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若归来》苏紫佟

5、（五） 小

　　小丫很开心，因为她的哥哥，她最爱的文新哥哥回到她身边了，所以从苏文新进门的那一刻开始，小丫的手就没有离开过他，就连他要去方便，小丫也不肯撒手。苏文心知道，自己离开这个妹妹太久了，久得他都忘了她是他的责任，是他这一生脱不去的牵挂……苏文新看着枕着自己的腿睡着的小丫，与在一边不停擦眼泪的母亲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说他的工作，说他的成就，说这五年来对母亲和小丫的愧疚！苏妈妈一直不支声，只是最后，她轻轻地说了一句，你应该对小离有一个交待才是！她这几年不好！是我和小丫拖累了你们……然后留下苏文新一个人对着夜，想了整晚……想前一天若离美丽的笑，他以为她是过得很好的……
　　也许现在这个社会，已经现实到让人难以相信真爱了！而可笑的是谁都想每天忙碌后可以有一个家可以让自己放松心情，有一个人可以让自己安心，让自己可以知道自己的忙碌是有价值的！所以人们每天都匆匆来匆匆去，寻寻觅觅，只为心中的那一个家，那一份安心……
　　若离捧着水杯，靠着墙，望着茫茫的星空和都市的灯光之间的交相辉映，很美，也很悲伤！她这几年好吗？若离低头喝了一口水，突然想起在咖啡店里那个男人问自己的话。当时她没有回答，是因为她不知道答案。好吗？不好吗？从来没想过啊！怎么问这个啊……若离轻轻吐出一口气，决定不再去想了！好与不好，又有什么关系呢！不是吗？
　　“叮铃铃……”似乎，声音在黑暗里总是显得特别突兀，若离显然被吓了一跳，手狠狠地抖了抖，水都撒了出来，该死，她低低咒了一句，却也无可奈何地摸黑找到了家里的座机。“喂……”
　　“这样的夜是不是很寂寞，要不要我来陪你……”娇嗲，并透着诱惑的女声从听筒的那一头传来，若离觉得胃里一阵翻滚，咽了咽口水，深吸了口气大声骂了出声：“去死！”然后听筒里传来有东西掉地的声音，还有女人的咒骂声!然后挂了电话……
　　若离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在空旷的房子里转了几圈，又回到了她的耳里，然后她突然哭了，那样抱成小小的一团，孩子一般哭了起来，那么无助那么无助……
　　那一晚，或者是五年里的每一个晚上，那幢房子站在黑暗里，没有人知道它的寂寞……
　　如果真的有上帝，那么他一定是一个喜欢捣蛋的淘气包！
　　苏文新站在公司大厦底楼的大厅里，跟服务台的小姐介绍自己的时候，他绝对想象不到，日后要与他朝夕相对的企业新秀就是他日夜思念的人儿……所以当他由总经理秘书引导着来到她面前的时候，他就一直没有能够说出一句话来。
　　“殷总，总公司派来的人到了！”高秘书怯怯地瞅着埋头看文件的若离，又看看一旁突然沉默的苏文新，担心若离第一天就得罪了这位苏总经理。
　　“啊！是吗？请坐！抱歉！麻烦你等一小会儿，这份文件很重要！小高，帮总经理泡杯咖啡！”说完，若离就专注于手中的计划书，竟连头也没有抬一下。
　　苏文新回过神，无奈地笑了一下，抬手制止了张口还要说什么的高秘书，“一杯绿茶就可以了！谢谢你！”说完就自己拉开了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了下去。
　　“好！那苏总您等一下，马上就好！”他微笑着朝高秘书点了点头，直到她关上门，他才回过头深深看向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他一眼的若离，满心满眼都是浓浓的怜惜和宠溺！还有一份挥之不去的愧疚！
　　那一份计划书，若离整整看看了三个小时又二十分钟。说不是故意那是骗人的！她只是不甘心，五年的辛苦付出，她全心扑在了工作上，好不容易才到了今天的位置。只是总公司一个电话，就把她从总经理变成了副总经理！对这个新任总经理的到来，她本能的抗拒和厌恶！所以当高秘书告诉她人来了的时候，她抓起一边早已看过签了字的文件闷头看了起来。
　　而若离没想到的是这个人就像不存在似的安静，害他看得快要睡着了。事实上她也确实睡着了，一个点头磕在了桌上，吓得自己跳了起来，然后看到了坐在眼前一脸笑意的苏文新……
　　“你……怎么在这里？”
　　“是啊，又见面了！你的头还好吗？”
　　在一起！对于相爱的人来说似乎是那么理所当然，但是对分开了的两个人来说，在一起似乎变成了一个奢求，那么难那么难……
　　苏文新和若离在一起的时候，心每每都会被一种对上苍的感激填满。他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光。看她工作时的专注神情，看她为一个计划上的小错误着急地皱起的眉头，看她不服输的同自己争辩时红润的双颊；她的每一个肢体动作，每一个细微表情，她的每一句话，他都不想错过！他知道他已经失去了她的五年，而人生能有多少个五年……
　　其实若离每天都是紧张的，在公司里盼着快些下班，在家里又想着快点上班……她知道都是因为他，总是这样的，不论什么时候那个男人都能轻而易举地撩拨起自己的心弦……五年的时间还是不够，不够她忘记他，尽管她一直以为……她已经忘记了……或许本来她是忘记了，只是一眼，他，连着那些回忆就又都回来了；再一眼，那些那些就重新在心里扎根，发芽，生长……
　　小丫不喜欢天亮，每一次醒来，她的哥哥就会不见了，任凭她再哭再闹也没有用，妈妈说哥哥白天要上班，要到晚上才回来！哦！晚上就是天黑了！所以小丫决定要喜欢天黑了！尽管黑黑的很害怕，但是有哥哥在小丫不怕！所以天啊天你快点黑吧……
　　当苏妈妈把小丫的这些话告诉苏文新以后，苏文新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抚摸着小丫的头发……
　　“文新，那你哄着她吧！我先去睡了！”
　　“好！妈！晚安！”目送着母亲关上房门，他低头看着满脸满足的笑容的小丫，“小丫啊小丫，哥该拿你怎么办呢？”
　　“哥哥……你不要走……”睡着了的小丫仍然紧紧抱住自己的哥哥，就像是抱住了她的全世界……
　　思念，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没有尝过的人或许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去想象！有人说，思念，是一种会呼吸的痛！很形象，但仍然不够；思念，远远高于单纯的痛！尤其是当你开始不确定你思念的那个人是否也如你一般的时候……
　　在若离二十五年的生命中，苏文新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也许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就算当初在一起的时候，若离也一直会想，为什么偏偏是他！看着会议室前那样自信，滔滔叙述着的男人，突然从心底冒出一股思念！那样突然，连防备都来不及．若离拼命瞪大眼睛，双手轻轻抬起，在左胸握成一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殷总！殷总？你还好吧？”
　　“啊？我……”回过神，若离对上一旁同事关怀的眼神。抬眼，苏文新已经叙述完了他的新计划，正询声望向自己这边！但嘴边的那句“没事”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殷副总？你脸色不太好！如果不舒服，可以……”
　　“不用！我很好！”
　　苏文新因这急促的抢白愣了一下，又舒了一口气，笑了一下：“那就好！那么殷副总，你对我的新计划有什么看法吗？”
　　“是这样的，我认真的看过这份计划书，我认为……”
　　对于苏文新，若离的存在是一个奇迹！让他的生命变得异常绚烂的奇迹！
　　认识这个叫殷若离的女子之前，他的生活只是为了学习和工作！因为他必须，因为他不得不！他的家中有病弱的母亲和未成年的妹妹！治病需要钱，念书需要钱！而他家里的钱，早在他幼年的时候，被一种叫做父亲的东西全部拿走，连同这种东西一起逃向了远方！另一个女人的怀里！从此消失！从此他的人生注定了艰难……
　　而这个女子，那样单纯，那样毫无心机！就像是撒哈拉大沙漠深处偶然飘过的一朵迷路的白云……因着他的广阔而来，却也因着他的广阔而迷失！更因着他的广阔而洒下那一阵阵泪雨……她的泪，在心里扎了根……那么深那么深……挖不去了……
　　用她在怀里的时候，那么幸福！就好像时间就停止了！那一刻，就是永远……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会发生那样的事情，让他，她和她陷入一片深潭……深不可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