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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云端夏丽 ...

  •   云端夏丽接到推荐入学考试通知时是在一个阴雨天,空气中散发着与十年前那天别无二致的潮味。水汽像是要浸入心肺一般让人不能顺畅呼吸。与自己推荐入学考试通知信一同送来的还有香山睡在网上购买的化妆品包裹,香山在浴室里抱怨着淋浴头太旧,夏丽听着香山的抱怨声将那些包裹一口气抱到茶几边,就那样倚着皮椅从信封内拿出印着雄英校徽的纸张来。

      纸上据说是雄英现任校长亲笔所写,恭喜她的推荐资格审核过关,并于后天上午八点准时参加最后一轮的推荐入学考试。

      通过最后一轮推荐入学考试后,她就可以被保送进雄英。

      “我说夏丽,你用的时候一定要注意……”香山用大浴巾包裹着头发风风火火地出来,看见一地包裹首先兴奋地尖叫了下,紧接着看见拿信的夏丽。香山轻叹一声,单手叉着被浴巾包裹起来的细腰:“到了啊。”

      “嗯,谢谢你,睡。”夏丽嘴角含着浅笑,反复看着推荐信。要想获得被推荐入学的考试资格,除了中学时期成绩优异,还要有干净的背景以及至少一名现役英雄的举荐。

      香山睡除了是她法律上的监护人,还是活跃于英雄社会的一名现役英雄,英雄名为午夜,不仅以英雄的身份进行英雄活动,同时还被聘请为雄英老师。是她以自己的英雄名誉为担保举荐了夏丽,并且为夏丽的背景调查奔走。

      毕竟,她的家庭背景远不算干净。

      ‘家族中如有家庭成员为重大犯罪者则慎重考虑给予推荐入学资格’,雄英中有这么一条规定,她的亲生哥哥云端冬树为重大犯罪事件的在逃犯,十年前犯下令人发指的灭门案:残忍杀害两名大人两名小学生,并致一名五岁女童重伤。家人的犯罪记录按理也影响着她的人生选择,可云端夏丽情况特殊。

      云端冬树所杀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父母和弟弟妹妹,而那名侥幸活下来的五岁女童就是云端夏丽自己。

      香山睡能够就背景与资格审查小组据理力争的还有一条:云端夏丽本人有一对出色的父母。父亲总军彻虎生前是英雄事务所‘奋进人’背后最大支援公司的负责人,负责安德瓦装备的研究与调试,母亲云端惠莉则运用自己的个性致力于慈善活动,在云端一家所居住的城市广受赞誉。

      父母的功绩能够抵消哥哥的过错,更何况云端夏丽也是灭门案的受害者。

      “我还是不完全赞同你的选择。”香山拿出裁纸刀划开纸箱,从中拿出护肤品在脸上涂涂抹抹,一边对帮她拆快递的夏丽道:“执着于复仇是不能成为一名好英雄的。”

      她举荐夏丽,帮她过背景调查的关完全出于无奈。如果不这么做,亲身经历过血亲相残的夏丽不知会用什么激进手段去获取有关凶手云端冬树的情报。与其放任她,不如把她推荐进雄英。在自己的眼皮子地下,被一群英雄世界的未来新星环绕,被她出色的同事们教导成为拥有光明未来的年轻人。

      与香山那双过分认真的眼睛对视,夏丽沉默一瞬就笑起来,调侃般道:“睡难道是想乐于助人才成为英雄的吗?成为英雄就能够获取普通民众难以获得的情报,我想要血债血偿也毫无过错吧。”

      是的,她想成为英雄的唯一理由就是英雄能够获得各方协助,让她能以最快速度手刃杀父弑母的凶手。

      她穿好运动服,将拆完的快递纸箱分装在一起,出门前跟香山睡笑呵呵地打招呼:“不要的纸箱我都带下去啦~另外会在锻炼完将晚饭的食材带回来的。”

      少女笑容善意且温暖,就那样随意地将香山睡挑起的严肃话题给带过,谈起晚饭的内容香山立马馋得流口水,在夏丽给的好几个选择中犹豫来犹豫去地选了几样菜,最后在关门声中骤然醒悟——

      她一直担忧的夏丽的心理健康问题又被夏丽带着笑容混过去了,明明五年前她领养她时决定好好负担这个女孩的未来,可一起住之后被养的越来越残废的那个原来是自己吗。

      又要兼顾英雄活动又要参与雄英日常教学,身为大龄未婚女性还要注意保养,一般回到家就累瘫了,全靠夏丽收拾家务照顾起居。

      夏丽表面脾气超好其实在有关云端冬树的问题上严防死守、一意孤行的态度,真让香山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无意理解香山的挫败,夏丽沿着日常路线认认真真跑完几圈后就走进附近的商店,选购好必备的晚饭食材后正要拎着袋子出门,却瞥到了放在收银台旁书架上的游戏杂志。

      游戏杂志的封面上印着雪花的图案。雪花那典型的六角结构映入夏丽眼底让她有片刻的脑袋短路——

      “夏丽。”云端冬树的笑容在脑内回闪,他幽幽地叫着自己的名字,额头上那雪花形状的胎记是那么明显,他手持斧子,抹开脸上属于父母或者哥哥姐姐的血迹,步步走近:“我决定去当一个恶徒了。”

      “看清楚这个标志,”脑内回闪的画面中,云端冬树的手指指着额角的雪花胎记,如俯视垃圾一般俯视着自己:“看到这个标记要逃哦。”

      看到有人身上有这个标记就说明这个人是被‘云端’的个性袭击的人,自己的哥哥可能霸占了这个人的身体,支配了这个人的思想,成为这个人在这个社会中安然生存。

      逃?为什么要逃?
      她不会逃的,看到这个标志后她会——

      夏丽呼吸越来越急促,指节捏紧咔咔作响,脑内嗡嗡嗡反复闪现当年、那一晚云端冬树的一举一动,每一个表情。阴霾和杀意擭住了她的内心,正当她阴沉着脸将手伸向杂志之际,一只手突然插进来抽走杂志。

      夏丽从杀意中惊醒,眨眨眼,抬头意外地看着抽走杂志的人。

      是个穿着兜帽衫的瘦高少年,兜帽压着他微卷且凌乱的白发,眼瞳猩红,他翻了翻杂志确定是自己要的那一本,感受到夏丽的视线转过头来,冷漠道:“怎么?”

      在偶尔外出买杂志的死柄木眼里,夏丽只是个穿着朝气的普通运动少女,欧鲁迈特护佑下的社会里这类不谙世事的女人是他最烦的一种,他想起利于作案的废弃工厂,将黑雾‘不要惹事’的嘱托忘到九霄云外,歪头笑起来,晃晃手中杂志:“想要?”

      夏丽短促地瞥了眼杂志封面,没有回应对方一句就快步出了商店。隐约听到少年在她背后不满地‘嘁’了一声,她越走越快开始狂奔起来。

      像是要把那雪花标志连同十年前那一晚的记忆一同抛在脑后一般。她讨厌会对雪花印记起应激反应的自己,她也讨厌下意识不想看到雪花标记的自己。

      云端的个性如其名,云端个性拥有者可以在双方遵守发动条件后将自己的思想附着于他人身上,达到‘附身’的效果,也可以将自身的思维注入他人脑内进行思维传播。可以说被云端的个性攻击后那个人就是云端冬树的分.身或者他思想的追随者。

      其变化过程没有任何痕迹,只会在身体上有细小的雪花印记。

      雪花印记就是云端冬树存在于这个社会的痕迹,也无限地将她拉近到差点被亲生哥哥杀死的那一晚。

      被内心的不安驱使,本来要回去做晚饭的夏丽买了票坐车去了自己早先居住的城市,走路中途下着绵绵小雨渐渐将她的衣服头发浸湿,夏丽慢慢走向十年前的家。

      云端灭门案由于凶手在逃而被归于未结案,别墅被封了起来,墙壁被岁月腐蚀得斑斑驳驳,门上积满了灰尘。

      有人先于她站在了云端家旧宅的大门口。

      少年半红半白的头发那么显眼,他举着伞,听到脚步声靠近后转过脸来,看到湿透了的夏丽时微微瞪大了黑眸。夏丽明显长变了,褪去了婴儿肥的身体正在抽条中,淡然恬静的表情中完全看不见小时候的影子,深蓝的长发贴着身体,雨水顺着下巴流入被运动外套包裹的脖颈中。

      他最后一次见她还是在十年前。自己从还不会走路时就开始半强迫式地接受混账父亲轰炎司的训练菜单,而在训练中适合当时自己的小号装备全部由云端一家提供,比起在父亲看来完全派不上用处的兄姐,云端家的女儿云端夏丽算是唯一一个父亲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她接近自己的玩伴。

      唯一的玩伴随着云端家的惨案消失了。

      “云端……”轰焦冻斟酌着,不知怎么称呼十年未见的发小,在懵懂未知的年龄,他曾一直称呼她为夏丽,哪怕他们争吵后他曾想丢弃她,他也一直叫她‘夏丽’。于是他迟疑一瞬,还是加上她的名:“……夏丽。”

      “哦,轰君啊,好久不见。”对方比起他来就坦然很多,语气听来友善,却不再称呼他为‘焦冻’而是‘轰’,夏丽轻笑:“你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

      “没什么。”轰撇开头。长跑训练是训练体能的基础,轰炎司特意圈出云端旧宅的位置禁止他于训练中靠近,可十年期间总有那么几次,他会于训练中绕道在大宅前驻足。

      云端家的灭门提醒着他对父亲的憎恶,连自己事务所的合作者都保护不好的男人怎么配为‘英雄’。更何况灭门案发生后,为了不影响他的训练,那个男人做出了立马将云端夏丽送走的冷酷决断。

      夏丽耸耸肩,反正她也只是随口一问,并不关心也不好奇轰的回答,她站在轰身侧注视着被封着的旧宅,侧颜认真:“我接到了雄英的推荐入学考试通知。”

      “……”轰沉默着,因为他知道这句话不是对自己说的,她是特意前来告诉在这座旧宅里沉眠的冤魂。

      “爸爸妈妈,春织姐秋人哥,我会杀了他。”郑重说完,夏丽转身就要走。

      “云端。”一声呼唤追来,夏丽回头,轰将雨伞塞进她手中:“给你。”

      指尖相触时少年的手心冰凉,一如他冷淡的表情,没有预料到会被递伞的夏丽愣了一瞬,随即想拒绝:“我不要,我已经淋湿了。”

      可少年已经站进绵绵细雨里,他注视着夏丽一瞬,错开视线:“可以下次还我。”

      夏丽感到荒谬,拿着伞甚至想哂笑,硬生生压抑住被对方轻易撼动的负面情绪,维持着笑容:“没有下次的,轰君。”

      下着小雨的天气让轰霎时感到了凉意浸体,他柔软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贴了起来,于雨中又看了被自己刻意拉开距离的夏丽一眼。她拿着伞,似乎知道自己不会接受一般站在原地不上前。

      灭门案前夜最后一次见面,眼睛被母亲烫伤的轰狠狠推了夏丽,冷酷地告诉她自己的决心:在打倒父亲之前,不会被任何不相干的东西绊住手脚。

      “嗯,现在我的想法也没变,”轰面无表情,再三确认夏丽的存在依旧不会阻碍自己的心,十年前是玩伴的她不会,十年后变得陌生的她更没这个资格了。于是轰冷漠道:“别会意错了,给你伞并不是期待下次见面,而是我们会见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云端夏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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