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证行医》走古船馆

8、回家 宋远见张亦

　　宋远见张亦宁脸色不佳地跑向卫生间，便跟了过来，重度呼吸道梗阻是一种十分危急的情况，分分钟夺走生命，张亦宁居然为了面子不在众医生前求助，自己跑出来简直是找死一般的举动，气愤归气愤救人要紧，双手环抱住张亦宁，左手握拳，放在肚脐稍上方。另一只手抓住握起的拳头，然后向内上方快速冲击张亦宁的腹部。反复十几下的冲击过后，张亦宁终于把鲍鱼吐了出来。张亦宁从未发现大量的空气瞬间涌入喉咙的感觉竟是如此畅快，几次长长地深呼吸过后，张亦宁终于缓过劲来，发现宋远还保持着环抱他的姿势，透过镜子看向宋远满是紧张与愤怒的脸，一时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

　　“枉你还是个医生，噎食的第一时间不向身边人求助，自己跑出来，你是找死吗！”宋远率先打破了僵局。

　　“我。。。。这不是太丢人了嘛。。。。”张亦宁自知理亏，低头认错。

　　“面子重要还是命重要！你拎不清吗？”刚才的情形惊险万分，宋远不敢想象自己要是没跟来会是什么结果，此时心如鼓捣，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

　　“哎呀，远哥哥！你不要再说了，我错了还不行么，下次再也不敢了!”张亦宁光想着此事实在有失颜面，赶紧翻篇，一时情急使出了小时候跟宋远撒娇招数，转身扎进宋远怀里埋头揉蹭道。

　　在那些被宋远压制的年月里，经过无数次的反抗与镇压，张亦宁摸索出了一条生存之道，宋远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你越是强势抗争，他越是高压管制，反倒是认怂服软能换到更多的惠民政策。

　　周围的一切仿佛静止，安静得能清晰地听见两人的心跳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张亦宁，触电一般弹出两米远，靠在墙上一脸惊恐地望着宋远：“我我我。。。我不是。。。。不是。。。。”

　　宋远眉头深锁,抿着薄唇一步一步走到张亦宁面前，扬起右手，“别打脸！”张亦宁捂脸哀嚎。

　　片刻之后，那只右手落在张亦宁脑袋上，用力揉了揉薄汗打湿的头发，宋远叹道：“去洗把脸收拾一下，外面那么多人等着，像什么样子。”说罢，转身走出卫生间。

　　张亦宁保持着捂脸的姿势呆愣了半响，宋远这是吃错药了吗？

　　差点被半只鲍鱼噎死的张亦宁再难挑起对美食的热情，胡乱地洗了一把脸便蔫蔫地回到包间，进门见宋远正倾身跟林长青聊天，林水北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众人依旧谈笑风生，刚才的一段小插曲并未引起众人的注意，松了口气坐回位置上，林水北见张亦宁回来，收起手机，黑白分明地一双大眼珠在宋远和张亦宁间打了个转儿，了然一笑：“英雄救美，当以身相许。”

　　“滚蛋！”张亦宁低头嘬茶，无心拌嘴。

　　接风宴后半段，张亦宁未再动过筷子，反而是林水北后发制人满场扫荡。酒足饭饱后众人离去，林长青带着宋远在门口挨个握手相送，张亦宁和林水北一人叼个牙签蹲在一旁的台阶上四眼望天。

　　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后，林长青终于想起自己的闺女和二徒弟，照着俩人的屁股一人一脚：“都给我起来！挺大个人，蹲人家门口像什么样子！尤其小北，姑娘家家一天到晚没个正形儿！”

　　“臭老头，偏心眼！”林水北揉着屁股冲张亦宁嘀咕道。

　　“还不去把车开过来，站着等骂呀！”张亦宁推搡着林水北逃离现场。

　　“两个皮猴儿！”林长青望着张亦宁和林水北打闹着跑走的背影笑骂道。

　　“他们这样挺好，没什么烦恼，活的也自在。”宋远扶着林长青下台阶说道。

　　“不用扶，你老师我身子骨硬朗着呐！”喝了些酒，再加上昔日爱徒终于回到身边，林长青今天特别高兴。“你真的不考虑住到家里来？要不赶明儿我让人在医院附近给你租套房子，亦宁那里毕竟简陋了些。”

　　“老师就不用操心了，亦宁那边挺好的，很有生活气息。”

　　“他那我还不知道么，进进出出的都是些三教九流！你要坚持住那也成，正好帮我劝劝他，现在的风向不一样了，新上任的一把手也在大力促进改善A市的医疗环境，趁着我还没退休，再走动走动，他重新拿手术刀也不是没可能。。。。”

　　“老师！”宋远打断林长青，“我想我大概理解亦宁的想法，他就是不想您一把年纪了还要为我们这些小辈奔波，我们学医是为了治病救人，人命不分贵贱，在哪行医都一样。”

　　“哎，可惜了呀，那么好的一个苗子，怪我当年太没用，护不了他，我对不起老张和翠萍。。。。。”当年的事，犹如扎在林长青心里的一根刺。

　　“老师千万别这么说，我们都知道，你已经尽力了。”宋远宽慰林长青。
　　这边说着话，那边林水北已经把车开过来了，张亦宁在副驾驶上招手示意他们上车，宋远刚回国，还要借张亦宁的地方落脚，压根来不及置办交通工具，张亦宁更是穷的叮当响，一辆破电动车一骑就是好几年，今天实在是不好意思带着宋远骑电动车来赴宴，喜乐街太阳一落山就是另一番天地，为了照顾林长青这老一辈知识分子的情绪，顺风车搭到喜乐街入口俩人便下了车，跟林长青父女俩道了别，吹着夜风慢慢往回走，现下已是午夜，街上行人依旧很多，但没几个是清醒的，不是刚从酒吧出来，就是拉着小姐寻处享乐的，再有就是揣着铁棍巡场的小混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