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也是我的女儿 “你爸爸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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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都是水梯田，一脚踏进去，余缺腿上又是水又是泥，格外狼狈。
“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静了片刻，接着爆发出此起彼伏的笑声，引得李佳她们也朝这边看过来。
周凛又想笑，又觉得她可怜兮兮，忍得很辛苦。
余缺又急又恼地往外拔腿。
“扑通——”
鞋被水田吸住，她用力太猛，失去平衡，这下直接整个人摔进田里。
“哈哈哈哈哈哈！”笑声更响了。
这次连周凛都忍不住了，笑得最大声。
余缺抬起溅满泥水的脸，悲愤道：“笑够了吗，能不能来个人扶我一下？！”
吴忧站得离她最近，一边笑一边伸手来拉她。
周凛说：“这招也太老了，趁他拉你的时候把他也拉下去？”
然后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腿把吴忧踹下去了。
“你也下去吧！”甄臻一把把周凛推下去。
“还有你！”祁蕴毫不犹豫地出卖了二师兄。
“一个都别想跑！”余缺伸手把祁蕴拉下来。
“哈哈哈哈！”
五个人身上都湿透了，一边笑着叫着，一边往对方脸上抹泥。
太阳渐渐落下来，把他们都染成了金红色。
尽管旁边李佳她们用看智障一样的目光看着他们，但余缺还是觉得，这个时候的夕阳，是最美的夕阳，这个时候的他们，也是最好的他们。
余缺回家的时候，厨房久违地透出亮光。
“妈！”她把鞋蹬掉，惊喜地叫了一声。
秦苍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看见她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衣服，无奈道：“怎么疯成这样，赶紧去洗个澡，别感冒了。”
“知道啦，”余缺把东西放下，往浴室走，走到一半又恋恋不舍地跑回来，“妈，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啊，是不是最近都不忙了？”
“洗完澡再过来！看你，头发都是湿的，小心一会吹完风头疼。”秦苍着急地把她推进浴室，听到水声响起来才安心回去做饭。
余缺洗完出来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的了。
“妈，你怎么做这么多菜啊，我们两个人，根本吃不完啊。”余缺边擦头发边拉开椅子坐下。
秦苍平时加班是常态，难得有空给女儿做饭，连余缺今天秋游带的饭菜都是让助理帮忙准备的，心下愧疚，忙给余缺夹了一筷子菜：“妈妈现在一年能给你做几次饭啊。都是你爱吃的，多吃点。”
“妈…”余缺放下手里的毛巾，欲言又止地看着秦苍。
“想说什么就说，干嘛吞吞吐吐的。”
余缺咽了咽唾沫，小心地问：“你是不是…得什么病了…怎么突然说话这么感性啊…”
秦苍：“…妈妈身体好得很，不用你操心。不过，倒确实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余缺听她语气严肃，不由跟着也正襟危坐起来：“怎么了？”
秦苍本来犹豫着如何跟余缺开口，不过既然余缺正好提起一茬，她也就顺势说开：“所里现在有一个升高级合伙人的机会，老板很看好我。但是…需要去B市总部工作。”
余缺消化了一会，问：“我要和你一起去B市吗？”
“当然，”秦苍对她问出这个问题感到微微惊讶，“不过不是现在。我先过去，等一切都安顿好了，再接你过去。”
“要等多久？”
“一年左右。到时候我工作适应了，不会那么忙，你也正好转学来B市上高二…”
“妈，”余缺突然打断秦苍，认真地看着她，“你真的喜欢现在的工作吗？”
秦苍愣住，思忖良久后开口：“我很喜欢。所以…也很珍惜这次机会。”
“那就行，我听你安排，”余缺点头扒饭，“妈，你快吃啊，光顾着说话，菜都凉了。”
秦苍看着女儿，一时情绪复杂，一面是身为母亲的自责，一面是被理解的感动和感激。最后她伸出手捏了捏余缺的脸，轻声说：“真乖。”
“妈，你什么时候走？”余缺嘴里包着东西，嘟嘟囔囔地问。
“最迟下周。”秦苍轻轻叹了口气。
“啊？这么快，那我怎么办啊…”
“两个选择，”秦苍早就替她打算好了，“住校或者去你爸家。”
余缺上初中以后学习越来越忙，再加上余霭明再婚后自然也有自己的新家庭要照顾，同在A市，父女之间除了过年过节，一年也见不了几面，因此这几年渐渐地也有些疏远了。
搬去和余霭明一起住不会是余缺的第一选择。
不过住校…想到在学校里偶尔听到住校生抱怨的诸如热水不够用、到点断电、没有自由的种种，余缺不由皱起脸：“有没有第三种选择，比如我一个人在家住？”
秦苍用一种“你说呢？”的眼神看着她。
余缺只好同意：“好吧，我去和我爸住。”
“嗯，”秦苍掏出手机去翻通讯录，“我之前都跟你爸说好了。明天晚上我们两家一起吃个饭，周末你把东西收拾好，这周就搬过去。”
秦苍帮余缺请了假，周五下午一下课，余缺就被她接上车去饭店了。
吃饭的地方在一个装修高档的酒店，余缺一看就知道是秦苍选的，余霭明看见了只会觉得铺张浪费。
她们到包间的时候，余霭明他们已经在座位上等了。
秦苍抱歉：“老余、杨芊，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余缺刚下课。”
“没有没有，我们也刚到。”杨芊客气地起身迎接她们。
余霭明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让她们快坐下。
余缺乖乖叫人打招呼：“爸！杨阿姨！”
也许是为了让她尽快找回父女相处的亲切，秦苍特意让她挨着余霭明坐下。
余霭明问了她一些学习上的事，杨芊在一边和秦苍闲话家常。
可想而知，前任和现任能有什么可聊的，两个人寒暄了几句，就开始微笑对视。
余缺跟余霭明其实也聊得干巴巴的，余霭明问一句，余缺就答一句。
于是她适时地说：“妈，我饿了，什么时候能吃饭啊？”
杨芊立马起身要去催菜：“我们这说着话，差点把孩子饿着。”
秦苍伸手拦住她：“余缺没规矩惯了，我去看看就行，你别出去了。”
余霭明只是坐在位子上，面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
客气到诡异的氛围，让余缺觉得这顿还没开始吃的饭真是太漫长了。
“咯吱——”
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余缺心说饭终于来了，你们俩不用争谁去催菜了。
没想到进来的却不是服务员，而是许芊的儿子余天晔。
“余天晔！”余缺惊喜地叫了一声，然后在秦苍的皱眉注视下，勉强加上“…哥哥”。
余天晔也叫她：“余缺！”，然后故意停顿了半天，“…妹妹”。
余缺：“…”
就说这么幼稚的人叫什么哥哥。
不过余天晔来了，这顿饭就好捱多了。余天晔应付这种场合得心应手，几句话就逗得三个大人开心起来，连余霭明脸上都露出了几点难得的笑意。
气氛逐渐融洽起来，趁着大人们谈笑之间，余天晔溜过来跟余缺聊天。
“怎么样，大学好玩吗？”余缺好奇地问他。
余天晔比余缺大三岁，今年九月刚上大一。
“还行。”
余缺很不满意：“还行是什么意思？”
“还行就是不好也不坏。”余天晔想了想，说了一句废话。
余缺：“…”
“可以随便玩不上课随便交女朋友也没人管你，这就是好；集体宿舍混混度日人情淡漠，这就是不好。”余天晔终于不再逗她。
余缺还在咀嚼这句信息量略大的话，余天晔又说：“光听别人说有什么意思啊，等你以后上大学了，慢慢经历才有乐趣。所谓道听途说不如亲身经历…”
余缺根本没听，偏过头问他：“你交女朋友了？”
余天晔：“…”
“还随便交？”
余天晔：“…我跟你讲道理你不听，净听这些乱七八糟的。”
不过还是把手机拿出来，热情洋溢地给她介绍：“这是你嫂子，漂亮吧？我跟你说，你嫂子跳舞可好看了…”
饭已吃到尾声，大人们买单的买单，整理仪表的整理仪表，桌上只剩余缺和余天晔。
余缺吃完最后一块肉，筷子一撂就往外跑：“我去趟洗手间。”
余天晔在后面说：“妹妹啊，你这消化能力也太好了，刚吃进肚子里这就要出来了。怪不得这么苗条呢。”
余缺全当他在放屁。
她只是想出去透透气。
不得不承认，在余缺和余天晔见过的寥寥数面下建立起来的还算不错的兄妹情谊，主要归功于余天晔的热情或者说是自来熟。
他仿佛天生能讨人喜欢，许芊跟余霭明再婚不过六年，他却已经和余霭明相处得与亲生父子无异，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他甚至连姓都改掉，跟余霭明姓余。
要说余缺完全不介怀，那是假的。
自己的爸爸，有了一个新的孩子，还能不能像从前一样爱自己？
余缺不只一次想过这个问题，面对余霭明却问不出口。
胡思乱想着在外面转了几圈，正要回去的时候，她看见秦苍和余霭明站在酒店外面的柱子后面，不知在说什么。
余缺偷偷靠过去。
秦苍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老余，我知道，你现在也有自己的家庭要考虑。麻烦你，也是没办法，我换到B市工作，一时确实没有精力能照顾好余缺。女儿这几年跟你没以前亲了，也是怪我工作忙没多带她跟你见面，不管怎么样，孩子小，要是说了什么话，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这一年，还请你多包容，不要让她受委屈。”
没有听到余霭明的声音。从余缺的角度，她只能看到他周身缭绕着白色的烟雾。
本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余缺却听到余霭明淡淡地说：“秦苍，你不用跟我说这些。余缺是你女儿，也是我的女儿。”
她忽然知道了那个一直想问却没有问出口的问题的答案。
心里一松，随即又被暖意填满。
“你爸爸永远是你爸爸。”
余天晔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站在她身后，深沉地说。
余缺：…道理我都懂，可这话听起来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也是我的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