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手札》风栖鸦

148、云府天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的额头手心全部都是冷汗，可眼前这只女怨蛊仍然只是用那双无比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周围安静的吓人，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犹如打雷一样，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长相惨不忍睹的女人的那种眼神不像是想要杀了我，反而……像是在透过我，看着什么东西。

　　这种想法立刻吓了我一跳，几乎条件反射一样想要转头，但又没那个胆子。

　　就在这时，眼前的尸体忽然又朝前走了一步，我被吓得也后退了一大步，这一脚没踩稳，因为直接踩到了那座连接玉塔的吊桥上，这桥也许已经上千年没有人走过，当我踩在上面，用来串联玉板的绳索立刻发出绷紧的咯吱声，我顿时腿一软直接跪在了一块儿玉板上。

　　一阵冰凉，这玉面石板非常凉，甚至凉的有些刺骨。

　　我半跪在上面整座石桥立刻晃晃悠悠，有些边角有些开裂的玉石立刻哗啦啦地坠入了深不见底的塔底，我死死抓着绳索，完全不敢看脚下。

　　更令我毛骨悚然的是，面前女怨蛊竟然也跟着踩在了玉板上，我只觉得整座吊桥更往下沉了一分，像是马上就要断裂一般。

　　而那具女尸只是直挺挺踩在我面前的石板上，眼神呆滞又有些怨毒地目视前方，我一怔，这才意识到之前我的猜测恐怕对了，它……并不是再看我，而是再看我身后的什么东西，并且想要过去，很有可能我对于它而言，就是挡路了。

　　想着，我尝试形的半跪着又往后挪了一步，果然，那女尸也跟着朝前一步。

　　整座吊桥在半空抖动着，我只觉得身子也在跟着晃动，浑身僵硬地就像是木头一样，我恐高。

　　可显然我无法让开一条路给这女尸通过，因为吊桥非常狭窄只够一个人通过，而且我不知道如果我贴边让路这吊桥会不会因为手里不均而断裂。

　　所以只能硬着头皮一步一步朝后挪去。

　　恐高的人都知道，走在这种悬在高空的吊桥上是什么感受，不，我想恐高的人是打死都不会上这种地方的，我可能没有那么严重，但依然不可遏制的腿软，根本无法直立行走。

　　而且这吊桥是由无数玉板连接而成，每块儿之间都有一道胳膊粗细的缝隙，能够直接看到脚下漆黑地跟墨汁一样的深渊。

　　时间过的非常慢，大约走了五十米左右我们就到了吊桥的中段，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那里看过去都是深渊和黑暗，我已经开始出现眩晕的症状了。

　　恐惧已经渐渐变成了麻木，就算是面对眼前这句直立行走的尸体，我也能够平常心对待。

　　我扶着两边的扶手，这些扶手也是用一块儿块儿石板堆砌而成的，上面雕刻着非常多的图腾，为了使自己尽快转移注意力，不再注意脚下的深渊，我一边走一边眼睛那些雕琢地非常精细的图腾，可还没看了几个，我的思绪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这些作为扶手的石板上都雕刻着许多异兽，我已经分辨出来了其中的穷奇，霸下，蒲劳，显然这些扶手上是按照某种顺序雕刻着龙之九子，而且每个扶手靠下的部分都有一张非常小但是很精致的叙事类壁画。

　　看雕工线条似乎年代非常久远，这种久远甚至是超过这个古城本身的历史的，因为还要注意眼前这只女怨蛊，我看的不是太仔细，但还是能辨别上面画的是什么。

　　龙之九子，所以总共是九张画，一直循环到玉塔那边，我看了三遍，刚开始有些摸不着头脑，可后来看的多也就明白了大白。

　　随即，遍体生寒。

　　这一系列的壁画叙事里都围绕着一个女人展开。

　　一开始我以为这是女娲，因为在战国中后期楚国诗人屈原的“天问”一篇里有载：“女娲有体，孰制匠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这其实是个疑问句，就是说女娲在当时被形容为人首蛇身，而后来的人都被女娲捏泥人造出来的，那么女娲又是谁制造的呢？

　　这第一张画上就是这么一个女人，她的身体非常巨大，腰部以下都是蛇的模样，之所以说她巨大，是因为在她巨大的身躯地下有非常多像是火柴棍一样的线条，但这个女人的五官却画的非常模糊，看不清，旁边还有一群人竟然用无数木车推着一张青铜面具，这面具竟然和当初在魏襄王陵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只不过是放大款的。

　　后来看到第三遍我才意识到那些火柴棍是人，这个人身蛇尾的女人身边围满了这样的火柴棍，他们的手里还拿着各式各样的钢叉，似乎是要抓这个女人，而这张面具到了第二张里才明白是为了给这个女人带上。

　　而第二张我其实也是到第三遍才看明白，壁画线条非常简单，能看出还是那个人身蛇尾的女人出现在了一个圆形的巨大的石台上，而石台边上有着非常多的石塔，这塔无比高大和那女人几乎是一样高的，而且石塔上面有非常多的窟窿，窟窿里面都是人。

　　这个女人被无数条青铜锁链束缚，脸上正被带着那张青铜面具，看起来格外的诡异。

　　而那些窟窿里的人似乎都在争先恐后顺着青铜锁链朝着那个女人的身上爬去。

　　隔着那张青铜面具，我总觉得这个女人在这一刻的眼神是无比怨毒的，但又无法抵抗。

　　到了第三张，更加骇人的一幕出现了，人首蛇身的女人竟然被开膛破肚，在她的肚子里出现无数的黑点，乍看之下密集地就像是无数黑色的虫卵挤在她的肚子里一样，恶心的不行。

　　可那些人却都围在一起，每个人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东西，我靠近了去看，才愕然发现那竟然是一个又一个小孩。

　　第四张画里全部都是这些孩子，正中间却非常清晰地画着一个与众不同的小孩，这个孩子刚一出生就有十几岁的身量，体型纤细，可一对儿双腿竟然是蛇尾的模样。

　　这群人全都抱着那些正常的小孩跪拜在这个蛇尾小孩的脚下。

　　而蛇尾小孩的背后就躺着那巨大女人的脸，一双无比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前方，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就连那个缩小版的眼神都有些不太对劲。

　　直到看到最后我才明白我看到了什么，这段叙事画讲的是西夜古王国的来历，准确来说是真正的子合国女王的来历。

　　在这段叙事里，先说的是最早的子合国其实是和西夜王国并称西夜王国，可他们却无意间发现了他们所认为的“女娲”，不过我并不认为他们找到的这个所谓女娲真的有这么巨大，很有可能他们是发现一种得了什么病的异类人种，可能腰部以下有什么病变才像是蛇一样。

　　但当时那个落后的时代，这样和女娲外形一样的人出现就立刻引起了这群西夜国人的注意，他们将她抓了回去，或许是因为这位女娲恐怕长得并不怎么好看，就做了青铜面具给她戴上，其实这就是个枷锁。

　　而后……我看着那些壁画只觉得这个世界上恐怖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我无法想象当时的那个时代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根本无法理解。

　　因为很明显，那个国家的人，认为他们找到了神灵，而找到神灵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让她生下他们的孩子。

　　我不知道这个女人那样的身体是如何怀孕生子，但单单是想象一下被无数人欺辱，对于她而言，那是如何的痛楚，怪不得……怪不得这里的每一幅画，这个女人的眼神都是满满的痛苦和怨毒。

　　而当她生下的那些孩子，她的价值消失了，这群人竟然又以开膛破肚的方式杀了她，而她生出的孩子里，唯一一个双腿是蛇尾的女孩，就是后来的第一任子合国女王。

　　传说这位子合国女王有通天的本领，她知天命，当时这片土地还不是沙漠，可子合女王突然下令将地下挖穿，举国搬入地下，也是在那时子合与西夜有了分歧，当时的西夜国君始终认为这个子和女王根本就是个妖怪，因为当时西夜人并不愿和子合国一同搬入地下。

　　可后来这片土地逐渐荒芜，许多西夜的子民死于饥荒，但子合国却在地下生活的衣食无忧。

　　还说子合女王这几年运用神力得到了长生的密码，她率领一群人去寻找传说中的不死国，这群人不仅找到了不死国还得到了无数的秘宝以及长生的能力云云。

　　这最后一张画给我的印象最深。
　　上面画着一座古城，古城建筑形态十分奇特，高耸如云，有些像西方的金字塔，但是塔身却像极了一条又一条的蛇纠缠在一起的模样。
　　古城坐落在万千悬崖之上，无数烟雾笼罩，如同仙境，无数的仙人正漂浮在九天之上，俯视芸芸众生。

　　而且唯独这张上面刻着几个字，这是战国时期的字迹，虽然不太清晰但还是能辨认的，那上面写着：

　　“云府天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