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亲爱的你》少年别抬头

2、第 2 章 今天是正式

　　今天是正式开学的第一天，昨晚的杨又一难得的早睡了一次，但即使早睡也没有缓解杨又一积攒了一个暑假的困意。早上七点，杨又一出门的时候，骄阳还未起床，夜晚赐予人们的清风也没有随着黎明的到来而离开。走出小巷的杨又一在校门对面为数不多的小吃摊里选择了一家人最少的。她怕众人将她挤在角落，怕老板和老板娘听不见她微小的呼声失了脸面，她太自卑了，但她又太要强了，可是谁会可怜她可悲的自尊心呢？自卑的她因为人多而不敢选择自己喜爱的食物，绕开人群默默地拎着一袋鼎鼎香走进校门走向班级。
　　“早啊”，郑凡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打招呼，“早，你怎么来这么早？”杨又一放下早餐打了个哈欠，出门时的清凉在爬完二楼后被浸出的一层薄汗抢了风头，“我们早上跑操，跑完就过来了，来一起吃早餐。”郑凡笑嘻嘻的说全然没有杨又一一样的困意。含糊的答了一声杨又一就坐下来了，一杯香芋奶茶一个鸡肉夹饼子几口解决完了早餐班里的人来的也差不多了。这个基本由择校生组成的班级里有一半都是走读生，除了像杨又一这样在校外租房的学生其他都是家本身就在县城里的孩子，从初中遗留下来的关系让这个班级分成了很多不同的小团体。
　　早自习是杨又一强打着精神上完的，一节课也还没有上，她不知道该读些什么，索性就和前后左右桌聊了天，满是择校生的班级自然不受学校的重视，直到现在班里依然有一半学生没有书，付杰给出的理由是今年的书不够得等一阵子。
　　“我觉得可能只有咱们这种班会缺书，书不够先紧着好班。”杨又一很清楚为什么，话说了一半又觉得成绩不好这件事太丢人了。郑凡倒是很不以为然，“当然了，还能先给咱们班？”杨又一不知道该接什么，收拾收拾了桌子准备下一节课的书。
　　第一节就是付杰的数学课，其实杨又一的数学不算太差，初一初二时候的成绩都非常好，考上一中是很轻松的事，甚至当初成绩还不如她的同学都考进了火箭班，如果后来没有发生那件事，那件在如今大二的杨又一眼里很幼稚的事，她是完全有可能如愿的。
　　“某些指定的对象集在一起就成为一个集合,其中每一个对象叫元素，集合中的元素具有三个特性……”付杰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多的是听课的孩子，也多的是不听课的孩子。杨又一这种，就是常常出现的好好听课但又坚持不了几天的孩子，崭新的笔记本落下一行行杨又一并不清秀还有点凌乱的字迹，太快了，作为华东师范大学数学系毕业的付杰用自己惯用的思维粗略的讲了概念紧接着就开始讲课后习题，多年养成的听课习惯和未夯实的基础让她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跟不上付杰讲课的速度。
　　“你知道这个集合是什么意思吗？”杨又一碰了碰同桌的胳膊将笔记本递过去。
　　“不太清楚。”
　　“……”
　　郑凡问了旁边一个看似学霸的女生，杨又一已经不记得那个女生的名字了，只是听说后来她考上了一所很不错的大学。但此时此刻她只是一个正在给杨又一和郑凡讲题的普通同学。
　　“这个集合……听懂了吗？”，讲完题的女生看着杨又一和郑凡问。
　　“听懂了。”这次是杨又一先开的口，她不好意思告诉人家其实她听的迷迷糊糊地并不是很清楚。”
　　“那就好，其实不难，刚开始学，多看几遍概念弄清楚了题就都会了。”温柔的女生冲杨又一客气的笑了笑。
　　“好，谢谢。”杨又一答谢完拿起笔记本拉着郑凡回了座位。
　　郑凡倒是满不在乎，“我没听懂，就这样吧，下次再说。”杨又一似乎也失去了耐心点点头。人的惰性在杨又一身上暴露无遗，她总是想下次吧，下次肯定能弄懂的，却从来没有想过铺天盖地而来的知识会越积越多。
　　哪有什么不完美的人生呢，人生只是在自己一次又一次的选择中偏离方向变得不尽人意而已，路啊，是自己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放学前的两节课是英语课，教英语的女老师是和付杰同级的大学毕业生，同样在今年被招聘进了学校，因为微胖而显得有些稚气的娃娃脸很难在学生间建立起威信。杨又一天生不爱学英语，六年级的杨又一私自逃了英语补习班而被妈妈堵在家里撵着毒打了一顿，甚至于差点赶出家门，又因为胆子小不好意思将书上的英语词汇句子读出声，所以杨又一的英语语感也很不好，常常一句话里所有单词的意思都知道但经她口翻译出来就和原文大相径庭，这样的结果是杨又一的英语越来越差。两节连上的英语课过的很平淡，略显稚气而又可爱的女老师领读了单词翻译了课文工工整整的在黑板上写下短语和造句。
　　中午十二点放学，杨又一所在的教室下楼穿过教学楼的大厅离门口就没有多远了，杨又一一个人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郑凡因为骑自行车回家所以不能和杨又一一起出校门，而罗文是住校生。南正中学的教学一楼有四个出口，正对大门的出口离地面有一个地下停车场的高度，连接它们的是几十个瓷砖铺成的光滑的台阶，而早上刚刚下完了一场小雨，杨又一特意放慢了速度却没想到仍在台阶上打滑直挺挺的坐了下去，看看周围好在是出来的早没有什么人只有一两个同学正在往这边张望，红着脸起来也顾不上路滑杨又一尽可能的迅速下了台阶往门口走去。家里是没有人的，妈妈是老师，中午不可能来回坐一个多小时的车给杨又一做饭。在家很少碰锅碗瓢盆的杨又一不得不尝试第一次炒菜，饭是做好了的，是妈妈为了让杨又一节省时间特意买的能够预约的电饭煲，高中三年的第一顿午饭是米饭配炒青菜，洗干净切成段的油麦菜在刺啦一声响中跌落入铁锅，围裙锅盖眼镜构成的全副武装也不能让杨又一放下心来翻炒一锅还在噼里啪啦的青菜，她从来没有吃过在油锅里待了二十来分钟也没有熟的青菜，油星依然不停的往出来飞溅，第一次做饭，她失败了。杨又一关掉电磁炉转身拿起了一瓶辣椒酱坐在小木桌前凑合着吃了午饭。
　　以天计算的高中生活在开头总是显得那么难熬，等到相聚的日子慢慢退减到零又让人觉得那么难忘，多么不公平，那些有趣的相爱的人，人生那么长却吝啬的只分给我们三年。就像此刻正在帮助孩子们构造物理思维高高瘦瘦的首小勇老师一样，杨又一努力地克服自己昏昏欲睡的感觉，后来的杨又一在和黎观美闲暇聊天的时候觉得他是那么帅气那么学识渊博那么具有一个年轻男老师应该具有的人格魅力，遗憾的是在高一第一学期结束文理分班后杨又一就再也没有见过他。真正的相识相处，只有短短几个月。杨又一暂时还不明白所谓的加速度与什么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但她知道她从来不会在物理课上睡觉也不会和郑凡说些无关紧要的悄悄话。初中毕业的时候班主任告诉过她将来分班一定要选择文科，杨又一在心里感谢他的忠言劝告，却始终不舍得放弃自己曾经的建筑学梦想。
　　日子枯燥而短暂，杨又一的高中生活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杨又一经历了入学的测验考，见识了高中一节课一个老师不带重样就好像不停转换的花灯一样，每当杨又一想起这些就忍不住偷笑。比如年纪轻轻假装严肃又憋不住笑的语文女老师，比如矮矮胖胖富二代的历史老师，再比如口齿不清胖胖的化学老师和带着一口浓重口音的生物老爷爷，还有总爱给同学们放电影的政治小青年。
　　月考成绩全部下发是“十一”国庆节后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下午，杨又一没有去看成绩，她知道自己考的怎么样，可无论杨又一关不关心成绩月考过后都该换座位了，这是南正中学雷打不动的习俗。付杰决定让同学们自行选择同桌，但又规定了排在多少名的同学应该坐哪个范围的位置，这样大大限制了自由的限度。杨又一觉得心惊又为难，放眼整个班级她既没有从初中相熟的朋友，但其实杨又一初中没有朋友（如果后面有机会会解释的），又因为社交恐惧还没有建立起新的友谊，而郑凡和她的名次相差太远了，她唯一有的只是曾经和黎观美半学期的同桌之情。晚自习之前的夕会就要换座位了，此时的杨又一迫切的想要找一个能和自己搭伴的人，而黎观美此时也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同桌，她也同样没有特别要好的人，但杨又一不是她的最佳选择，她觉得和杨又一坐在一起会忍不住说话就像初中那样，她理想的同桌是一个英语非常好的女生余若家。
　　直到夕会还是杨又一还是没有确定她的同桌会是谁，但她的内心不再挣扎，只是默默的看着同学们挨桌挨桌的坐好，轮到她的时候班里的座位已经所剩无几，而黎观美在眼睁睁的看见余若家在付杰的安排下和付杰的妹妹成为了同桌也就不再挑拣认命的和杨又一坐在了一起，而幸运在余若家就坐在杨又一和黎观美的前面。这场开学以来第一次轰轰烈烈的换座在杨又一的万分满意间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