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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兵荒马乱的青春 不知道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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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什么时候,看过这样一句话,平淡如水是青春,兵荒马乱也是青春。
夏槿觉得,自己的青春,不过就是有点小波澜,总归还是算平淡如水,所以日子一天天过着,看书写字,偶尔和同桌聊聊天,或者偷偷看一眼苏辰思思春什么的,也就很圆满了。
直到那一天,她遇见一个女孩,明明和自己一样的年纪,却在脸上画着很浓的妆,周身都有廉价香水的味道。
她径直走过来拦住夏槿,夏槿心里发毛,“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没什么,不好意思我要迟到了。”
夏槿低下了头,准备侧身绕过她。
“把头抬起来。”
“嗯?”
夏槿下垂了90度的脑袋,抬起来5度,再抬起来5度,再慢慢一点点地往上抬,很慢很慢,慢到她觉得发麻的头皮都快没有了知觉。
“你是夏槿!”
突然前面探出来一个脑袋,夏槿吓了一跳,猛地抬头,下巴撞上了那个人的眼睛
“啊我的睫毛。”
前面的女生捂住吃痛的眼睛,怒斥到,“夏槿你智障啊,我是苏弋啊,不认识我就算了你他妈还撞我脸,老娘一早上辛辛苦苦化的妆!”
苏弋,夏槿的小学同学兼初中同桌,小学时候成绩很好,是个乖乖女,那时候夏槿经常和她一起玩,到初中之后,两个人正好同班,就很开心地坐在了一起。谁知道后来苏弋喜欢上了隔壁班的老大,于是整天把自己弄成一副混混的模样,跟着老大一起打架斗殴,最后被学校记了大过。后来因为她是借读生,所以回自己户口所在的城市考试了,她走的时候夏槿还给她写了一封挺长的心,怀念了一下这么多年的友谊,结果这小子居然一个字都不回,就这么消失了。
夏槿对苏弋没有什么偏见,因为一起长大的人,都知道对方最真实的样子,一个善良的人,在没有经历什么重大变故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心生恶念的。
对于苏弋,她只是在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青春刚刚开始的时候,选择了她的兵荒马乱而已。
“你怎么回来啦?”
夏槿买了两根冰棍,把包装剥开,塞了一只在苏弋嘴里,另一只塞在自己嘴里。
“我怎么就不能回来了,小妾,有没有想朕呀?”
眼神里有小小的得意,小小的傲娇,那个年纪的孩子总爱开这种玩笑。苏弋把手搭在夏槿的身上。
“我干嘛想你,信都不回我,你良心不会痛吗?”
“哎这不能怪我啊,我坐飞机的时候不小心弄掉啊……”
“你……你居然还弄丢了……那你看了没……”
“反正见到你了,你当面跟我说吧。”
苏弋笑得眉眼弯弯,没心没肺。
“我给你的信,写了五页纸。”
夏槿气得牙痒痒,眼睛瞪得圆溜溜地,腮帮子气鼓鼓地。
然后看见夏槿的表情,苏弋笑得更欢了,夏槿还是那么容易被骗哈哈哈。
看夏槿快气哭了,苏弋止住了笑,拍了拍夏槿的肩膀,“你一会什么课?”
“一二节自习,三四节物理。”
“那姐们儿走,我带你去回忆一下青春。”
边说边拉着夏槿要往反方向走,
“哎我还要上自习呢!”
“都说了是自习了,你晚上再补嘛。”
“还有物理课呢!”
“你中考物理第一,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你不是回家考试去了吗?”
“我……就是知道”
苏弋脚步一顿,夏槿差点没站稳
“哎你怎么这么磨叽,不就是一早上的课嘛……”
“我可是个好学生,不要翘课……”
“你初中不翘,高中也得翘,高中不翘大学也得翘,早点翘课以后就有经验了对吧,你就笨鸟先飞了对吧……”
“你什么逻辑……”
“你看你好不容易见我一次,下次就不知道啥时候见面了,咱俩这交情,居然抵不过两节自习课吗?”
“还有两节物理!”
“你中考物理第一!”
“你……”
完了,又绕回来了。
夏槿眼一闭心一横,
“好我翘……”
“耶……我就知道小妾你还是很听话的!”
苏弋笑得虎牙招摇,两个酒窝深深的,眉眼弯弯,刚刚被撞到是睫毛膏晕开的痕迹也还在,但是就是很开心呢。
其实夏槿心里是很想跟她去看看她曾经的生活是怎样的,那段时间苏弋不怎么跟她讲话,一心只在怎么博得老大欢心上。她常常翘课,老师每次问夏槿,夏槿都要帮她撒不同的谎,直到后来瞒不住了,班主任大发雷霆,要找家长。结果她爸妈都说没空过来,就让管苏弋吃住的亲戚来学校代他们见了班主任。后来她父母也一直不出现,有一次情节太过严重,学校就给记了个大过,然后又回归平常,苏弋还是一如既往地翘课,丝毫没有悔改的迹象。
那时候夏槿其实是很害怕的,因为她没有办法像父母解释,为什么自己总是和一个不良少年在一起,她也害怕自己不知不觉就会变得和苏弋一样,但是还好,没过多久苏弋就回去了。再一次见面,已经是一年后,没想到苏弋还会回来,她们还会遇见。但是好歹夏槿不是那种多愁善感的人,分别的时候她没有哭,重逢的时候也没有哭,有些感情,再深也不至于受伤,因为彼此都知道,没有谁能陪伴谁一辈子。
一辈子那么长,遇见的过客会有多少呢?
“你现在在哪里上学呀”
“二中吧”
“为什么去那里,因为老大吗?”
“切,他早就跟我没关系了。”
“那你为什么不回一中?”
“哎就不想回呗。”
苏弋语气低了下去,想要逃避。
“二中也挺好的,老师反正把我当宝宠,还可以不用穿校服,还可以化美美的妆,多好。”
然后酒窝深深,眼里又是那副得意的表情。
她说得没错,她成绩这么好,到了二中肯定是被老师当宝贝,但是夏槿还是觉得在二中那种混混很多的地方,待久了会被同化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
“那你现在住哪,还是以前那边吗?我周末找你玩儿呗。”
“哎好啊,就等你这句话呢,就知道你不会嫌弃我一个二中的学生的。”
苏弋往夏槿身上蹭了蹭,以示亲昵,像猫咪一样,弄得夏槿有点痒。
“我要嫌弃你初中的时候就嫌弃了好吗,那时候你为老大做的蠢事简直数都数不清,还当众念情书哈哈哈,都不知道抄了些什么歌词……”
“你闭嘴……”伸手捂住夏槿的嘴。
“再敢提那些糗事老娘打断你的腿,几天没见你怎么这么牙尖嘴利的,谁允许你记得别人的私事啦,没听说过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闻非礼不要讲我的故事吗?你是不是夏槿我是不是认错人了!”
苏弋气鼓鼓的,噼里啪啦一口气说完,根本不让夏槿有插话的空隙。夏槿脑子转不过来,她只听见了几天,后面的根本来不及反应。
“都快一年没见了好吧还几天。士别三日……”
“停,别跟我扯古文,那玩意儿我背得想吐。”
“你刚刚自己都说!”
“我说的什么古文了,你给我重复一遍!”
“……”
夏槿语塞,刚刚那一串都是非礼啥啥来着?不行,记不起来也不能承认。
“你语文考过第一!”
夏槿着用苏弋的逻辑回她,虽然她也不知道这跟第一有半毛钱关系,总之这种时候,在气势上不能输。
“那又怎样,吃了想吐并不代表我不吃啊,你不是看见肥肉就想吐,结果听说它美容之后点了两人份,吃不完还逼着我吃吗?”
得意的笑,连珠炮似的语气,这就是熟悉的苏弋。
“你……”
夏槿想不出来什么能说回去的,突然像被放了气的气球,蔫了下去。
“你够了……别说了……”
夏槿苦笑扶额,果然自己是怼不过她的,每次她都有莫名其妙的解释,或者说,每次她都一本正经很有道理地说着大段大段看似很有道理其实根本没有逻辑的话。
跟一个没有逻辑的人讲道理,那就是没道理。
“所以说,夏槿你还是好好乖乖地当朕的小妾,别跟朕耍小脾气,乖啊”
苏弋摸摸夏槿的头,一副撸猫的样子,夏槿无奈地点点头,不想再吵下去了,她是一定吵不过苏弋的。
两个人打打闹闹,很快也就到了二中的门口。二中的大门很矮,不像一中那样气派,也没有什么有特色的图案,明显的年久失修,而且多了很多难看的涂鸦。
人们常说门面门面,学校大门的模样总会让人直接地定义这整个建筑群的模样,所以夏槿现在对二中的定义就是这是一所很脏的学校。
但这还只是肤浅的认知,脏这个词我们经常用,但是一个形容词最大的魅力,不是它本身的含义,而是它在修饰不同主语时,给人带来的不一样的感知。
这里,真的很脏。
蓝蓝的天蓝蓝的水,蓝蓝的心情,这是高中生常常喜欢写在作文开头的句子,觉得很有意境,不过蓝蓝的心情到底是怎么样的呢,谁也不知道。
夏槿和苏弋走进了二中的校园,大摇大摆,根本没在意旁边门卫大叔惊异的眼神。
“你看,这是我最喜欢的树,知道为什么吗?”
苏弋狡黠地笑着。
“因为只有它你能爬得上去。”
夏槿憋着笑,调侃道。
“屁……因为整个学校的树就它一颗母的能长果子!”
夏槿很想告诉她,其实果树是不分男女的,它可能连雌花雄花都不分,直接就自花授粉长果子了,但是她忍住了,对文科生不能要求太高……
“就知道吃……”
夏槿还是忍不住吐槽,两个人走着走着就到了树下,坐了下来。
“你喜欢这里吗,我觉得在这里待着一点也不舒服呀。”
夏槿随手拔了几根草,揉在手里攥着,眼睛不知道在看着哪里。
“不喜欢啊,但是不是什么事都能由着自己喜欢。”
苏弋叹了口气,没继续说下去。夏槿有些摸不着头脑,苏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深沉了,她拍了拍苏弋的脑袋。
“你装什么忧郁呢!”
夏槿没忍住笑了出来,苏弋像连皮带核吞了一颗枣一样,突然语塞。但是苏弋怎么会是个轻易被噎住的人呢,下一秒绝地反击,揉乱夏槿的头发。
“哎就许你文文弱弱不许我深沉忧郁一下啊,老娘也是个文艺女青年好不好!”
啪……
啤酒瓶砸在树干上,碎掉的声音
夏槿和苏弋都是一惊,两人同时回头,看见几个人高马大的醉汉围在不远处。
“小子我找你很久了,那天踩了我们老大鞋子的人是不是你?”
啪,一巴掌扇在男生的脸上,五根粗壮的手指印刻在男生瘦瘦的脸上,格外明显。他的眼神狠狠的,瞪着眼前的醉汉。
“不是我。”
啪……
“就是你!赔钱!500!”
这个醉汉有点口齿不清,话都说不完整,只会就一个词一个词地说。
“我没钱。”
男生把头偏向一遍,可以看见他手里的拳头握得很紧了。
“你别不知好歹,快给钱,小心老子拳头不长眼”
另一个醉汉有点不耐烦了,冲上来将男生的头往后面的墙上狠狠地撞了一下,男生吃痛地皱了皱眉,咬紧了牙。
“给不给!”
往男生小腿上踢了一脚,夏槿都能听到很响的声音,一定很疼。
“好我给。”
男生恶狠狠地蹬了他们一眼,把手伸进了校服裤里,只是他拿出来的,好像不是钱。
从夏槿的角度,可以看见那个男生手里握着的是一把刀,他慢慢地在往外抽……
如果那个男生不是苏弋喜欢的男生,在她的角度,也一定可以看见。
但是……
“啊……”
突然夏槿看见旁边的一个醉汉背上插进一块玻璃碎片,他倒了下去,然后所有人都往她们这边看了过来……
玻璃是苏弋丢过去的。
“靠……”
“快跑!”
苏弋边对着那个男生喊,边拉着夏槿往外跑,大门太远了,他们一定会追上,所以苏弋带着夏槿冲向了旁边两米高的围墙
“走我们爬过去!快!”
“这么高!”
夏槿很害怕,慌乱中听到苏弋的声音,她蹲了下来。
“踩我肩上,快!”
夏槿有一瞬的犹豫,但是马上就消失了,后面他们正在冲过来,一秒钟都不可以耽误。
夏槿踩上苏弋的肩膀,抓住围墙翻了过去。落地的时候很痛,但夏槿还是揉揉腿,准备拉着翻过来的苏弋一起跑,但是她等到的,是一个以一种极度不平衡的姿势下落的身影。
苏弋不是自己翻过来的,是被甩过来的。
在夏槿爬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追上来了,只是她当时太紧张,没有听见那些人甩在苏弋脸上的巴掌,没听见苏弋把500块甩在他们脸上的声音,只听见了苏弋翻到围墙顶端后被他们推落的声音。
苏弋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痛得眉头都皱在了一起,牙齿咬得很紧,眼睛紧闭着,痛成了一条线,被刷得很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双手用力得抓住脚踝以上,用力到手指骨节发白。
她的手下面,是骨折到变形的脚踝,足内翻。夏槿尖叫了一声,吓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捂住嘴巴,不知所措。
“怎……怎么……办……”
声音颤抖得很厉害,120,对,打120。
于是夏槿拨通了120电话,声音颤抖口齿不清,但是好歹还是讲清楚了情况,很快医院表示救护车马上到。
苏弋疼得很厉害,现在她根本听不见夏槿说了些什么,急性伤总会有一阵特别疼的时候,忍过去就能自己处理了,苏弋这么想。
缓了几分钟后,苏弋平息了一点自己的气息
“你……帮我……按住这里……”
苏弋忍着痛,强吸了几口气才说完了一句话,她用眼睛指了一下自己的手,她慢慢松开,示意夏槿按住那个地方。
“用力按住。”
夏槿忙绕过她的伤部,用力按住她纤细的小腿
“难受的话你就闭上眼睛,没事的……”
为什么反倒是苏弋在安慰她,夏槿点点头,闭上眼睛,一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很大一滴。
“嗯……”
听到苏弋强忍着疼痛的一声呻吟,然后大口大口地穿着粗气,夏槿还是不敢睁开眼睛,她害怕再看到条变形的腿,很害怕……
过了一会,苏弋的气息平稳了,夏槿听见她说,”可以了,我们回去吧。”
“啊?”
滴……嘟……滴……嘟……
救护车到了。
苏弋一脸嫌弃地被抬上了救护车,夏槿在旁边关心地看着她,身体还是有点颤抖,她们这次,真的闯祸了。
“苏辰,你出来一下。”
安静的自习课上班主任的一句话显得格外突兀,班里的同学们都抬起头看向了苏辰,而苏辰也在所有人的注视中,面无表情地跟着班主任走出了教室。
“苏辰,你妹妹受伤了,现在在医院,需要你过去一趟。”
“严重吗?”苏辰脸色有点凝重,但是语气不慌不忙。
“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你妈妈打电话给我,让我通知你一下。”
“好的,谢谢您,那我现在赶过去。”苏辰说完转身就往外跑,以苏弋的叛逆性格,一般的伤绝不至于让妈妈知道,他突然有些不安起来。
“夏槿?,你不许告诉我妈妈,不然……”苏弋躺在病床上,捂着疼痛发肿的脚踝,威胁夏槿。
“你疯啦,你的脚已经骨折了你知道吗,你还不想治疗,你以后不想走路了对吧?”语气里有点颤抖,但还是很强硬。
“这不是骨折啦,脱臼而已,没什么的,这点小伤,没什么事的……别听医生吓唬你,过会我就能走了。”苏弋咬着牙,想要去拉住夏槿的手。
“你再逞强我不帮你了。”夏槿把手拿开,不让苏弋碰到。
“你自己看看自己的脚,这么明显的错位了你还没事,你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啊你还走路。”
“我以前经常这样摔,真的没事的。”苏弋眼睛里的真诚让夏槿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相信她了。
“真的,我以前爬墙的时候也这么摔过,然后我回去之后奶奶教了我一个土方法,你去帮我找草药,用草药敷敷就可以自己把它掰正,然后再去买木板固定一下就好了,比医院有用多了,真的。”
显然苏弋这么说是证明她知道自己的脚不是一般扭伤,而且她还说得头头是道,夏槿突然就有些犹豫了。
“夏槿……”
“小槿……”
“小美女……”
“槿槿……”
“……”
在苏弋提起一口气还没把更酸的称呼叫出来的时候,夏槿及时打断了她。
“行……听你的”
然后她们两个人就在苏弋连珠炮似的“槿槿你真好”、“槿槿我太爱你了”之类肉麻的话中,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医院,扛着苏弋的夏槿觉得,自己长这么大,就没这么丢过脸。
而苏弋的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惊动家里那群啰嗦的大人。自己手里的钱根本不够付医药费,要是在这医院里待个几天,那岂不是完蛋。
“你家在哪我扶你回去吧。”夏槿看了看苏弋肿的越来越厉害的脚踝,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事情了。
“没事,你就送我到这吧,小区里面不让外人进来的。”
夏槿觉得这句话的逻辑总有些问题,但是估计因为刚刚惊魂的一幕让她大部分的脑细胞都已经阵亡了,所以她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那好,你小心点。”
“嗯好,拜拜。”
苏弋不是一瘸一拐走回去的,而是完全靠一只靠一只脚跳回去的。夏槿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隐隐觉得她的脚伤,没那么容易好。但是苏弋那么坚持,她也不好拒绝。
转身离开的夏槿,终于在接到苏弋邻居电话的时候知道,自己做错事情了。
“您好,请问您是苏弋的朋友吗?”
“嗯是的,怎么了?”
“她在家门口晕倒了,我出门的时候看见的,已经叫了救护车,我有急事不能跟她去医院了,你现在直接去医院,救护车马上就到。”
“好,我马上到。”夏槿回到家鞋子都还没来得及换,就接到了电话,疯了一样地跑出去,她不详的预感越来越严重,严重到有点害怕起来。
夏槿拨通了苏弋妈妈的电话。
“她怎么样了!”
夏槿冲到救护车边上,看见了担架上面无血色,表情有些痛苦的苏弋,一动不动。
“急性阑尾炎,需要马上动手术,初步判断她是疼晕过去的,腿部的伤要等拍了片子才能知道。”几个医生护士把苏弋放到病床上,迅速地推着她进了手术室。
然后看见手术室的灯亮了起来。
“主任您好,我是苏辰。”苏辰对医院的主任弯弯腰表示敬意,然后伸出了手。
“嗯你好,你母亲跟我联系过了,你放心,我会帮苏弋安排好手术室和主治医生的。”主任笑着和苏辰握了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辰点点头,对主任说了句谢谢,然后走出了主任办公室。
苏辰还在大口地喘着气,脑子有些缺氧,不过他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当然是帮苏弋付医药费的。他妈妈只是让主任及时给苏弋动手术,毕竟是一个没有人签字的手术,但是现在的医院,没有钱谁敢给你动刀。
付完医药费之后的苏辰,终于走到了手术室门口,然后看见了低头坐着的夏槿,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巾,可能流过眼泪了吧,有哪个女孩遇见这样的事情,会不害怕呢。
“夏槿”
“嗯……”抬起头看见了苏辰,有点惊讶。
“苏辰?你怎么……”
“苏弋是我妹妹”
夏槿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的样子。
“她现在什么情况?”
回过神,夏槿把自己听到的一股脑倒了出来。
“急性阑尾炎,已经化脓了,随时有穿孔的可能,所以医生说要马上开刀,已经进去有30分钟了。”
“嗯”
苏辰在夏槿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没有再说话,气氛就这样安静了下来,阴森森的。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突然灭了,夏槿着急的站了起来,冲了上去,苏辰站在她身后,不慌不忙。
“医生,她怎么样了?”
夏槿很着急的样子,她很害怕,害怕今天那些不好的预感,会在某一个时刻突然成为现实。
医生看着着急慌张的夏槿,笑着摘了口罩,对夏槿说:“小手术的,别害怕。没什么事,好好养上一个月左右也就好了。”
转头看着苏辰,“一会带她去拍个片子,看看她的脚伤得怎样。”
苏辰点点头,礼貌地微笑着向医生说了声谢谢。
夏槿松了一口气,看看医生的表情,和身边苏辰的表情,突然觉得好像是自己小题大做了……她感受着自己的头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直到双下巴特别明显……
丢死人了。
“你走吗?”
苏辰拍了拍夏槿的肩膀。
“啊?”夏槿抬头,看向苏辰,眼睛里一副我是谁我在哪的样子。
“走了啊,站在这里干嘛?”
“苏弋……”
苏辰指着那边被推出了很远的苏弋,皱了皱眉头。
“……”
更丢人了。
第二天是周六,夏槿早早地到了病房,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了见苏弋还是为了见苏辰,好吧,那就当两个都有吧。
“原来你跟我哥认识啊,我哥这个木头,别看他一副很绅士的样子,他从来不照顾我的,也就我上了手术台他才过来看看我,是不是哥。”苏弋从旁边抓了一个苹果,一脸嫌弃地朝苏辰砸了过去。
“嗯。”然后苏辰接住了苹果,无奈地走到对面拿了把水果刀,开始削苹果。
“我觉得肯定是你欺负他多一点,一个女孩子吃水果都不自己削……”
“夏槿你信不信我……嘶……”
“你慢点……”夏槿猛地站了起来,很紧张地检查苏弋的刀口有没有渗血,然后再给她呼了呼气,“还疼吗?”
“嘻嘻嘻,逗你玩儿呢,怎样我的小妾,朕是不是英明神武。”苏弋拍拍夏槿的脑袋。
“你……”
夏槿语塞,一时不知该怎么怼回这个牙尖嘴利毫无逻辑的“病人”,她求助性地看了一眼苏辰,结果发现他手里的苹果已经削了一大半了,他一直在认真地削苹果,两耳不闻窗外事……
得,又是自己太紧张了呗,夏槿白了苏弋一眼,兄妹俩能不能不要这么同仇敌忾,而且自己又不是仇,明明还算半个恩人……
跟夏槿的委屈相反的,是苏弋那两颗招摇过市的虎牙,简直收不回去了,因为刀口的缘故还不能大笑,只能憋着一口气在那里笑,样子也是很滑稽了。还有幸福地吃着苏辰削好的苹果,吧唧着嘴跟夏槿炫耀着我哥就是会挑苹果,仿佛刚刚那个说她哥欺负她的人不是她自己。
不过夏槿是不敢怼她了,毕竟她牙尖嘴利而且毫无逻辑。
没过多久,一个医生走了进来,脸色暗暗的,把苏辰叫了出去。夏槿以为那个人是苏弋的主治医师,也没多想,其实只是她脸盲,那个人是院主任,他过来找苏辰就不仅仅是因为病情了。
“我们在她的尿样里面检测到了□□,这是报告你看一下”
“为什么会检测这个?”苏辰接过检测报告,扫了一眼。
“你妈妈怀疑小弋有这习惯。”
“您告诉我妈了吗?”
“还没有。”
“您给我一天时间,小弋不会碰那些东西的。”苏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语气很坚定。
“血液里□□浓度不高,我也有所怀疑,所以才先来找你,但是你尽量不要让小弋知道,我怕如果她真的碰过这些东西,那她自然也就能想办法让我们查不到。”
“好的,我马上想办法再弄到样品去公安局检测。”
主任点点头,皱着的眉头没有散开,看着苏辰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拍拍苏辰的肩膀,扯了一个笑容,然后走回了办公室。
苏辰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夏槿,让想办法拿到尿样,而且对苏弋必须保密。夏槿也是一头雾水,不过她从来不会怀疑苏辰,听他的一定不会有错。
放下手机之后,苏辰站在那里好久没动。
□□……
他再冷静,也只是个高中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害怕。
小弋,一定不是你,对不对。
苏辰回到病房的时候,苏弋已经睡着了,苏辰把她不安分的手塞进被子里,帮她掖好被角,看着她微皱的眉头,不禁有点出神。
应该很疼吧,这个傻妹妹。
摸摸她的头,把她歪在一边的枕头挪正,然后起身准备离开。在苏辰站起来,准备关灯的时候,看见了她很嫌弃的扭了扭脑袋,发出了啧的一声,重新把自己的脑袋歪歪地摆在枕头上,又扭了扭身子,可能有纱布包着有些不舒服,嘴巴瘪瘪的,用手拍了拍被苏辰掖好的被子,还是一脸嫌弃地睡了。
苏辰觉得有点好笑,然后关了灯走了出去。
拨通了夏槿的电话。
“苏辰?”
“嗯,是我,带上尿样去公安局,我现在从医院过去。”
“公安局?怎么了?”夏槿一头雾水,好不容易消失的那种不详的预感又涌了上来,一阵凉意从脊柱透进来,凉透了整个身体,僵冷到拿手机的手都有点发抖。
“过来我告诉你,电话里说不清楚。”
“好。”
夏槿放下手机,跟爸妈打招呼出门,已经晚上10点了,出门前妈妈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小心,磨了将近10分钟才顺利出了门,然后一路飞奔到马路上拦了辆车。
在公安局门口看见了苏辰,应该站在那里等了一段时间了。夏槿赶忙下车,三步并两步跑到苏辰旁边,把尿样递给他。
“怎么了?”嗓子眼里提着一口气,跟着苏辰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技术部。
毒品检测。
夏槿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漏电了一样,突然没有了思考能力,像木偶一样看着他们接过样品,然后对样品进行处理。再然后CPU给出的结果一定是数据溢出,没错,夏槿的脑容量真的不够用的,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们出去等吧。”
苏辰的低音炮按下了夏槿的重启按钮,夏槿跟着他走了出去,走到了大厅,又走出了门口,走了多远夏槿也不知道,因为她的cpu还没有恢复运作,直到苏辰突然停了下来,夏槿差点撞在他身上,往旁边移了几步,撞到了一个石椅,小腿生疼。
“坐会儿吧。”
“哦。”
两个人坐在石椅上,沉默了很久很久,其实也许只是因为大脑放空了的缘故吧。
空气里有种令人窒息的因子,挥散不去,笼罩着两张清秀的面孔,等待从来都是很深的伤害。
夜渐渐深了,风带着凉意沁入骨髓,一次又一次地撞向呼之欲出的答案,到底是什么。小弋,你经历过什么事呢?
苏辰离自己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就这样两个人安静地坐着,等待着,5分钟,15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夏槿把脚收到石椅上,双手抱膝,之前就听说过,人在感受到不安的时候,会蜷缩成在子宫里面的那个样子。现在夏槿的姿势,就很像泡在羊水里的孩子,寻求一种最大的安全感。
她的视线总会不自觉地落在苏辰的身上,喜欢的人怎样都是发着光的,这是第一次离苏辰这么近吧。
夏槿的头偏了一个小角度,鼓起勇气让视线落在苏辰的身上,他的眼睛里是自己还没读懂的冷静和淡然,他的鼻梁很高,嘴唇很薄,下巴的轮廓很明显,骨骼划出精致的弧线,延伸到耳侧断掉,真的是很清秀的脸呢。
他们俩就这么坐着,也不知过了多久。
夏槿抱着膝盖,蜷在石椅上,旁边是很困了的苏辰。他其实没有很明显的打哈欠或者打瞌睡,如果坐在他旁边的人不是夏槿,那困意一定不会被发现。可是夏槿一直在用眼角的余光肆无忌惮地看着他,仿佛饿着的孩子抱在怀里的牛奶,拼命吮吸,不会停止。
他从苏辰的眼里,看见了一种和平常很不一样的迷离。以前的苏辰,眼里总是带着一种柔和的光,会让想要靠他很近的人有距离感,又能让误会他高不可攀的人觉得亲切,他的眼里,从来都是这样柔和的光。而现在他的眼里像是蒙上一层雾,让坐在他身边的夏槿,甚至觉得他有那么一点点的无助……
不可以,她的苏辰怎么可以无助。不会的,她的苏辰不会无助。
可是能怎么办呢,结果还是没有出来,等待是一种众所周知的煎熬,却还是有无数的人被动地在等待,等待未知的,喜悦或者悲伤。
万一呢,如果这是真的……
夏槿打了个冷颤,突然觉得有些害怕,把自己的腿抱得更紧了一点。可能因为石椅很凉的缘故吧,突然觉得缓缓徐来的风,似要一点点带走她身边的所有温度,包括苏辰的体温。夏槿仿佛都能感受得到,苏辰一点一点凉透的心。
又是一个冷颤,再抱紧一点吧,胸口都贴到大腿了,应该就不会冷了吧。
“你冷吗?”不知何时苏辰说了句话,打断了夏槿的忧虑。
“还可以,没有很冷,这个姿势比较舒服。”夏槿扯出一个微笑,脸正过来跟苏辰对视着,眼前的男孩子,眼里有着藏不住的疲惫,但好像在恍惚间,也有那么一丝丝的柔光。
“嗯。”苏辰没有多说,把头低了下去,夏槿以为他没事了,于是继续抱紧膝盖硬扛。几秒沉默过后,夏槿听见了拉链拉开的声音,趴着的脑袋轻轻抬起来一条小缝,缝里是苏辰脱下外套的模样。
夏槿觉得自己的心要跳出来了,苏辰是要把外套披在她身上吗?他不会嫌弃自己穿他的衣服吗?心里无数匹乱七八糟的生物在跳,砰砰砰像在打仗。
可是接下来什么也没有发生,沉默的人还在沉默,心跳的的人还在心跳。
苏辰把衣服捋整齐,挂在夏槿身后石椅的椅背上,然后轻轻说一句,”我去上个洗手间,冷的话可以穿我衣服。”
果然,他是看出来夏槿死扛着了,只是他也果然没有让夏槿把偶像剧的美梦做完,这就是苏辰最让人惊叹的地方,他的套路永远不是撩妹用的,却总是撩动着女孩的心。
冷的话可以穿我衣服。
如果他给你披上外套,那是因为在他心里你一定不可以感冒难过,而苏辰的这句话,却给了夏槿选择的权利,穿与不穿在于她冷或不冷,跟苏辰没有丝毫关系。
只是那时的夏槿太过沉迷于自己的想象,苏辰的背影渐渐被夜色模糊,等到夏槿什么也看不见的时候,她才回身把苏辰的校服外套拿起来,抱在怀里。校服上已经没有了温度,但是还有些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感受着冰冷的衣服一点点带走自己的体温,夏槿越抱越紧,仿佛自己抱着的,是苏辰。
她嘴角不经意扬起的弧度,一直没有散,直到渐渐地不再能感受到衣服的冰冷,渐渐地衣服里有了夏槿的温度,变得有了暖意。
只是直到苏辰提着两杯咖啡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夏槿的视线里,她还是没有勇气把苏辰的校服穿在自己的身上。这就是年少青涩的喜欢,明明目光是那样肆无忌惮地粘着他,明明关于他的每一件事都是那样地放在心上,明明有他的地方自己都一定会想尽办法靠近,可是却也分明地害怕他发现自己小小的心里藏着那么多的喜欢。
偷偷的喜欢从来不会希望被回应,因为她还没有准备好,没有让自己变成他喜欢的模样,所以他不能发现。
“喝杯咖啡吧,这个是拿铁,给你。”苏辰把一个袋子递给夏槿,自己捧着另一杯咖啡暖着手,轻轻靠在椅背上。
夏槿哦了一声,接过咖啡捧在手里,对着杯口吹了一口气,咖啡的热气迎面扑来,冷意终于散了一点。
夏槿松了一下一直弓着的腰,才发现自己的怀里还有苏辰的外套,脸有点微红,于是把咖啡先放在一边,镇定地在苏辰面前,把他的外套捋好,挂在石椅背上,又回身镇定地拿起咖啡,嘴巴贴在杯口,像猫咪睡着之后伸了个懒腰一样声音,很小声的一句,谢谢。
即使是拿铁也有一点苦,因为那毕竟是咖啡,就像在这种时候,即使和她喜欢的男孩儿坐在一起也还是会很煎熬,因为他们在等待一个未知的答案。
马上,结果就会出来了。
“怎么样?”
苏辰和夏槿走进了派出所,迎面遇见走出来的技术员。
“剂量很小,应该是被动服毒,在酒吧或者KTV里面吃了什么带有毒品的食物导致的,医院的仪器精度比较高,所以会被发现。”
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那对她会有什么影响吗?”
苏辰看着技术人员,手不自觉地摆弄挂在肩上的外套。
“影响肯定会有,这毕竟是毒品,以后尽量不要让她去那些地方,这种事情不容易查到,所以还是谨慎为好。很多娱乐场所会用这种手段,让你们对它产生依赖,到最后真的染上毒品。”
“好的,我会管好小弋的,谢谢您。”
苏辰礼貌地点点头,总算松了口气。
但是人往往就是在松了一口气之后,才会知道害怕的。
两个人走出了派出所,已经12点了。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苏辰看了看旁边搓着手的夏槿,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把手里的外套递给了她
“穿这个吧,别着凉了。”
夏槿愣愣地接过外套,打开来披了上去,她真的很冷了,冷到忘记旁边的人是苏辰,忘记自己一直担心的事了。
这两天,她所见所闻,都是长这么大第一次见的,虽然苏辰好像一副很淡定的样子,但是夏槿这两天一直活在一种很不安的情绪中,看见苏弋掉下围墙,看见她骨折到变形的腿,看见她脸色惨白躺在担架上的样子,看见她尿样检测报告里□□那一栏清清楚楚的勾,每一个画面都停留在夏槿的脑海里,就像是死机了的电脑,无论怎么移动鼠标,都关不掉桌面上的任何一个对话框。
很冷,每想到一个画面就加倍的冷,可是为什么他们都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苏弋只是感冒了一样,她明明伤得很重呀……
也许这就是生活在两个世界里的人,一个世界里风平浪静,另一个世界里波涛汹涌,上帝同时向这两个世界吹了一口气,于是在风平浪静的世界里生活的人,就会开始觉得天翻地覆,而习惯了大风大浪的生活的人,觉得这本就是生活的模样。
夏槿就是前者,苏辰就是后者。
就像是原子轨道的线性组合一样,两个不同世界的人走到了一起,命运的轨迹就会开始相互纠缠,相互渗透,直到到达能量最低状态,变成我们所说的杂化轨道,或者更稳定的分子轨道。
但是很可惜,无论多稳定的轨道,都不曾存在在我们的次元,无法预测,无法得知。
所以我们不会知道,曾经我们和爱情,离得有多近。
“苏弋的事谢谢你帮忙。”
“不用客气,我跟她其实挺早就认识了,也算是好朋友了吧,帮忙是应该的,她没事就好了。”
夏槿裹紧了外套,但身体还是忍不住发抖,强忍住打喷嚏的欲望,使劲吸着鼻子。
“你应该挺害怕的吧今天,从刚刚到现在,一直在发抖。”
苏辰看向夏槿,用手拍拍她的背
“没事的,苏弋比你想象的坚强很多。”
夏槿点点头,没有说话,又把衣服裹紧了一点,可还是打了个寒颤。
“你很冷吗?”
“嗯?”
苏辰把放在夏槿背后的手,挪到了另一侧的肩上,揉了揉她的手臂,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夏槿那一刻脑子还有点短路,直到苏辰的体温渐渐让她的大脑恢复了一点点支配行动的能力,她小声地说,
“谢谢。”
然后在苏辰的体温里,眼泪就变得很不听话,无论夏槿怎么咬紧牙关,怎么紧闭双眼,它都很固执地想要离开眼眶,如雨而下。
恐惧是人类的本能啊。
苏辰停下了脚步,轻轻拍着夏槿的肩膀,没有说话,也没有其他的动作。
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抱抱夏槿,告诉她没关系的,这不是什么大事儿。可是人总会这样,越是安慰越是学不会坚强,为了成长而流的眼泪,在所难免,谁也别想逃掉,没有谁能永远陪在谁的身边。
不知过了多久,夏槿的抽泣不再那么明显的时候,苏辰轻轻地开口
“我送你回去吧。”
“嗯。”
眼泪冲散的恐惧,就让它消散在空气里吧。
“小弋真的没事了吗?”
“很快就会好的,你放心吧,我不会骗你。”
“可是苏辰,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只是因为你第一次看见这些东西,你会不自觉地把自己带入场景,产生的生理上的不适,没关系的,睡一觉就好了。”
苏辰拍拍夏槿的肩膀,以示安慰,夏槿其实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她都吞了回去。不要再想了,很多事情就是这样,越想越后怕。
夏槿摇了摇脑袋,像是想把自己所有的恐惧都甩掉,轻轻说了一句
“好。”
一滴豆大的眼泪滴在柏油路上,渗了进去,悄无声息。
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总是会希望自己是坚强的模样,所以在他面前,就越是会逼着自己长大,足够坚强。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