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58]义无反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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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忡的仰望着头上的床梁，唇边细细的呢喃林青砚的话，他的吻再次落下来时已经异常温柔，温柔得让我恍如梦境，惶然明白过来去推，“放开我……”我拖着哭腔哀求，声音已经带着毒瘾发作的痛楚无力，“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你……”
话一出口就再次被堵住唇，林青砚直吻到我痛苦得呜咽才抬起头望进我眼底，“我喜欢你，我从来没有觉得你下贱，我只是恨我自己喜欢了不该喜欢的人，余时苒，我也想问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不知不觉的就喜欢了你……”
他的声音有些微颤抖，我已经完全傻掉，半晌才扯出一抹零落的笑，“这药，这药是越来越……强效……居然幻觉这样清楚了……”长叹一声抬手抚上他的脸，“如果这是真的也许反而不好，你是不可能做出这样一直看不起的事……我大概真的快死了吧，回光返照的时候，果然可以看见幸福的幻影……”
“时苒！”肩膀被紧紧扳住，几缕他的发丝滑下肩头砸到我脸颊上，细碎的清凉，林青砚痛苦的说，“我是真的喜欢你……答应我，好好活下去，谁把你变成这样，我将他碎尸万段！”
我模模糊糊的吱唔了一声傻乎乎的笑起来，这个梦真好，如果林青砚知道我在梦里这样糟蹋他，会不会将我碎尸万段？
见我变得温顺，只剩下在药效里不停颤抖的力气，林青砚轻轻将我放进被子里抱紧我瑟缩不止的身体，“时苒，跟我走吧，不论是什么病总能治得好，即使没有解药我也可以带你回山上去，师父总有办法。”
我惶然的在痛苦里纠结，听见了也如没听见一般对这话的内容不得理解，指尖嵌进他手臂里，他只是咬紧唇忍受，以往总是漠然的眉峰紧拧着透出重重的忧伤，“我……已经没有办法再……”我强从齿缝间溢出几个字，话都说不完整，林青砚紧紧的固定住我盲目的挣扎，“不要紧，我在这里陪着你，时苒，我在这里，陪着你。”
我在恍惚中抽搐得不知身在何处，突然拼命的挣脱禁锢自由的怀抱，“你杀了我吧明仲轩，我不会跟你在一起！我一辈子……一辈子……只爱一个人……”
“时苒，是我，我是林青砚！你清楚点看着我！”他捏紧我两手手腕按在床上，尽力轻声的说，“已经不在皇宫里了，我们很快就离开这里到外面去，你喜欢去哪里我都陪着你，好不好？”
我紧紧合起眼崩溃的涌出泪水，身体开始冷热不定，骨骼疼得整个人都丧失理智，只是本能的抗拒身上的束缚，林青砚却抵死不放我去做那些寻死自残的事，折腾到最后两个人都是汗流浃背，我精疲力竭的靠在他怀里，似乎清醒了一点，近在咫尺的唇角弯出优美的弧度，缓慢而温柔的印在我额头，“这不是过去了，总会好起来……以前是我想不通，让你承受这样的苦。”
我朦胧的点点头，神智还瑟缩在前一刻嗜骨的折磨，但我依然觉得幸福，哪怕是梦境也好，有一种得偿夙愿的安然，呆滞的看着他近在眼前起伏的胸膛，闭上眼痴迷的想，无论是真是假，要把这温柔念恋余生，死也带进棺材里去。
微微苏醒过来时外面的光线已过晌午，虽然手脚无力身体却很清爽，有人擦拭过的样子，我勉励从床上支起半身，半解的衣衫露出胸膛，迷茫的四处打量，刚转头就看见旁边躺着的人，一时间大骇，翻身就要下床，怎么可以在别人尤其是林青砚的床上衣衫不整，而且明明受尽折磨的痕迹还没消褪干净……
挣动之下林青砚已经张开眼，放在我腰间的手本能环紧，“时……”
我慌忙颤声解释，“我是不是睡错房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我这就走……”才伸手向床下移去，又被林青砚捞回怀里，立刻不明所以的动也不敢动。
“怎么了？”他一手抬起我的脸轻声问，“不要怕，都已经过去了，等你好一些我就带你走。”
我出神的盯着眼前俊逸的青年，忽然翻身坐起，“你喜欢我？”
林青砚一怔。
“我真的没有做梦，你说过你喜欢我？”
林青砚跪坐在床上拉开我咬的鲜血淋漓的手指，“怎么会这样，时苒？”头被有力的双手定住扳正，他幽潭一样的黑眸近在眼前，“你看着我，相信我，已经醒了，都过去了!你原本不是这样的人啊，我该拿你怎么办，怎么才能让你回到从前！”
回到从前……
回到哪个从前？非人酷刑、屈辱折磨、爱而不得、含冤饮恨——从来没有过美好记忆的往事，我怎么相信终于拥有了眼前的这个人。
我以为自己会幸福的死在那个梦里，渴望生的时候生不如死，如今走到绝望的尽头，居然会有比生更惊喜的事实降临。
安心的，幸福的，被心心念念的人疼爱，有一天这样的生活也会属于我……
在经历一次又一次的折磨之后实在是无法相信这是近在眼前的事实，我握紧他几缕长发拉近胸前，怔怔的看着他的眼，“青砚，林青砚，我现在……常常分不清有些事情是发生在梦里还是现实，你说……你喜欢我？”
“……我喜欢你，不是梦，是现实，我会带你走，离开皇宫离开京城。”近在咫尺的唇如我所愿又一次重复。
“可我是男孩子……”
“有什么要紧？”林青砚抱紧我，“喜欢就是喜欢了。”
“既然喜欢我，为什么你以前……”
“我不是讨厌你才那样对你，以前……我父亲曾经救过一个受伤的人，那个人却毁了我们全家，所以我没有办法再对任何看起来可怜的人同情，我怕他们面具的后面还会有什么阴谋。”
我惊骇的抓着他手臂，“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我之所以追随师父学武，之所以举目无亲，只因为别人的贪婪。”林青砚惨淡一笑，“我不是不愿意相信谁，是已经没办法相信，可是没想到害了你受这么多的苦。”
我愈加的疑惑，“如果是这样，你为什么单单对我……”
“时苒，”林青砚抱紧我，“让那些事都过去吧，我忘记父亲的阴影，你也忘记皇宫的一切，从今以后都不再提起，我们离开这里远走高飞。”
“远走高飞……”我的头枕在他的肩膀上望着窗外明媚的光，仿佛真的触到海阔天高的自由。
“好不好？”
林青砚再次问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已经笑着流了泪，他疑惑我的踟蹰，侧头正看见我湿润的眼睛，“时苒？别哭。”他的手指从脸上划过，抹掉正在坠落的痕迹，我却越来越控制不住，只觉得眼泪自己争先恐后的溢出眼眶，林青砚有些慌了，“要怎样你才能安心？”
我一头扎进他怀里，“我害怕……怕你今天带我走，以后又丢下我……”
“你不相信我么？”林青砚顺着我的发丝穿过手指，将两人的头按在一起，他闭着眼睛一字一顿的说，“不论发生什么事，从今以后我都好好照顾你。”
他的鼻息就吐在我的脸侧，说出的话带着温度钻进耳朵里，脸颊上是他皮肤温柔的厮磨，我鼻子一酸，“可我，我以前是别人的……”
“不会，”林青砚打断我，“我不会那样想你。”他抬起我的头，“如果我一早承认了这个事实你也不会受这些折磨，只要你不恨我让你背负了不明不白的委屈……”
不由得握紧指尖的发丝，“我永远不恨你。”
爱一个人是不论他怎样伤害你你依然爱，何况这个人带给了我绝处逢生的曙光，为了他我死都甘愿。
“青砚，”我对着仍然忧心的他微笑，“我想好好的活下去。”
他的眼睛立刻透出惊喜的光，映得整个人都明朗起来，手臂勒得我快要窒息，可我还是幸福的保持微笑，丝毫不再假意的伪装快乐，我这次是发自内心的感激上天把这个人赐给了我，半世的折磨如果是筹码，所有的痛苦代价都值得。
我回身正要开口，房门突然被推开，谭炫为没头没脸的闯进来，“师父——”看见衣衫凌乱紧拥在一起的我们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焦急的低喊，“林公子，宫里出大事了，你快带老师出城，此地不宜久留！”
我和林青砚都是一愣，我本能的问，“什么大事？”
林青砚不由分说一把将我拦腰抱起，“有劳谭大人冒死相救，我们立即动身。”
我在林青砚怀里挣扎不休，对方毫不在意的一边快步走出房间一边和谭炫为商议，“车马我已经备好，只要出了城就有人接应。”
“我……”企图插嘴。
“从后边巷子拐过去往西门走，那边的守卫九成被调走，如今趁着还没传出封城的消息，你们快借着混乱逃出去。”遭到忽视。
谭炫为将一个包袱塞给我，“这是皇后要我在临走交给师父的东西，都是一些明曦苑的旧物。”
我抓紧包袱含感激的望着他，“炫为，是我连累了你们，凌微她怎么样？”
说话间已经绕到后院，谭炫为并不回答我，只是焦急的跑过去掀开马车的布帘，林青砚将我放进车里跳上车辕，我探出头再三追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凌微怎么样？”
“没有什么……皇后要师父多加珍重，看在她和孩子的牺牲，千万请你们不要记恨皇上。”
我沉默着缓缓的躺回车里，既然对方是帝王冤冤相报也难有结果，从此天涯海角两不相犯也罢，外面缰绳一甩车轮已动，“等等！”谭炫为忽然探进身子，将脱下的外袍盖在我几近赤裸的身上，“外面不比皇宫，夜里不要着凉。”
“放心，我会照顾好他。”坐在前面的林青砚应了一声。
“那，那就好……你们快走吧。”谭炫为的指尖刚刚离开车门，一声扬鞭，马车已经冲出院门，我从帘子里望出去，看见谭炫为不放心的追出来，只穿着单薄的里衣站在门口，我抓紧犹带体温的衣服一直望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后，依稀觉得他说了句什么，很快便连刚刚出自那条巷口都分不清楚。
古色古香的江南都城在眼底渐渐缩映成一抹剪影，马车飞速的冲出城门，一切曾经的不堪都被抛在车尾，一帘之隔就是心之所系的人，我扳着窗棂轻唤，“青砚？”
外面立刻传来回应，“怎么了？冷不冷？”
我只是躲在帘子后幸福的笑，额头靠在窗上，“不冷，我不冷。”
江南五月的温暖，是寂寞多年后终于有人疼，恩怨难辨，我们只是选择了一条路忘记过往。
情已至此我才明白，其实不论英雄还是美人，浪迹天涯间总该有个人陪的，若是没有了伴人的一生该有多悲哀，终于知道一个人不管多么坚强孤傲，一旦爱上都会有低头的那天，什么尊严，什么气势，什么得与失，在对方面前都是零点，屈服会心甘情愿，示弱也毫无怨言，就像我对青砚，表面上再多的不以为然也不过是自欺欺人，骨子里已经输了，再怎么挣扎都是负隅顽抗。
只是偶尔会觉得可笑，我这一生自以为是如许多年，没想到多少苦楚哀伤都敌不过红尘里那个人的温柔一笑，只要他张开双臂，我就甘心的投怀送抱。
仿佛看到我的懦弱在面前跪地哀求：想幸福想了好久，即使飞蛾扑火，也渴望刻骨铭心这一回。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58]义无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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