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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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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是虚掩的。
“来了么。”西泽尔露出一丝笑意,“坎特雷拉。”
“当然。”坎特雷拉闲适地靠在西泽尔的椅子里,双腿搭在办公桌上,兔子正在他的膝上窝着,俨然一副主人的样子。
“你怎么进来的?”西泽尔边挂外套边问。
“如果连这种锁都开不了,陷入敌营时可要怎么办呢?”
“原来如此,学到一课了。”
“哦?那我再为你上一课如何?”坎特雷拉一挑眉,几乎一瞬间就出现在西泽尔身后,掐着他的后颈把他按在墙上,“永远……永远不要把后背暴露给别人。”
“我明白了。”坎特雷拉的吐息近在耳边,西泽尔心情大好,丝毫没有受制于人的窘迫。
“没意思。”坎特雷拉语气也不大正经起来,“不挣扎吗?不喊救命吗?小可怜。”
“不必了,我想我十分乐意——如果是你的话。”
“神经病。”坎特雷拉松手,随意往桌上一坐,“帮我想起来。”
“现在还不行。”西泽尔双手撑在坎特雷拉腿边,见坎特雷拉没有推拒,得寸进尺地靠近了些,“我还要工作,你可以先去休息室吗?”
“当然可以,我有足够的耐心观察你。”坎特雷拉勾着西泽尔的下巴,紫色的双眼如同毒药,冶艳而危险。
“我的坎特雷拉有了一些变化。”——这个念头盘桓在西泽尔的脑海中,“但还是一样的……”
“神父大人,发生了什么好事吗?”年迈的病人笑眯眯地问,“你今天看起来非常高兴。”
“是的,夫人。”西泽尔把药递给病人,露出一个堪称圣洁的笑容,“我寻到了我毕生之所求。”
而此时,“毕生所求”先生正抱着兔子陷入酣睡,不知为什么,一来到西泽尔的诊室坎特雷拉就忍不住犯困,睡着了也不会做噩梦,当然,坎特雷拉宁可咬定西泽尔做了什么手脚,也不会承认西泽尔带给他的诡异的安全感。
所以,当西泽尔治疗完病人,再一次看到了坎特雷拉的睡颜——那是毫无攻击性甚至显得有些孱弱的样子。
尽管西泽尔已经意识到坎特雷拉并非肉眼所见的毫无防备与可爱,他还是选择纵容自己的欲望,毫不意外地,在贴上坎特雷拉脸颊的一瞬,手腕再次被大力握住。
坎特雷拉紫色的眼里蒙着一层水雾,紧紧地盯着眼前如星辰大海一般耀眼的男人。
“你醒了,但比上次慢了三秒。”西泽尔顺势挨着坎特雷拉坐下。
“那又如何。”坎特雷拉就像一只高傲的猎豹,“你有能力伤害我吗?”
“我永远也不会伤害你。”西泽尔轻声说,眼里的深情几乎满溢出来。
坎特雷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几乎是甩开了西泽尔的手。
“我不相信你的保证。”过了很久,坎特雷拉低声说道。
“你可以不相信,但时间会证明一切。”西泽尔从坎特雷拉怀里抱过兔子,“你可以问我任何关于过去的事。”
似乎是没料到西泽尔竟然如此坦诚,坎特雷拉先前想到的许多问题竟然一时无法问出口——他遗忘的太多,不知从何开始,迟疑了一会,坎特雷拉鬼使神差地问:“我以前,喜欢兔子吗?”
“非常喜欢。”西泽尔面对这个可爱的问题,笑意更浓。
“我曾经养过兔子吗?”
“没有。”西泽尔毫不费力地回忆,仿佛一切就发生在昨天,“我们住的地方条件太恶劣,任何小动物都活不下来。”
“还有这种地方?”坎特雷拉满脸不相信。
“当然有,被废弃的星球、湿热的雨林、冰封的大陆,都是这样的地方,你那时年纪很小,因为养不成兔子还常常闹别扭。”
“闹别扭?”即使不知真假,遗忘了关于幼年时期的全部,坎特雷拉还是感受到谜一般的羞耻。
“没错,所以为了哄你高兴,我就为你做出了‘兔子’。”
“哦?怎么做?”
“用野果。”西泽尔边说边找了苹果和小刀,熟练地切出兔子苹果,递到坎特雷拉嘴边,“要吃吗?”
坎特雷拉几乎是习惯性地咬住了那片水果,仿佛这样的行为他曾经做过很多次。
至此,坎特雷拉开始有一点相信西泽尔了,于是又问,“你说的,我们住的地方,它叫什么?”
“塔尔塔罗斯。”
“你在开玩笑吗?我住在地狱里?”
“有何不可?”
“那可真是有趣。”坎特雷拉若有所思,“那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你被许多人送到塔尔塔罗斯,他们让我收下你,我便和你相识了。”
“哈?什么意思?你能说得直白些吗?”
“献祭。”西泽尔淡然地说。
坎特雷拉忽然觉得这个看似优雅的男人其实十分危险,英俊的皮囊里仿佛有什么极为恐怖的事物寄居——就像初遇时那个宛如恶鬼的眼神。
“为什么要献祭?”坎特雷拉问得随意,手心却隐隐出汗。
“病急乱投医。”西泽尔又笑了,仿佛回忆起什么有趣的东西,“愚昧之人逃避现实罢了。”
“是吗?”坎特雷拉暗中松了一口气,却摆出一副挑衅的样子——像极了某种色厉内荏的幼兽,“真无聊,我还以为你是个恶鬼之类的东西呢。”
“谁知道?”西泽尔微笑,“必要的时候,我说不定真的会化身恶鬼。”
“我曾经见过你化为‘鬼’吗?”
“自然。”
“是吗——”坎特雷拉托着下巴,似乎真的要回忆起西泽尔的恶鬼相。
西泽尔配合着他沉默起来,不动声色地搂上坎特雷拉的腰际,以一种极为亲密的姿势相贴,“想起来了吗?”
“塔尔塔罗斯,它的天空是红色的。”
“是的,你想起来了?”
“只模模糊糊记起来这一点而已。”坎特雷拉皱着眉头,似是头痛的样子。
“不要着急,你需要时间慢慢来。”
“但愿如此。”坎特雷拉推开西泽尔,调整坐姿,伸了个懒腰,“不过,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无关我的记忆,你会回答吗?”
“我不会拒绝你的。”西泽尔笑了,“永远。”
“那一天,你为谁扫墓?”
“果然这么问了。”
“你说还是不说?”
“说——但你可不要后悔。”西泽尔依旧一副温和而优雅的样子,却让坎特雷拉联想到某种黑暗的生灵,下意识地想要远离。
西泽尔抓住了他的手,坎特雷拉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那低于常人的体温——就像蛇类,一旦被缠上了就无法挣脱——坎特雷拉忽然不想听那个答案了。
“我每年都会为他扫墓。”西泽尔却依旧紧紧抓着坎特雷拉把他往身边拖,直到再一次抱住坎特雷拉,“他的名字是……坎特雷拉·康斯坦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