子知道什么叫尊敬学长。”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陈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