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结为霜》木白青

6、父女心结 沈为霜的闺

　　沈为霜的闺房被安置在沈府西南边最角落的地方，紧靠着后花园。她的生活起居只有一个叫阿红的老仆人照顾，沈为霜管她叫红姨。沈肃山从来不曾去过她的闺房，也不许她去到前厅见客，她能说话的人除了红姨就没别人。沈为霜时常能从后花园看到她父亲的其他几位夫人带着弟弟妹妹们散步玩耍，他们笑的是那样开心。偶尔还能看到他的父亲问孩子们的功课，不管弟弟妹妹说的好还是不好，父亲都会笑着摸摸他们的头，说：“乖。”她原来知道，父亲是会笑的，是很慈祥的。于是，沈为霜愈发努力读书，就想着父亲哪天问她功课时，她可以得到表扬。
　　每年到沈为霜母亲忌日，父亲特许她去祠堂跟他一起吃饭，且只有他们两个人。可她不解为何父亲每次看到她都是一副很严肃的表情，吃饭的时候也从不同她说话。她有一次鼓起勇气开口：“父亲，我昨日刚刚背完了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我背给您听好不好。”可没想到这非但没得到父亲的表扬，反而被训斥了一番，理由是违反了家规。这次以后她再也不敢在饭桌上和他的父亲说话。
　　沈为霜小时候喜欢看后花园池子里的金鱼，记得有一次，她在池塘边边走边赏鱼的时候与一个小孩子撞了个满怀，双双一屁股坐在地上。那小孩是她父亲三夫人家的儿子，他顿时哇哇大哭起来，一时间所有的人都围过去看他，而没人注意到她的手被地上的石头割破流了好多血。
　　沈为霜仓皇逃回房中，待红姨看到她时她手上的血已染红了一大片罗裙。红姨赶紧帮她止血，包扎，接着又去煮了一锅银耳红枣羹想着帮她补血。不一会儿他的父亲竟的来到她的房中，却让她跪下，好好地斥责了她一番，说要是她弟弟有什么事便唯她是问。
　　睡觉前红姨在替她换药，沈为霜看着手上的伤口，划的还是挺深的，她跟红姨讲：“红姨，你知道吗，其实我看到三夫人家的弟弟没有摔疼，只是吓到了才会哭的，可他一哭，所有人都上去看他，他的娘亲把他抱在怀里安慰他，那些下人们一个劲的问他：‘有没有事啊，摔疼了没有啊。’可你看我的手都流血了，都没有人看到。有的时候我在想，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娘亲才会这样的。因为我没有娘亲，父亲才不对我笑，因为我没有娘亲，受伤也没有人看到，那我也想要有娘亲，我为什么没有娘亲呢。”
　　红姨已经不忍再听下去了，一边拭泪，一边说：“大小姐，您别说了。”沈为霜看着自己包扎好的手，终究还是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