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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秦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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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砚青就这么抱着齐世琮,眼神不由自主的就往那人脸上落,恨不得用眼睛死死的把这人的面目刻在脑子里,一别六年,齐世琮彻底断了联系,怎是一个狠字可以说的,简直就是冷漠无情,若不是秦砚青知道这人对自己还是有情的,不然……
他狠狠吸了口气,伸手用力掐了掐齐世琮的脸。
“爷,琮主子受不住的,等明日醒来,琮主子会骂死您的……”闻华好心提醒,齐世琮瞪了他一眼,前者蔫蔫的把话咽了回去。
“把人带回去,对外就成宜王被皇帝幽禁于宫中。”秦砚青把人往肩上一扛,转身就往窗外一跃。
闻华听了他的吩咐只觉得万分疲惫,把琮主子带走却还要嫁祸给皇帝,想找个替罪羊去承担皇帝的怒火也不容易。他叹了口气,爷说自己是他的狗,可是他还没有爷养的狗好命。
等到当日午后,汴京城就已经传开了宜王一回京便被皇帝幽禁的话,消息传播的很快,不久之后北疆那边的人也会有所听闻。宜王手握北疆军权,此消息一旦传到北疆,必定会引起北疆的骚乱,届时北疆兵逼汴京,谁做皇帝可就不一定了。
如此一来,大齐动乱,西戎的秦氏一脉也会向东逼近,只看齐兴潜这位新继位的小皇帝如何应付了。
次日晌午,齐世琮悠悠转醒,腿脚发软的走到院子里,刚好听见秦砚青和闻华在商议事情,细细听了才发觉跟大齐有关..
“你果然是为大齐而来。”齐世琮幽幽从拐角处站出来,被说的那个人不屑一顾的说,“爷对大齐没兴趣,我只要你,齐兴潜不放你自由,我就灭了大齐。”
“匹夫之勇。”齐世琮冷冷斥道。
秦砚青对于这个专门拆自己台得人并不计较,十分宽宏大量,“总之,在北疆的人攻进玉门关之前我是不会放你的,阿琮好生在我府上待着就可以了。秦某人寻妻路苦,娘子你也得多体谅体谅为夫啊。”
“为夫?娘子?秦三儿,你继续说,本王听着。”连本王都出来了,秦砚青哪里还敢说,只好赔着笑,“一时口舌之快……”
“秦三儿,你说北疆会兵逼汴京,我却不信这个邪。”
“那王爷有何高明的见解,不妨说来听听。”秦砚青态度诚恳。
“你会在北疆布下暗棋,我就没有人了吗?我只是好奇,你用什么方法把我硬生生带出了京城。”齐世琮笑得很阴。
“嘿嘿。”秦砚青摸了摸鼻子,“不知你还是否记得,当年简景润与左司马刘庆之女刘兰漪的婚事?”
“当然记得,还是我母后保的媒。”
“简景润当初娶得的刘兰漪本是敏郡王齐世瑄的小师妹,两人其实早就有了私情,可是太后懿旨一下,两人奈何情深也只是各娶各嫁。从此齐世瑄怀恨在心,对当初极力促成简刘二人的宜王也是怨怼颇多,此次宜王回京,他自是要……”
秦砚青没把话说完,齐世琮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接着说,“敏郡王齐世瑄如今是新帝的座上宾,更是独占皇帝的一份宠爱,不过是将宜王绑去了几日,碍不得什么,齐世瑄最多也是遭皇帝一顿骂而已。”
“嗯嗯,阿琮果真聪慧。”秦砚青点头称是。
“最重要的是,虽说齐世瑄表面上是忠心皇帝,没有半分心机阴谋,但他实际上却是我的亲信,这样的黑锅他背的理所当然。”
齐世琮说到这儿的语气已经有些讽刺了,秦砚青知道这是埋怨自己窥探了他的人脉,于是他只好继续赔笑,“知才善用,你知道我最会这些了。”
“哼。”齐世琮倒也没说他什么,他只是在忧心北疆那边。他知道此时此刻秦砚青的信使一定是在去往北疆的路上,拦也拦不回来了,索性就让他们去吧。这个秦砚青,现在倒是会摸索自己的性子了,知道自己不同意,于是先斩后奏,事已至此,早已无法挽回。
他浅浅的叹了口气。
“不要再为这些事烦心了,”秦砚青看见他又在叹气,就岔开了话题,“前几日有客人从南蛮那边过来,带了些你平日喜欢的点心,你多吃点。”说罢就让闻华拿出来。
“不急不急,”齐世琮让闻华先下去了,“咱们是不是还有事情没说清?”
“哪有?”秦砚青心虚道。
“比如说,十年之约。”齐世琮很有心的给他提了个醒。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秦砚青就来气,“什么十年之约,狗屁!老皇帝定下十年之约,你便也巴巴地守着,他这是等着咱们离心呢,你何等聪明怎么就看不透这一层呢?”
“我看得透,看不透的人是你才对。秦三儿,你到现在还以为我是在苦守我父皇留下的约定?”齐世琮有些恨铁不成钢。
“不然是什么?”秦砚青反问他。
被反问的人沉默了一会儿,抬眼看着秦砚青,“十年之约被写在先帝的遗诏里,若你我二人冒天下之大不韪,当初我为质子时,在西戎借来的兵就会遭到屠杀,这就是当初先帝不还兵的缘由!”
秦砚青脸色听罢脸色突变,齐世琮还是不忍心,又道,“这是齐家欠你们的,我们做下的错事,却要用那些将士们的性命来换,秦三儿,你于心何忍?我于心何忍?”
两人都不复刚才的轻松,秦砚青是西戎的人,他大哥是西戎的王,他是西戎所有人的将军,却不能保得那些将士们的性命。
德昭帝不愧是一代帝王,这些铁血的手段绝不是他爹秦久成能想出来的,哪怕秦家退居西戎,那老东西也不愿意放过一丝丝威胁皇权的存在。
“他已然废了你的太子之位,如今你更是几乎沦为阶下囚,被人强留在这汴京城中,他怎么还不愿意放过你?”秦砚青深深吸了口气,“他这样,真的是为人父者吗?”
齐世琮知道他口中的“他”是指谁,轻声劝道,“你要明白,为君者,首先是皇帝,其次他才是我父亲。”
两人都不说话,齐世琮心里还有一番计较,除了秦家的人,还有多少人是在背地里被先帝留下来的人掌控住的?恐怕连他母后一族都不例外。那些家族都是开国的功臣,如今留下来的能有多少?
现在朝堂上,大多是寒门子弟,门阀士族几乎被赶尽杀绝,虽说,这对于建立一个长久稳定的国家来说上上之举,可这确实太让人寒心了,跟卸磨杀驴有什么区别?
沉默了半天,齐世琮松了口气,“罢了,秦三儿,只此一回,还剩下四年,到时候我逃出生天,你也将从前的那些僵尸带回去,那时我们再相聚,不好吗?”
秦砚青听这话愣了愣,后又苦笑,“我有的选吗?”
“……你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