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手札》风栖鸦

115、流动沙丘

　　“他们进不去。”顾容川森冷的声音忽然传来。

　　“进不去？”我回头，看他平静地看着我们，像是不打算解释，我连忙继续写道：“子合国……是不是就在那团阴影里？！”

　　还没来得及说话，忽见顾容川目光倏地一沉，猛的起身一手拉着我一手拖着孜亚，把我们二人拖进山洞，同时只听得山洞外一声刺耳的炸裂声，我下意识捂住耳朵却并没有听到爆炸声。

　　过了许久 ，边上传来孜亚的声音，“我的天啊。”

　　然后他又说了一大串维语，我听不懂，就也睁眼朝外看。

　　瞬间，刺眼的光线让我不得不遮住视线才能勉强看清周围的一切。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就算掉进了沙漠之中那几只怪眼漩涡里面，这里也是沙漠戈壁的范围内才对，可眼前这个了无边际的地下森林是怎么一回事？

　　是的，是森林，茫茫一大片，刚才我看到的那团巨大的影子，就是无数盘踞在地下的古树交叉在天际的枝叶。

　　密密麻麻，层峦叠嶂，千姿百态的树干交错纵横几乎遮蔽一切，看不见尽头。

　　这……这……我是出现幻觉了吗？为什么在沙漠腹地会有这样巨大的沙漠绿洲，而且是在地下，暗无天日水源稀缺的沙漠地下。

　　瞬间的光亮是由十几颗照明/弹同时发射产生的巨大光团发出，非常刺眼，但即使是这样能够灼伤眼球的光线依然无法将整片地下森林照的透彻。

　　这里实在是太大了，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一瞬间自己看到这幅场景的感受，置身悬崖峭壁，崖下是无尽的树海，目光所及的边沿墙壁上密密麻麻一圈又一圈都是孔洞，包围着这片浩瀚的森林。

　　树海巨大，周围的蜂巢树洞也不知延伸到什么地方。

　　构成森林的树木的模样非常奇特，有且只有一种，树干粗糙，沟壑纵深像是老人的皮肤一样，从我这个角度能看到的枝杈就非常粗壮了，不知道靠近地面的树干到底得有多粗，但显然因为这里的沙地，水源非常少，这些树木上的树叶为了迎合自然环境都变成了针一样的形状，虽然看起来有些像松树，但那些针一样的叶子非常密集，而且都是根部红色尖部发绿，看起来颇为尖锐。

　　子合国在不在里面我也不清楚，但如果地下那只队伍驻扎在这里而且想要深入树海的话，那就说明，这里面一定有子合国的线索。

　　只是……难道是因为这些密集的犹如细针一样树叶阻碍了队伍的行程吗？

　　不，能进去的办法太多了，绝不可能会因为这点原因都停下来。

　　“这种型号的冷焰火都在用，下面那只队伍的成分恐怕有点来头。”孜亚盯着那片树海自言自语。

　　我转头看他，他解释道：“那种冷焰火是军队常用的，我以前跟着我老爹带过几只外国的军队进沙漠腹地，就见过这种玩意儿，不是正规军很难买来这种东西。”

　　听着孜亚的口气，我不禁暗笑，这话说的他就是从小在沙漠里长大，跟着父亲跑南跑北，然而他却对于沙漠的气候预测差距这么大，甚至一开始对于我们的处境就没有任何更好的办法。

　　大抵是年轻，浑身上下都是破绽自己还不知道。

　　我又看向四周墙壁上的孔洞，这些孔洞似乎都是那种诡异藤蔓的居所，不知道我来的那条像是盗洞一样的空洞里连接的那些玉脉是偶然，还是这里的每一个空洞内部都是如此。

　　于是转身，朝着背后黑漆漆的通道张望，在地上写道：“这里面有没有连接玉脉的玉门？”

　　“有。”孜亚语气忽然变得有一丝古怪，“我们刚刚是从你出来的那条通洞深入然后到了这条通道，一路上只有刚开始那段路上有玉室，我还看到了糖玉玉脉，糖玉只有那个地方有才是……可这个地方我以前也和老爹来找过，根本就找不到这里。”

　　我见他表情着实奇怪，忍不住多了一句嘴，“孜亚，我不管你究竟是什么身份，但现在我们只有三个人，如果你不能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我们百分之八十的几率无法活着离开这里。”

　　孜亚一呆，猛的抬头看向我，似乎非常震惊，少年的容貌秀气，虽仍显稚气，但已经有了几分属于男人的棱角，这个孩子以前一定不怎么说过谎，所以当我这么说的时候，他才会这么惊讶。

　　我看着少年的脸由震惊变为苍白，不觉愕然他究竟在我们之中扮演的是怎样的一个角色。

　　最终少年的脸色恢复如常，他笑了笑，目光变得清澈了许多，但并没有解释自己的身份问题，只从怀里拿出了一件东西放在掌心递给我看。

　　他的掌心停着一块怀表，怀表的镜面已经碎了，材质也比较老旧，早些年我倒是在老城那边的一些卖民国旧物的小铺子里见过几块儿，因怀表做工精致，倒是颇受欢迎，价格也不算昂贵。

　　“这是……”我写道。

　　孜亚皱着眉，低头看着那块儿怀表，“老板，我没有特别想骗你们的意思。”

　　想来也是，这么拙劣的欺骗手法，若是当真骗人，就连我都能看出来的事情，其他人恐怕也早就知道了吧。

　　他抬头，“我确实是沈世超联系的向导，但……不是他找的我，是我找的他。因为我想找到这块儿怀表的主人。几年前，我的老爹跟的一只队伍，一只德国探险队，他们什么地方都不去非要找到有沙漠怪眼的地方。”

　　孜亚低眉，似乎有些愧疚，“我知道这几天会有沙尘暴，但没有阻止你们，因为这个怪眼是和流动沙丘一样的。”

　　“流动沙丘？”

　　他点头，“沙漠之中所有的沙子都是在不断移动的，沙丘的移动就称之为流动沙丘，而那种眼睛的图腾……几百年前就有人在沙漠之中遇到过，凡是被吞没的人连骨头都剩不下，而且和流动沙丘一样是在不断移动着的，偶然见到是可以的，但想要找到他非常难。”

　　“我的父亲在沙漠里呆了这么久，他同样听他的父亲讲过一些浅显的规律，比如每过五十年，沙眼就会出现在麦盖提地沙漠之中，只要跟着沙暴的方向，就可以找到它，当时那支考古队似乎对于沙眼的存在和出现时间了如指掌，他们找到父亲也不过是希望他能带他们走入麦盖提地沙漠腹地而已。”

　　说道这儿的时候，外面的冷焰火已经慢慢燃尽熄灭，周围又只剩下无烟炉的光线，孜亚眉头皱着，语气变得悲戚，“这个怀表是当时那个队伍里的人的，也是后来救援队找到的唯一一件东西，深入腹地之后那群人都不见了，包括我的父亲。”

　　说完他收起怀表突然弯腰朝我鞠躬，“很抱歉，但我知道你们也是要来这里的时候我就想跟来了，我……是有私心，想找到父亲，虽然他的生存可能几乎已经没有了，但我想知道当时那个队伍拼了命要找的到底是什么。”

　　我下意识伸手摁了摁他的脑袋，觉得他很像是我家对面的那个邻居家的小男孩，其实说开了就没什么了，也比得做什么事都得顾虑身边人来的舒坦。

　　这下倒是放松了几分，我就写了几句，“那你知道这里的玉脉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孜亚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你记得当时我带你们去的那家卖糖玉的铺子吗？那家的老板说后来再找这片玉脉就消失了，那是因为整个玉脉和上面相连的沙眼是一体的，沙眼在移动，下面的玉脉就被带着移动，所以这片玉脉才会如同鬼魅一样时隐时现，我认识的一个做向导出身的老头说这是自然现象，只是玉脉竟然会和这种地方相连……我也不明白是怎么形成的。”

　　“这……这也太神奇了吧。”

　　身后许久没说话的顾容川也说了一句：“不是自然现象，是人为。”

　　最开始我并不理解他的这句话，然而很快我就明白了，那些玉室是连在那片软绵绵的血墙上的，而血墙到了一定的距离就会变成玉室质的的墙面，这这种东西绝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东西，如果玉室会随着沙眼移动，那么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呢？

　　血墙和玉墙相连的地方一定会断开，那个口子必定是人工做的，也因此每五十年会回到这里，只不过是为了再次恢复成连接的样子，利用这种自然本身的规律就是古代术士常做的事情。

　　只是计算过程复杂，就算能够计算出来，可五十年一次才会出现在这里，人的一生才有几个五十年。

　　要去搭建接口谈何容易，这样的工程如果真的是人为，那必定花费了上百年的时间才能这么完美的构建这么复杂的接口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