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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第一次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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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然睁开眼。入目是白色的天花板,粉色带蒲公英的壁纸,墙上挂着一副装裱的十字绣。转头,紫色的窗帘随风飘动——我昨晚睡觉前又忘了关窗户。
这是我的卧室。毕业那年我决定自己租房,妈妈百般阻挠不行,只好恨恨地抢过我的房间装修权,我也乐得轻松。然而她又是一个有少女心的中年妇女,于是,我的房间变成了这种粉嫩公主房的样子。虽然不是我的风格,但我不是特别在意。对我来说,家里只要有一张床、一个厨房、一个浴室就好。
我拿起手机,六点十分。唉,还不到起床时间。无奈地用手捂住眼睛。又是这个梦,已经做过三次了,我已经记得所有细节了,它为什么还要打扰我的睡眠!
睡不着,又懒得动。我躺在床上硬生生等到闹钟响了才起床。
走出房门,一阵微凉的风吹来,我不禁裹紧外套。街上已经热闹起来,成群结队的大妈大爷们绕着花园健步如飞。走出小区,转过两个弯便到了公司。两年前决定在这里租房真是一个明智的选择,让我每天可以多睡至少十分钟。
平淡的一天过去,临下班的时候,出事了。
部长脸色阴沉地走进来,宣布了一个令人痛心的消息:“公司电脑出问题了,文件大部分受损,今晚全体加班,经理不放行不准走。”说完他便转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部长一走,留下一片哀嚎。
新来的实习生们都在我们这批工作两年的“老鸟”手下,其中一个转向我,小声说道:“姐,加班到多晚啊?”
“王梦瑶同学,放心吧,加班再晚不过到明天早上九点罢了。”
“可是……九点上班啊……”一张可爱的小脸要皱成一团了。
我点头。身边的高萍开始抱怨:“诶呦我的美容觉又胎死腹中了!”
我看着她。开玩笑,进了项目部还想保养?新来的还是很嫩啊……
接近零点的时候,文件恢复了一大半,经理终于网开一面,放我们回家。一行人走出办公楼,白日里车水马龙的公路此时只偶尔开过一辆车,空荡荡的有些冷清。男同事们提议送女同事。同一部门的小张(原谅我在记人名方面着实没有天赋)走上前询问我需不需要他送。
“谢谢,不用了,我就住在附近。”
身边的王梦瑶听了,朝我靠近,目露羡慕:“真好呀,就不用像我一样每天早起赶班车了。”
我笑笑,不动声色地离远一些,防止她抓住我要在我家留宿。
小张转移目标,提出送王梦瑶,后者欣然应允了。
同事们三三两两离开,我抬脚向家走去,拐过一个弯,离开主干道,放眼望去只剩我一个人。小路两侧种了两排梧桐,据说是民国时期的,个个树干粗壮,高大无比。昏黄的路灯掩映在树叶之间,有数十年历史的老店和新店一起藏在树冠下,都拉下重重的铁门,只有在两三百米开外的小区门口,一家便利店还亮着灯。
难以想象繁华的商业区附近还有如此老旧的居住区,我在面试后因迷路到了这里,便一眼爱上了这个地方。
此时在深夜,寂静得只剩下我的高跟鞋和地面相撞的噔噔声,更让我感到自在。
我生来就喜欢夜晚。白天暴露在阳光下,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收起自己脆弱的部分,并筑起坚硬的外壳才能保护它。而夜晚,黑暗会笼罩一切,便可以卸下伪装,让真实的自我自由呼吸。
一阵清风吹来,头顶的梧桐叶簌簌作响。几片微卷的树叶打着旋儿飘落在地上。
在经过一棵两人合抱的树时,猝不及防一股大力抓住我的隔膊,并把我抵在树干上。紧接着,我感受到一块坚硬的金属抵在我的脖子上,泛着森森凉意。
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我倒吸一口气。看来脚崴了。
“把钱交出来。”凶狠的声音。
我看向眼前的人。身材中等,五官平凡,一头混乱的短发,一只胳膊压住我的脖子,一手拿刀,目光狠戾,应该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我动了动肩膀上的包,说到:“都在这了,全部给你。”
他用刀继续抵着我的脖子,一只手抢过包“还有呢?”
我保持背靠树干,一边注视着他的眼睛,一边两手迅速取下手表。
他拿过,刀子没动,继续瞪着我。
我将双手举到头两侧,尽量让自己显得很诚实,说道:“什么都没有了。”
他没动。
我撩起头发,露出连耳洞都没打的耳朵,又将衣服的两个口袋翻出来,显示自己真的已经身无一物。
“你脖子上挂的什么?他娘的,还敢骗我?”
许是撩头发时让他看到了脖子上的金属链。但那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一个造型奇特的玻璃制品,覆盖着奇特的花纹,像是某种宗教的东西,颜色漆黑,只有拇指大小。我不记得它是怎么来的,也许是在学校门口的杂货店里淘到的,只记得好像高一时便一直带在身上,从未摘下,也没想过摘下来。高一是我高中三年最灰暗的时光,很多事情我都记不清了。眼前的人显然气急败坏,我清楚得感到脖颈处□□与金属摩擦的感觉。
我皱紧眉头,握住金属链。“这只是玻璃制品。”
“少废话,给我交出来,不然弄死你。”
我有些迟疑,毕竟是伴随我七年多的东西。这一阵迟疑让他认定了我在骗他,于是他被激怒了,粗暴地掰开我的手,并拽下我的项链。我有些诧异,金属链竟然这么轻易就被拽断了。紧接着就感到脖子后面一片热辣辣地疼。
“还真是玻璃。”他打量了一下手中的东西,就随手扔在地上,摔碎了。
我的心里突然像空了一块,一阵止不住的悲伤淹没了我,差点流出眼泪。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悲伤?
但我来不及多想,因为腹部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听见一阵跑步声,而我倒在了地上。天旋地转间,我看到男人拿着我的包隐匿在黑暗里,近处,黑色的碎玻璃浸在鲜红的血中。
黑夜啊,真是一切邪恶的最好的掩盖。
原本我的内心除了一开始的惊吓并没有太多害怕,因为打劫只会损失钱财,并不会危及生命。没想到我这么倒霉,遇到了一个既要钱又要命的劫匪。我会不会就这样死在这里?我害怕了。
我躺在地上,不知道刀捅到了哪里,只觉得血不停向外流着。
“救……救命……”我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然而声音还是不足以大到让便利店的人和小区保安听到。生命流逝的感觉无比清晰。在喊了多次未果之后,我绝望了。眼前的景物模糊起来,身体渐渐失去知觉。
我要死了。
我还不想死啊。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身体被人移动了。
终于,有人来救我了吗?伤口处传来一阵暖意,我的意识被拉回身体。
努力睁开眼睛,只看到一个侧脸和黑色的风衣。高高的鼻梁,头发有些长,在眼睛处投下一片阴影。他的呼吸很粗重,手停在我的伤口上方,身体微微发颤,似乎在忍耐什么。是在忍耐什么呢?
我的视线投向夜空。三三两两的星星挂在天上,又吹来一阵风,让我打了个颤。盛夏只剩下尾巴,我最爱的秋天终于要来了。
一阵晕眩,那人一手从我背后托起了我。我偏头,终于看清他的眼睛。漆黑、深邃,如头顶的夜空。
这样的眼睛,曾经让多少人沉沦?
心隐隐抽痛,眼泪再次泛上来了。
我呼出一口气,将目光投向夜空,等泪水渐渐风干。摇摇头,为什么会哭呢?
他的头低下,停留在我脖颈处。一股甜蜜的花香让我沉醉,他的头发扫过我的肌肤,让人痒痒的很不舒服。
我模模糊糊感到脖颈有湿软冰冷的触感。心也跟着颤栗起来。
那种触感消失之后,他没有离开,冰冷而粗重的气息打在我脖子上。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我望着天空一动不动,大脑放空,什么想法都没有。他终于抬起头。我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自己当时离死亡有多近。
奇怪的男人。这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
男人起身,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我身上,另一只手穿过我的腿,将我打横抱起。
“我们要去哪里?”我开口,被自己沙哑的嗓音吓了一跳。
回应我的只有脚步声。他抱着我,平稳地、坚定地向前走。
我只能看到他的下巴,刀刻般的弧度,坚硬如他的胸膛。
我不知道他是谁,我确定自己从没见过他,但在他的怀里我却感到一阵奇异的安心。疲惫接踵而来,我便不知在什么时候睡着了,将自己完全交给一个陌生人,一个奇怪的陌生人。
耳边传来很多声音。身下一片柔软,应该是在床上。
“怎么又是她……”有人在一旁大声叫着,宣泄自己的不满。
好吵。我皱紧眉头。
周围嘈杂的声响压低许多。我又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到有人抱起了我。是一个熟悉的、花岗岩一般的怀抱。
脸上有轻柔的触感,像羽毛。不,应该说是玻璃珠,才更贴近它的冰凉与坚硬。
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我的小床上,一条丝巾盖住双眼。我把丝巾扔在枕头旁边,坐起身,发现屋内一片漆黑。灯关着,窗帘都拉到一丝光线都透不过来。
门开了,顺着客厅透进的光,我看到了那个男人。两点暗红的光一闪而过。
我心里一惊,下意识地觉得是那个人的眼睛。灯开了,我条件反射的眯起眼睛。突然想起枕头旁的丝巾,原来是这个用处。
“你长大了。”
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你长大了”。
充满磁性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我,我睁眼,第一次完整地看到他的脸。那是一张怎样完美的脸,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也不及他的十分之一。英气的剑眉,高挺的鼻梁,没有血色的薄唇,棱角分明的脸庞,肤色是病态的苍白。额前有些许碎发,黑宝石一样的眼睛注视着我,似乎充满了许多复杂的情感。他的容貌,霸气中带了些诱惑,是那种茫茫人海里也能一眼看到,并欲罢不能的类型。
一瞬间,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棒,我愣住了。脑海中闪过许多片段,却又让我留不住、记不起。一阵暖流自胸口流出,混杂着多种感情,怀念的、喜悦的、忧伤的,化成透明的液体流出眼眶。
眼前的景物模糊了。一滴液体顺着脸颊滴在手背上。我闭上眼睛,抬手想要擦掉眼泪,自责怎么会如此失态。
灯光似乎变暗了,一只手在我之前抚去泪水。
睁眼,他站在床前,弯腰向前,一只手还停留在我的脸上,眼睛里有我的倒影。
我不喜欢和别人身体接触,然而脸上那冰凉的温度却让我留恋。
“别哭。”他收回手。
这是他的第二句话。
语气里的怜惜和歉意让我鼻子一酸,突然感到委屈极了,差点让自己方才的努力白费。
等我情绪稳定,他直起身子,像雕塑一样伫立在床边。
“我们认识。”我开口,是肯定的语气。从一开始见到他,就有莫名的安心,而现在,通过他的话和我反常的情绪波动,我可以肯定我们之间一定有什么渊源,只不过我不记得了。唉,我这记性。
他点头。但没有再说下去的征兆。
“你……叫什么名字?”
“玄麟。”
“玄麟,玄麟,玄麟……”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两个字。我低声重复了几遍,一遍比一遍悲伤。我对这个名字有反应,却依然想不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思考着应该问什么问题。
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为什么我不记得了?我们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不再联系了?为什么?刚才脑海里闪过许多片段,却并没有留下什么印象。疑惑太多,混乱如麻,然而直觉告诉我,他不会回答。
我叹了口气。暂时压住心里的疑问,突然想起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
无论我们之前有多少过往,现在于我来说他都不过是个陌生人,怎么知道我住在哪里?而且我的钥匙在包里,被抢了,唯一的备用钥匙在我妈妈那里,他是怎么开的门?又怎么光明正大地把我带进来而不被保安拦住?细想一阵,我感到脊背传来阵阵凉意。
“你不必知道。”
“为什么?”我觉得那过分冷静的声音有些不讲理。
“伤口如何?”
经他提起,我才想起自己可是被捅了一刀的人。然而并没有疼痛,所以才让我忘记了自己受伤这件事。我在被子中撩起衣服向腹部摸去,只摸到一条细细的凸起,倒像是几年前的老伤。我当时明明都快到鬼门关了,伤口怎么可能好的这么快……
等等,衣服……我看向自己,白色西装变成了睡衣,原本应该沾满鲜血的身体也干干净净,还散发着淡淡花香。
我低着头,沉默了,思考如果自己去法院告他私闯民宅和性骚扰会不会显得忘恩负义,而且是救命之恩。
胡思乱想间,感觉床塌下一块。抬头,便撞进一双猩红的眸子。我还来不及惊讶,便感到一阵眩晕,周遭的一切旋转模糊起来,我在漩涡中心,仿佛要沉溺在那双眼睛里。
“你太累了,需要休息……”声音里带着蛊惑,浓浓的疲惫感袭来,我好像化成了石头,沉重的身躯拖着我沉入水底,意识渐渐模糊。
“你要忘记我……”
嗯,我要忘了你,忘了你……你是谁……
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清脆的响声,周围的粘腻感与压迫感消失了,我仿佛被拉出水面,睁开眼大口呼吸着。
他准备做什么?我惊讶地看向他。
“是这次吗……”一句话轻飘飘消散在空气里,让我以为是幻听。
床边的人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面向我的左侧,眼睛恢复了漆黑,全身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我惊讶地发现窗户上破了一个大洞,在地板上留下一堆碎玻璃,风吹起窗帘,露出将要天亮的、浅蓝的天空。
“怎么了?”我紧张地爬起身。
他转头,我这才意识到距离他太近了。我愣住了。他皮肤干净的没有一丝瑕疵,眼眸里还带着来不及收回的狠厉。他的发尖扫过我的额头后迅速远离,在距离我三十公分的地方停下,然后一只手收回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一只手抬起摸了摸我的头。
急迫的远离,却又用了这样亲密的动作。
“没事,放心。”声音里带着令人安定的力量。
我看着他的眼睛,漆黑,笃定,让我想起了方才的眩晕。刚刚他是想催眠我忘了他吗?
不想再看他的眼睛,我向右撇过头去,却看到目光平视的地方,一把刀稳稳的插在墙上。所以,是这把刀打碎了我的窗户,还钉进墙里?我再次紧张了,情不自禁抓住他的手。
他看了一眼墙,了然,再次用他那低沉的声音安抚我:“放心,有我在。”
“可是于我来说,你也只是个陌生人。”不管我们之间有多少过往,我的记忆里没有一丝他的痕迹,不过是今天晚上第一次见的、救了我一命的陌生人罢了。我看着他,希望他能告诉我那些过去的事情。
“那你还拉着我的手。”他轻轻勾起嘴角,竟然带了笑意。
呃,害怕之中竟然下意识地做了这种事?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手。
他敛了笑意,转头望向窗外,声音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飘来:“等到时机成熟,我自然会让你知晓。”
奇怪的话。没等我做出反应,卧室门突然开了,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走进来,押着另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人。这种场面,我还只在警匪片里见到过。我看看他们,又看看眼前穿着黑色风衣的玄麟,我嘴角一抽:今天开黑衣派对吗?
“松手。”被押的人扭动胳膊。
玄麟点头,两个黑衣人放开他,垂手站在他身后,但我能看出他们没有放松警惕。
“把头抬起来。”低沉的声音从我面前传来。玄麟回头看了我一眼,似是要让我安心,然后慢慢转身看向站着的三人。
夹克男揉揉手腕,抬起头,吸引了我的目光。他的容貌并没有给我留下什么印象,吸引我的是一个纹身,印在额头正中间,与我那个宝贝了八九年、今天刚刚被打碎的玻璃饰品上的花纹一模一样。贴身保存了这么多年,我对它太熟悉了,绝对不会看错。
难道,我的项链是他给我的?想到这里,我看他的目光变得热切了几分。
他的手指突然动了,似乎在引导什么。幸亏我用两只5.1的眼睛一直盯着他,才没有放过他那细微的动作,也没有放过他脸上出现的、一瞬即逝的笑,那笑容带着一丝嘲讽,还有一丝志在必得的意味。
我心中警铃大作,听到右侧发出了什么声音,迅速向前一个用力,把玄麟推开。他却以极快的速度起身,我还没反应过来便侧身抱住在惯性下扑向前的我,将我护在怀里。
头顶传来低低的笑声。我抬头看向右边,只见原先那把插在墙上的刀向我飞来,中途却突然改变轨迹,像是撞在透明的弹力球上一样,又飞到墙边,只是这次没有再破坏我的墙,而是掉落在地上。
再看前方,两个黑衣人已经跟夹克男打斗起来,速度太快,拳脚划过空气带来呼呼风声,我看得眼花缭乱,只想着:啊我心爱的杯子,啊我绣了好久的十字绣,啊我的衣柜……
玄麟双目直视着前方,身体僵直,纹丝不动。
我觉出了一丝异样。太静止了。我紧靠着他,却感受不到一点动静,没有跃动的脉搏,没有心跳,没有伴随着呼吸的起伏。我好像不是在一个人的怀里,而是在一个石头堆里。
突然夹克男身体腾空飞起,我以为他要放什么大招,结果他竟然直直向后撞去,重重地呈大字撞在墙上,表情十分狰狞,一副用尽全力的样子。直觉告诉我这是玄麟做的。
两个黑衣人迅速上前,一人一边再次按住了夹克男的手臂。这时,压迫他的力量好像消失了,他紧握的拳头放松,头也垂在身体前方。
“磁么……不错的能力。”玄麟松开我,语气里带着沉思。
“玄麟,没想到你的能力已经到了如今的地步。”夹克男虚弱出声。
“只怪你的主子不该留我。带下去吧。”玄麟的声音带着冷冽。黑衣人恭敬低头,押着夹克男走出卧室,一如他们来时那样。
“他……会怎么样?”恐惧犹如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慢慢包围了我。虽然我一遍遍告诉自己,现在是法治社会,一切由法律说话,但仍然止不住声音里的颤抖。
玄麟没有回答,只扶着我躺下,然后便面朝窗户。我看去,天色愈发白了,汽车的声音、人声相继传入我的耳朵。
整个城市都在苏醒。当他转头时,眼睛是血一般的红。我很肯定自己没有看错。难道他又要像刚才那样催眠我?
眼皮越来越沉重。我用尽全力抓住他的手臂,费力地挤出声音:“不要这样做……”
“天亮了。”
在我陷入沉睡前,听到玄麟这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