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年，山高水远》提灯映红尘

13、避孕药

　　楚行琛开门见山道：“我想请你配一些避孕药，不要对她的身体有任何危害。”
　　“你什么意思？”
　　“说实话，我不太想要孩子。”
　　“你有征求过乔翕的意见吗？”
　　“她还小。”
　　“那你想过你自己吗，你今年三十七岁，已经过了最佳生育的年龄，再拖下去，将来对孩子很不好。”
　　“我的母亲因为生我，身体染上了恶疾，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所以我不想要孩子，我不能接受翕儿再出任何一点意外，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明明是自己内心最深的痛，可他就这么坦然说出来，声音淡然，仿若事不关己。
　　南烛默然半晌，对楚行琛的决定有些不能置信。孩子对于一个男人是多么重要，尤其是像楚家这么传统的家族，他这样的身份地位，子嗣无疑又是重中之重。
　　“我之所以找南先生是希望这件事情不要声张，”说到这里有些自嘲的笑道，“我不打算孩子的事情，呵，有的是人替我打算。”
　　“你是打算？”
　　“从家族旁支里挑个根骨好的过继到我名下。这些年，我想的很透彻，这个位置表面看似风光无两，其实座下是白骨如山，腐肉流脓。”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香炉里的烟袅袅升起，由浓到淡直至消散。男人语速很慢，听得南烛阵阵发冷，感觉脚下随时会有恶鬼冲出来找他索命。
　　楚行琛吸了口烟继续道：“这件事如果走露出去一点风声，一是乔翕要受累，家族里的那群老头子会找她的麻烦。二是旁支里若有合适的也活不到那个时候，白白连累几条鲜活性命。”
　　“你考虑清楚了？”这件事本来和南烛没关系，但是楚行琛决绝无畏的行事气度他久有耳闻，今天算是体会到了。只是可惜，他不能亲自抚育乳儿长大，教他行为礼止，他的孩子该有多优秀。外面的孩子再忠诚怕也会存一两分异心。又不觉替乔翕开心，那个丫头终归是选对人了。
　　“从翕儿跟了我就已经考虑清楚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罢了，我这就去配，大约一两日也就好了。”快走到房门口了忽又想起什么，转身从兜里掏出个宝蓝色的雕花瓷瓶，微微笑道：“这是前几日你找我要的春药，我约莫着翕儿那丫头不会把她的‘罪证’给你，特地配来的。”
　　楚行琛不动声色的把瓷瓶收好，道谢。
　　这下连南烛都想骂他老狐狸。

　　南烛出来的时候赵匀痕有急事已经走了，只有楚生守在门口。已经三十多岁的人了，长了一张娃娃脸，看见南烛直冲他笑，还带着俩小酒窝。明明是一脸真诚的样子，因为他和赵匀痕之间的关系，南烛总觉得那笑里透着暧昧，脸上唰一下就红了。
　　果然，赵匀痕说的对，老狐狸身边没个正常人。
　　直到里面的人唤‘楚生’，他才进去。

　　鳞次栉比的破矮平房，鱼龙混杂，这里A市著名的红灯区，到处堆满了废弃的啤酒瓶子和吃剩丢弃的酒菜，散发出一阵阵恶臭，发廊门口站着衣着暴露的女人，浓妆艳抹的捏着嗓子嗲声拉客。方青经过她们，其中一个胆大的上来抱住他，手就开始往男人的身下摸。结果被男人一把推开撞倒了身后的旋转灯箱，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说要他好看。
　　这地方方青熟悉的很，他十岁以前就是生活在这里，现在即使他已经醉了，依然能找到回家的路。
　　跌跌撞撞的走到家门口，就感觉到了异样。不动声色的继续往前走，突然从院墙后面伸出一把手枪，顶着他的太阳穴，方青早有准备，翻了那人的手腕摁住穴位打下去，藏在墙后的人发出一声惨叫后，下意识的松了手，枪落到方青手上。
　　暗处有嘶哑的声音响起和着掌声，“不愧是楚大少爷的贴身保镖，这身手，了得！”说着还走过来拍拍方青的肩膀。
　　方青低头掂量着手里的枪，意大利□□92F型手枪，世界十大名枪之首。是楚行琛惯用的。里面五发子弹，已经开了保险。刚刚要是他迟一秒，现在就是躺在地下的尸体。
　　“怎么？楚先生，哦不，现在应该叫方先生了，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滚”
　　那人被骂了语气不善，“方先生以为自己还是以前的楚青吗？你现在不过是条楚行琛踢出来的狗，从前得罪的人抢着追杀你，你以为躲在这里就没人找的到你吗？你忘了你爹是怎么死的了吗？”
　　“一条狗，最重要的是要选对主人，楚行琛不要你了，我可以要你，不过我今天要让你知道自己的身份。”说完，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一群人摁住他，那人抡起手中的拐杖就像方青的膝盖砸去。
　　碎骨钻心的疼，他愣是一声没吭。只有额头渗出的冷汗遮住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