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谈话 ...
-
布莱克宅几天都弥漫着一股消极,伤感的气氛,大人做事都心不在焉。
贝拉大大咧咧,没注意到;而安多米达被告知再也不能见到阿尔法德后比大人更加低落,自怨自艾地没注意到别人的情绪。
直到一天晚上,伊尔玛(帕罗克斯的妻子,阿尔法德的母亲)餐桌上忍不住哭出声来,安多米达和贝拉才意识到,阿尔法德可能并不只是被禁止进入布莱克老宅这么简单。
“他们最好是把他除名了。”贝拉幸灾乐祸地猜测。她一点都不喜欢自己这个亲麻瓜派的舅舅,也觉得为阿尔法德哭泣和伤心的伊尔玛和安多米达无可理解。
在贝拉看来,这件事很简单,而且界限分明。阿尔法德喜欢麻瓜,那他就是布莱克家的叛徒,被踢出布莱克家是理所当然的事,甚至应该更早就将他除名了。除非他重新认识了麻瓜,否则就布莱克们的敌人。
安多米达双手撑着下巴,驼背坐在床上长叹一口气。她虽然也猜到了阿尔法德可能被除名,但贝拉就这么大声说了出来让她感觉更加糟糕了。她或许不该和阿尔法德跑出去,他和布莱克家的关系虽然差,但还不至于除名这么严重吧。
“奶奶一定很伤心。”安多米达想起来了伊尔玛的泪水。伊尔玛总是很平和,平和的不像是是一个布莱克,可有时安多米达又觉得伊尔玛过度平和了,仿佛外界发生的一切都不能影响到伊尔玛。
除了发色和眼睛颜色,安多米达和贝拉长得更像他们的妈妈,但安多米达的眼睛几乎和伊尔玛一样,所以她和伊尔玛的关系非常好,因此她会为了伊尔玛的泪水而伤心。
贝拉翻了个白眼,她从没享受过伊尔玛额外的关心,伊尔玛对她来说不过是个多愁善感的妇人。
她自言自语嘟囔几声,转身盖住了被子。
安多米达又叹了几口气,她一直坐在床上,等着贝拉的呼吸声变缓变长。
她翻身从床板底下拉出一个雕花的木盒子,拉出抽屉,里面是前几天阿尔法德塞给她的斜挎包。娇小的斜挎包里被他释放了空间魔法,但魔法两天前就失效了,安多米达只能把那些多出来的小东西放到挎包周边。
安多米达一周前在浴室意识到德鲁埃拉和贝拉的注意力都被夸张的裙子夺去了,可能没看到这个小小的包,便将裙子交给了克利切后偷偷留下了这个包。果真,没人注意到她从麻瓜界带回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她翻动不大的挎包,从最底部翻出一份破烂的电影院手册,上面写着整个十二月和未来一月将要和已经上映的全部电影。接下来并没有什么名声流传到后世的电影要上映,但安多米达对其中几部B级片充满兴致。现在也全都泡汤了,见不到阿尔法德,她不可能自己跑去电影院。
她又翻出别的东西,挨个看了一遍,才将东西一一放回箱子,再将箱子塞回了床底下。
第二天,还没到晚上,安多米达就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看到了自己的珍藏的挎包――沃布尔加的卧室。
直到她踏进沃布尔加卧室的前一刻还在疑惑她叫自己要做什么,下一秒就看到了自己的蕾丝边粉色挎包放在沃尔布加卧室的桌子上,木盒子被打开放在了一边,里面的东西也都被拿了出来,凌乱地散在一旁。沃布尔加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冷冷地看着跨门而进的安多米达。
安多米达心里咯噔一声,心中的火气噌地一下蹿了起来,她想到贝拉叫她来沃布尔加卧室时的笑容。她已经交代了克利切不要打扫床底,同时还说了几个别的地方来掩盖,并且交代了他不能主动向别人提起。不可能是沃布尔加闲的没事问克利切她有没有嘱咐它别打扫哪。别人这两天也没进过她和贝拉的卧室,那么就能是贝拉了。她无意发现了自己秘密,然后将它告诉给了沃布尔加。
安多米达绷着脸,视线快速扫过那些东西,然后将视线放到了自己的脚尖。
沃布尔看着安多米达以一种逃避的姿态不说话,心中更是生气。
“你倒是阿尔法德的好侄女。”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
安多米达一听到阿尔法德的名字,心里慌张不安了起来。她越发仔细地盯着自己雕了花的皮鞋尖。
沃布尔加看到安多米达绝不说话的样子内心十分恼火。她用指节响亮的在桌子上敲了几下,陡然拔高了声线,“安多米达,你也想像阿尔法德那样被除名么!”
安多米达在害怕的同时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阿尔法德真的被除名了。尽管她已经猜到了,但听到沃布尔加亲口说出来还是心中难受。
她抿了抿嘴唇,蠕动嘴唇,轻声问:“是因为我么?因为他带我去麻瓜界玩?”
“有这个原因。”
安多米达又动了动嘴唇,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将话都咽下了肚子。
沃布尔加看着安多米达那副紧缩的模样叹了口气,说到底,安多米达也才两岁,是非不分还是正常的。只是她以前都太过乖巧听话,猛地这般让人难以接受而已。
沃布尔加伸出手,拉着安多米达的胳膊,将她拉倒了自己面前,她扼住安多米达的下巴,将她的脑袋抬了起来,强迫安多米达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安多米达的眼睛和她奶奶伊尔玛一样又大又圆,但多了一些少女的灵动,像是森林中幼鹿。
“安多米达,你要明白,不管阿尔法德对你说了什么,那些都是错的。我们是高贵的巫师,本质上就和那些麻瓜不同。可以使用魔法是巫师的能力,这个能力使我们高麻瓜一等。”
安多米达脸上显出不赞同的神色,她张了张嘴,话还没有说出来就被沃布尔加打断了。
“安多米达,你是一个布莱克,一个高贵的布莱克。这个姓氏在给予你荣耀的同时还带来了责任,你不能自甘堕落懂吗?一个布莱克是不能和那些低贱的麻瓜走到一起的。”
沃布尔加盯着安多米达的眼睛转了转,侧着头,盯着虚空中的一点。
“尽管巫师届之前写过一本什么28纯血家族,但由于作者自己的愚蠢和掩盖,将很多已经失去纯粹血统的家族也混入其中。不像马尔福,布莱克家是真正的传承了五代,未混入一滴麻瓜肮脏的血的纯血家族。这是我们的荣耀,也是斯莱特林的荣耀,更是魔法界的荣耀,所以作为一个布莱克,我们要对自己严格要求,决计不能被低贱的麻瓜和那些愚蠢的亲麻瓜者影响。”
说这些话时,沃布尔加的眼睛里有着逼人的光芒。安多米达的眼睛暗了暗,机械地听着自己永远无法认同的理论。她想着怎么应付一下沃布尔加,好赶紧离开这里,可沃布尔加的下一句打碎了安多米达的不以为意,
“别学阿尔法德,让你父母和爷爷奶奶伤心。”
安多米达又想到了伊尔玛控制不住的眼泪,她的眼前渐渐浮现出她德鲁埃拉的脸,德鲁埃拉也如同伊尔玛那样,伤心地抹着眼泪,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叫着她的名字。
安多米达一想到到母亲可能也会这样为她而哭泣,她就觉得浑身难受,忍不住自责了起来。可她前世带来的三观还是不肯妥协,两股根本无法调和的念头在她脑袋里面转悠,她眨了眨眼,显得茫然极了。
安多米达的表情让沃布尔加怜惜地摸了摸她的脸。沃尔布加想,哪怕安多米达还小,不能思考这么大的事情,只有她还会顾虑到家人就比阿尔法德强,就还有救。
“这两天德鲁和西格纳都很担心你。伯父说要惩罚你,他们说了半天才阻止了他。”沃布尔加撩起安多米达半长的头发,别在耳后。
她柔声问,“做个乖孩子好么?”
安多米达低敛下眼睛,点了点头。
沃布尔加露出一个微笑。
“回去吧。”沃布尔加说。
安多米达僵硬地走了出去,在她关上门的前一秒,她听到沃布尔加叫来了克利切,命令他将那些麻瓜的东西都扔掉。
她愣了愣,忍住将东西抢回来的欲望,轻手轻脚关上了门。她在沃布尔加卧室门口站了一会,直到西格纳斯来找她,她才跟着西格纳斯,回了大厅。
安多米达搬出了原来的卧室,在有段距离的另一间卧室安身下来。
德鲁埃拉并不赞同她的决定,但西格纳斯没阻拦她。安多米达觉得西格纳斯也不喜欢贝拉打小报告的行为。
她和克利切搬东西的时候,贝拉一直站在一旁,黑着脸看着她。安多米达也冷着脸,并不打理她。可怜了克利切在她俩中间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贝拉看了好长一段时间,觉得这么看着挺无聊而且没有意义地,她哼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安多米达和贝拉陷入了冷战。她俩都尽量躲着对方,即便遇到彼此也是一句话都说,转身就走。吃饭时也是安多米达以最快的速度吃完了饭,贝拉才会从卧室里走出来。
贝拉不是会给人台阶下主动和好的人。
安多米达因为阿尔法德还有那天和沃布尔加的谈话一直意志低沉,不愿意主动求和。
德鲁埃拉试过很多方法都没法让两姐妹跟彼此说话,她又接近临产,没有那么多功夫跟她俩费心思。
最后是伊尔玛出马,才让两个小姑娘重新说上话。
“多米达。”
安多米达刚跑上二楼,远远地就听到伊尔玛在唤她。她环视一了圈,在一楼一个大房间前发现了伊尔玛。
伊尔玛朝安多米达招了招手,安多米达就顺着原路下了楼,朝伊尔玛走去。
“奶奶。”安多米达亲昵地叫她。
伊尔玛附身将安多米达抱了起来,她捏了捏安多米达的鼻子。
“小多米达和姐姐吵架了?”
本来乐呵呵的安多米达立马耷拉下脸,撅起嘴。
伊尔玛笑着在安多米达鼻子上刮了一下,“好吧,我们今天不说这个。我给小多米达看个东西。”
说着,伊尔玛抱着安多米达转身,推开了门。
安多米达好奇地看着门后。这个房间不对贝拉和安多米达开放,德鲁埃拉说她们还太小,怕她们弄坏了里面的东西。
门被打开了,安多米达一下就看到到里面占了一整个墙壁的挂毯。
她对这个东西隐隐约约有点印象,又实在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安多米达伸着脖子仔细看了看,挂毯上画着想树枝一样的花纹,每一个枝差上都画了一幅画像。打眼,安多米达就看到了挂毯上有着很多的黑洞。然后她看见自己和贝拉被画在最下方的位置。她又将目光上移了一些,贝拉和自己的枝差合成一枝,又在上方分成两股,连在西格纳斯和德鲁埃拉之下。
安多米达明白了,这是族谱。
安多米达大概看了一下,发现挂毯里的人数比她所知道的布莱克还要多得多。
伊尔玛蹲下,拉着安多米达的手指了指帕罗克斯的画像。
“看小多米达,这是你爷爷。”
画像上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看向前方。
“这是奶奶。”
画像上的伊尔玛斜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神色温柔。
“这是你爸爸。”
西格纳斯半侧着脸,经绷着表情。
“这是妈妈。”
德鲁埃拉位于挂毯边缘位置,她微抬着下巴,皱着眉头,桀骜地盯着前方。
“这是你姐姐贝拉。”
贝拉和德鲁埃拉非常像,但表情又多了一丝狰狞。
“这个是你,小多米达。”
不同于贝拉,画像里的安多米达歪着头,朝着正前方微微笑着,眼睛里都是愉悦的光。
伊尔玛愣了一下,她出神地看着安多米达的画像。
“奶奶?”安多米达疑惑地叫了一声。
伊尔玛回神,微微笑了一下,情绪却低落了下来。
“以前这还有别的布莱克是像你一样笑着的。”伊尔玛的声音缥缈,不知道是在和安多米达说话,还是在自语自言。
安多米达下意识去看了看沃尔布加旁边的黑洞。
“没错,小多米达。”伊尔玛指了指那个烧焦的黑洞,“那是你舅舅,阿尔法德。”
“不仅如此,”伊尔玛带着安多米达朝高处看,又是一个烧焦的黑洞“这是塞德蕾尔,你爷爷的堂妹,在我嫁进来时,她的画像还是一个不会笑的布莱克。直到后来她认识了赛普蒂默斯韦斯莱,蕾尔的画像开始笑的第二天,她就被除名了。”
安多米达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地站在原地。
伊尔玛又换了一个话题。
“我是一个赫奇帕奇,是的赫奇帕奇,别那么惊讶,不管是多强调学院的家族也总会出一两个异类,更何况克拉布家并非全都是斯莱特林。蕾尔在没去霍格沃茨之前与我就是朋友。我们几乎无话不谈,学业,男孩,家族,但更多的还是蕾尔在抱怨她的兄弟姐妹。我一度因此分外讨厌帕罗克斯,毕竟在蕾尔嘴里,帕罗克斯是个看不起女人的自大讨厌鬼,自恃清高,不把所有人看在眼里。可也是这个讨厌鬼,在蕾尔嫁到韦斯莱家后哭得最凶。即便蕾尔离开了布莱克家,改姓了韦斯莱,她也还是帕罗克斯的妹妹。他们一起长大,十几年共处的时光足以让他忽视两人不同的观念。”
安多米达的眼睛闪了闪,她抬头看着怀缅着旧友的伊尔玛。
“我一直想要个姐妹,可惜我只有一堆哥哥弟弟。”伊尔玛朝安多米达笑了笑,突然转换了话题,“贝拉的性格注定了她不会主动求和,但我保证,她早就想和你和好了。”
安多米达不信,她咬了咬自己的下唇,问:“你保证?”
“我保证。”
安多米达这时候才意识到她和贝拉的冷战已经过了两周了,而贝拉这几天的确比以往更加烦躁易怒。
“我会去找贝拉的。”安多米达犹疑地保证。
伊尔玛欣慰地摸了摸安多米达的头发。接着她从施加了空间咒的衣服里掏出了一块镜子,递给了安多米达。安多米达接了过来,迷茫地看着伊尔玛。
伊尔玛没有解释。而是蹲下来,将安多米达放下来,她与安多米达平视。
“听好了小多米达,接下来的话帕罗克斯不允许我对你说,我也不会再说第二遍。可能你能听懂,可能你还太小,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那就记住了,或许以后会懂。也有可能你这辈子也弄不懂,不过没关系,不懂就不懂。
我不知道你的命运会是什么,或许你也会像蕾尔和阿尔法德那样离开布莱克家,或许你会像我一样嫁给另一个斯莱特林家族而留下来,总之多米达,别在乎别人说了什么,一个人的命只有一次,为你自己而生活,不要为了别人而苟且。”
多安米达懵懵懂懂,她即便有上一辈子的记忆作为加成,可无论学识还是见地,她在伊尔玛面前永远都是一个幼童。她只能点点头,将这段话记到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