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穿 那时年月》锦棠

51、我的工农兵大学51

　　看着傅军烨带着方欣上楼的背影，郑美娜咬唇道：“语娟，你说她明天不会真去百货大楼找我买布头吧！”

　　冯语娟看着他们进的这栋筒子楼，听着楼层里的动静，心里估摸着去的人家，闻言随口道：“找你，就卖给她呗。”

　　“卖给她！我上哪找布头卖给她呀？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家家户户缺衣少布，来那么两块还不够我们内部消化呢。”

　　冯语娟听着两人似到了二楼，心里多了思量，这栋筒子楼住的都是政府部门的家属，而二楼职位最高的也不过一个市委秘书，心里不知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蹙眉不耐道：“就告诉她卖完了又如何？”

　　郑美娜偷瞄了下好友的脸色，嘟囔道：“还不是想给你涨面子，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我看那傅军烨长得倒是俊俏，不心动啦？”

　　冯语娟轻睨她一眼，傲娇地道：“我堂堂Y大的大学生还怕找不到俊俏的少年郎。”

　　郑美娜一巴掌拍到她胳膊上：“看把你嘚瑟的，是、是，我的Y大中文系大美女，什么样的男子遇不到。”

　　说着两人相视咯咯而笑。

　　拎着东西上楼，傅军烨站在走廓上扶着方欣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道：“欣欣，大嫂于十几日前生了个女娃娃，大哥接了赖阿姨来照顾她们母子，等会儿咱们略坐坐就回去。”

　　方欣愕然地看着傅军烨，心道已生了。

　　傅军烨指腹拂过方欣的脸颊，安慰道：“欣欣，大哥也是没办法，他还要上班，大嫂娘那边弟媳也怀了身孕，叫赖姨过来也是无耐之举，并非……”看着方欣明亮的双眸，傅军烨止住话，轻叹一声，低喃道：“小头，你有我呢。”

　　方欣拍开傅军烨拦过来的肩膀，嘟嘴恼道：“大嫂生了娃娃，你刚才怎么不告诉我？害得我什么礼物都没准备，奶奶都说了，当姑姑的第一次见刚出生的娃娃，是要给红封的。”

　　傅军烨看着面前鲜活地对她呲牙的丫头，一路的忐忑迟疑全消，含笑朗声道：“是我的错，让欣欣没能早早地做好当姑姑的准备，呵呵……，不过红封吗？嗱！我给你准备好了，看看够不够？”说着从兜里将一个红包掏出递给方欣。

　　方欣瞥他一眼，故作大度地伸手接了，拆开是个大团结，想起奶奶说，有个五元就是大礼了。遂问道：“多不多？”

　　“不多，走，过去吧。”

　　屋里，林雯婷的母亲段三丫抱着襁褓中的孩子，探头往外看了看，眼见人洗尿布还没有回来，小声地问着女儿：“你那婆婆连自己的女儿都恨不生吞活剥了，看到你生的丫头没说啥？”

　　林雯婷靠着被子半坐在床上，吃着碗里的水煮蛋，闻言抬头瞪了母亲一眼：“你又哪里听来的浑话，说啥，没见把立慧照顾得好好的吗。”

　　段三丫讪讪地强辩道：“哪是我浑说，不是事实吗？”

　　“妈——！”林雯婷抬头急叫，怎么什么话都敢说，不小心让婆婆听到告诉了方士恺，能有好吗，谁不知一家子人拿小姑当手中宝。

　　又因公公和婆婆离了婚，让这么大年龄的婆婆无家可归，丈夫心里正觉得亏欠了婆婆呢，两方哪个是好得罪的。

　　“行、行，不说了，不说了还不成，这不是担心我小外孙孙，没见我隔个几天就来看一回，还不是不放心。”

　　看着母亲满头的白发，满脸的皱纹，林雯婷想着母亲不比婆婆大几岁的年龄，心里酸软一片，只得强笑着安慰道：“有士恺压着呢，您担心什么？没看这屋里比我收拾得还干净，不说立慧的小衣尿布，就是我们一家几口的衣服也洗得干干净净的。”

　　段三丫环视一圈，认同地点点头。

　　傅军烨带着方欣走到门前，与水房洗衣回来的赖敏碰了个正着，双方均是一怔。

　　“赖姨，洗尿布呢，晾哪儿我来。”傅军烨说着将手里拎着的袋子放到门前，伸手去接盆子。

　　“不用，我自己来。”赖敏强势避开傅军烨伸过去的手，生硬地道，眼光连瞟都没再瞟方欣一眼，方欣只当不知，扣扣地轻轻敲了敲门。

　　眼见赖敏有意躲着他和欣欣，傅军烨没再伸手，赖敏借着方欣敲门之际，麻溜地端着盆下楼晾衣服去了。

　　段三丫只当赖敏回来了，还纳闷怎么不直接进来还敲上门了，将婴儿放到床上闺女身边，打开门看到面白如玉的方欣，眼神闪了闪方朗声笑道：“哎呀，姑娘莫不是士恺家妹子？”

　　“是的大娘，这是方欣，欣欣这是嫂子家大娘。”傅军烨前面来过两次，看望并送些寻摸来的吃食，是见过段三丫的。

　　“大娘好。”方欣点头问候。

　　“快进，好俊的丫头，这几次过来都听说，你跟着学校里的老师去农村种田去了，这是刚回来？”段三丫亲热地握着方欣的手将人让进屋里，带到林雯婷面前让姑嫂说会儿话。

　　傅军烨只在帘子外面跟林雯婷问了声好，将给他们带来的东西掏出来，段三丫见了帮着找东西盛放。十几个春笋，一只风干鸡、一包红糖、一斤毛线、两包糕点。

　　“军烨怎么又带这么多东西来？”段三丫知道这小子大方，每次过来没空过手，只是……

　　傅军烨一边将糕点放在桌子上，一边笑道：“这是欣欣的心意，就是时间赶得急，我们也不知下午来，好不好。”

　　段三丫愣了下，哈哈拍着大腿笑了起来：“这值当什么，现在谁还讲究这个。按理，你们还没有结婚，就是不拿东西也没人挑理。”

　　屋内的方欣，趴在床边看了看包在棉被里的小娃娃，瘦瘦小小的一只，方欣比了比自己的手，脸还没有自己的手大呢。

　　将红包掏出给她掖进小被里，林雯婷拦了下，知道拦不住也就没在管，仔细问了问她在外的情况，可有累到，吃的可好等。

　　听到外面传来的说话声、笑声，林雯婷看着方欣那一瞬间的茫然和不在意，还有什么不明白，所有的东西都是傅军烨准备的吧。

　　真是好命，在家有爷奶父兄护着，就是出嫁了也有傅军烨宠着吧？

　　闲话几句，两人就告辞出来，去了小院，老爷子早早地收拾了两件衣服及洗漱用品等着呢，说是要听儿子的安排，娇娇星期放假他得陪着住。

　　望着老头子的背影，云裳气得心肝疼，大女儿不顾她的劝阻认定了谭有志，磨着家里要结婚；儿子插队想去兵团，让老头走走路子，死家伙说什么不愿给国家给主席添乱，呵呵，帽子戴得真大，给儿子要个兵团指标就能上升到国家、主席；小女儿更是不吭一声地进了部队的文工团。

　　家里都乱成一团麻了，老爷子还能撒手不管地躲出去，真当孩子都是她一个人生的。

　　感受着后面针刺般的目光，方欣忍不住看着老爷子问道：“您老怎么她了？”

　　老爷子这段时间被家里的事憋屈得很了，这会儿孙女一问，也不顾在大院的路上，立马就炸了：“什么叫老子怎么她了，老子能怎么她啊！大闺女嫁个工人怎么了，嗯，你说工人有什么不好，一个城市里没有工人还能算作城吗？这个年代外面闹得多凶呀，主席都说了就数工人最干净；怎么就非要拦着死活不让嫁？让你大姑天天在家里寻死觅活的，闹得左邻右舍都知道，脸面就好看了。”

　　“你小叔更是个窝囊废，想当兵为什么不跟他妈说清楚，让老子给他打什么掩饰，对他妈说什么老子不愿给他弄兵团的名额，他要等到年底再去插队（1972年征兵时间12月份）；现在课也不上了，天天在街上窜，跟个小流氓似的打架斗欧。他妈也是个猪脑子，儿子说什么就信什么，老子说的话在她面前全成了放屁。”

　　“老子都成了家里的夹心饼干，这日子没法过了，没法过了。”

　　傅军烨忍着笑将方欣的下巴合上，静静地带着方欣跟在老爷子和小朱身后，看着大步向前迈着还在愤愤不平怒吼的老爷子，只当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