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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沙海藤眼(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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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一阵嘈杂声给吵醒的,揉着眼睛,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衣服,帐篷里面只有油灯昏暗的光线,除了我和十方以外一个人都没有,而那阵嘈杂的声音就是从帐篷外传来的。
挣扎着起身,才刚拉开帐篷的拉链,就看到赖皮赖子他们所有人都站在帐篷外,看着远方。
“怎么了?”我走了出去,话还没问完,就已经看到了远处的画面。
天与地的交界处,狂沙翻卷,无数只巨大的眼睛图腾一只又一只盘旋在沙地之上,流沙顺着瞳孔的位置流了下去,不知流向何方。
我们距离那里并不远,身边忽然传来孜亚幽幽的声音,“糖玉玉脉……就在那里、”
看着孜亚那张脸,我直接从腰间掏出了短刀加在了他的脖子上,“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到底是谁的人,但现在你必须告诉我,你对那个糖玉矿脉到底知道多少。”
我没有杀过人,我也不知道我到底能做到哪一步,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非常焦躁,我身边这些家伙似乎都喜欢说一半留一半,他们倒是过的潇洒,反倒是我每日都在猜测这群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太累了,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似乎更适合我。
所有人对于我这种举动都是一愣,赖皮想要劝我,“诶老大你这是干什么啊。”
我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解决问题。”
孜亚转头看着我,在我的印象里,这个孜亚是一个非常温和的维族少年,此时面对我的威胁他也只是笑笑。
他看着我的眼神却分明写着别有深意。
“你不怕死?”我问道。
“怕,但你不会杀我,你下不了手。”少年清脆的声音带着笑意。
“走吧。”
就在我们之间的气氛拔剑弩张的时候,一个十分低沉的男声从我身后传来,我一回头就对上那双沉寂的目光,是顾容川。
他看着我,示意我们朝着那些奇怪的眼睛流沙坑的方向走。
“顾容川!你知道那里的具体位置?”我连忙示意所有人收拾东西出发,小跑着追上他的脚步,却发觉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顾容川的脸色出奇的冷。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从怀里拿出一个罗盘,我瞬间就明白了,他不是知道那个玉脉的地方,而是根据磁场判断的方向。
所有人朝着那个方向靠近,然而很快,顾容川带的方向却远远偏离了那些眼睛流沙坑的方向,而是朝着另外一边走去。
我回头看向孜亚,就发现这小子并没有打算拦下我们的意思,看来方向没有错。
然而我们还没有走出多远,就在我们前方不远的地方突然开始下陷,“跑!”
有人喊了一声,然而这一次太突然了即使是顾容川都没有预料到。
赖皮赖子他们几个才跑出去没多远,脚下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一样猛的朝下一陷,我几步冲上去抓住了赖皮的胳膊,然而下一秒我的脚也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我低头去看,立刻看到下陷的地面有一株长满了红色眼珠的藤蔓从底下钻了出来缠住了我的脚踝,几乎是同时我伸手去砍,立刻就砍断了。
可我还没挣脱出来,又有三株从底下钻了出来。
我不断地去砍,虽然每次都能砍断,然而都会有更多的藤蔓钻了出来,这东西我见到过……在魏襄王陵的深渊神庙里,那是西夜古国的地盘上的植物。
那些死在瓮城的人会不会就是被这样的植物拖到了地下活活憋死的呢?
十方因为是病号一直都被赖皮背着,这么一个突发状况,他整个人立刻就被完全拖进了黄沙之中,我伸手去拉他,可根本就够不到,十方立刻就完全被吞噬了。
他距离我并不远,我看到当他被沙子完全掩埋的时候,突然就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紧接着我面前的这块儿沙地就完全被血染红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我根本来不及去思考什么,只是看着眼前满是血红一片的沙地有些愣神。
“十方!!!”
已经来不及了。
我咬着牙,砍断脚下的眼睛藤蔓,心中的悲痛让我觉得非常痛苦。
这群人是跟着我的来的,他们的死都跟我有关系。
“火!用火!这玩意儿怕火!”赖皮粗狂的声音不知道从什么方向传来,身边瞬间亮起了火折子,是赖七。
赖七相貌敦厚,他拿着火折子帮我驱赶了那些可怕的藤蔓,我们距离顾容川他们有些距离,赖七却不着急离开而是忽然轻声对我说道:“常叔安排我告诉你,想办法和孜亚分开,那家伙不是常叔和老沈的人,他杀了老沈安排的向导,非常危险。”
我诧异地看着赖七,赖七一直以为表现出来的老实的模样,现在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我有些不可思议,他以为我不相信,立刻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印章上面刻着那个似狼似虎的图腾,“常叔给我的。”
赖七的眼神不像是在说谎,我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只听见不远的地方突然传来一连串的枪响,赖七皱着眉说:“糟了,常叔说这里不能用枪,巨大的枪声会引起鸣沙,那些鬼眼藤是古代西夜国圈养的看门狗,这里有这东西就说明我们就在西夜国遗址附近,但是越靠近那地方,这种鬼藤蔓也会越多。”
“那些玩意儿会被鸣沙吸引过来的。”
果然打从那枪声响起,我们周围的沙地突然之间就开始像是沸腾的热水一样翻腾了起来,我和赖七连忙从沙坑里向外翻,然而这些沙子简直就像是漏斗一样不停地下陷着,我知道一旦被沙子掩埋,我们很快就会窒息而死,可在流沙坑里越挣扎就会死的越快。
周围的沙地里有无数细长的东西在翻腾着,只有赖七手里有火折子,我伸手想要从背包里拿,可就在这时,一根藤蔓突然从沙子里钻了出来,我反手隔断,可身子却突然向后一扬,那些藤蔓害怕赖七手里的火,但我没有火折子,那个男人已经半个身子都在沙子里了,根本腾不过手来抓我,我只觉得脚被什么东西死死抓住,猛的向下拽去。
就在我完全沉入黄沙下的瞬间,我看到赖七也是脸色一变,显然也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他的火折子接触到沙子瞬间熄灭,紧接着我的只觉得眼前一黑,彻底埋进了沙子之中。
感觉完全消失之前,我的耳边似乎又传来了昨天在沙漠里听到了诡异的钟声。
几乎窒息的感觉瞬间侵袭全身,只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绝对密闭的空间,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在挤压着自己的身体,那是一种非常难以形容的感觉,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都非常地疼,我以为我就要变得和十方一样了,被挤成肉末。
等我终于有了知觉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周围一片漆黑,我带着防风镜,眼睛里并没有进太多的沙子,但我浑身剧痛,勉强挣扎着伸手触摸周围的环境。
没有沙子,我摸着地面,地面非常光滑,但是断断续续地非常不规整,有凿刻的痕迹。
勉强又休息了一会儿我才挣扎着坐起来,把自己的防风镜去掉,随意清了清身上的沙子。
低头的时候突然一阵恶心,呕吐了半天,但都没有什么,只是一些被灌进去的沙子。
沙子都吐出来,这才算是缓过劲儿来,连忙把自己的背包取下来,还好这次的背包我专门做了应急措施,就是为了防止一些突发事故导致背包脱落,这包才算是完好无事。
拿出火折子打着,照向四周。
这是一个四方形不大不小的屋子,也就和普通人住的那种客厅差不多大小,但让我觉得诧异的是,这里并没有沙子,唯一的一点沙子是我带下来的。
而且目力所能及的地方,这里四周所有能看到的石壁,似乎都泛着一层薄光,也可能是因为反射的火折子的光点,薄光溢彩,但是非常粗糙。
即使是傻子也能看明白这里,是一个玉脉。
可在我的印象里,明明我是被那些诡异的藤蔓扯进了沙堆,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孜亚不是说,那个以前的玉脉已经消失了吗?我们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就来到这个玉脉,那个家伙一定在撒谎。
我拿着火折子先是看向头上,我想知道我是怎么掉下来的。
这个答案非常明显,就在我头顶上方不到两米的地方,有一扇开在天顶的玉门,门环朝内,门上刻着面具的图腾。
这个玉脉就在沙层的下面,可是那个奇怪的沙漠之眼又是个什么东西呢,为什么我们一路过来就遇到的两回,之前在羌城的时候也没听到有人提过这种沙漠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