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两个一窝亲》李西漠

2、二 来到这座城

　　来到这座城市有多久了呢，七年，亦或是八年？这里的每条巷子每个旮旯好象都到过了啊，熟得跟自家菜地似的，摸着黑我都能摘到一把上好的菜花。
　　七拐八拐，把车停在一条清冷的巷弄里。
　　“下来，车开不进去了。”我下车，打开后备箱，把姓卿的行李箱搬出来。
　　“哦。这什么地方啊，这么凄凉！”
　　凄凉？！我抽了抽嘴角，懒得理他，拖了箱子就往巷弄深处走去。
　　“哎，窝儿，干嘛呀，又不理人家了。”
　　人家？我勉强抑制住自己想吐的冲动，加快脚步。
　　进了院子，一楼没亮，看来温禾还没回，我把箱子往墙角一放，径自上楼。
　　“我说，”这厮有一脚没一脚地跟上来，年深月久的楼梯被他踩得咯吱咯吱呻吟不断。“你原来住这儿啊，挺隐蔽的嘛，是躲仇人还是躲苟爸苟妈呢？”
　　“胡说什么呢你！那是我爸我妈我用得着躲么我。”
　　“这不是苟爸说的么。他还说这次你躲老鼠洞也没用，方家的闺女贤良淑德，苟家的媳妇儿是做定了！”
　　“你这次回来还见我爸妈了？我爸真这么说？你告诉他我在这里了？”毛衣脱到一半，却被雪天一霹雳，我急急转身，怒视这厮，我现在要不要把他给扔出去？
　　这厮连忙摇头，显然看出了我的意图，“没有，绝对没有，我就回来那天恰好碰见了，就听苟爸唠叨这么一句，苟爸不知道我投奔你来着。”
　　“唔，是吗？”我看这厮不像说谎，想来不用再搬家胡折腾了。放下心来，我继续扒洋葱似的把自己身上的衣物一件件脱下来。
　　……
　　“呃，好象房子里不是很冷哦。”
　　“恩，温禾知道我这会儿回来，把暖气开着。”我有些漫不经心，这么冷的天，眼看该吃晚饭的时候了，我实在不想带这家伙出去吃，可温禾又不知道去哪儿了，我么，唯一拿手的就是泡面了。
　　“温禾是谁？你不是一个人住啊？”这厮声音突然拔高，好象不乐意似的。
　　把自己重重抛到柔软的沙发上，我有些诧异，转头：“怎么，很奇怪么？放心，有你住的地儿。”
　　“呃……我不是这意思，就是你从来没说起，我以为你一个人呢。”这厮撩撩头发，四处看看，除了我身下的沙发这屋里就没椅子了，而能坐仨人的沙发正被我的长腿盘踞着，没办法，索性往地上一坐，反正铺着地毯呢。
　　“我们也多少年没联系了吧，怎么说起啊？”我歪着身子，用手支着脑袋，淡淡一笑。
　　“……”
　　“实话说，刚刚我真不敢认。”斜瞟了眼突然沉默的某人，我笑：“你走的时候是几岁？十三？”
　　“十四。那时你才八岁，成天跟个小老头似的扮成熟。”
　　“是吗？不太记得了。不过我记得你那时候……”我顿住，看看倚着桌脚的某人，这厮见我停下不说，也抬头瞧我，那火红的额发正衬着他深邃如星夜的眸子。忍不住叹了口气：“那时候你剪个短短的寸头，穿着干干净净的白衬衣，斯文有理，完全一位三好学生的典范。”
　　“呵——”这厮笑起来，声音低沉，像一把吸人的大磁锁，“窝儿窝儿，你不知道人是会长大的么？”他笑着，美丽的凤眼微微弯出惑人的起伏，里面星光点点，我不得不承认，在女人面前，我若与之一比，他的风头占了压倒性的胜利。
　　“窝儿，你还是这么爱神游物外啊。”这厮趁我不备，从桌脚弹起，如苍鹰扑兔般，上半身扑压在沙发上，双臂则紧紧抱住我，让我丝毫动弹不得。
　　“搞什么？卿红月！”我被这猛的一扑差点岔了气，忍不住怒吼。
　　这厮眨眨长长的眼睫毛，笑得无赖：“看，终于相信我是大月了吧。窝儿，好久不见，呜……”说着话，这厮干脆把脸埋进我怀里，一副沉冤得雪的欠揍样。
　　正处于暴走边缘，门被推开，脚步静止。我抬头，温禾正看着我们，一脸呆滞。“姓温的，你还呆着干嘛？长蘑菇啊！还不赶紧把这姓卿的给扔出去！”
　　“喂，窝儿，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人家！”卿红月撅嘴作不依状，我抽抽嘴角，强迫自己不要一拳给他一只熊猫眼，心里默念叨：这人是我发小，这人是我发小……
　　“卿先生啊，”温禾则作恍然大悟状：“这边请这边请，我今儿特意买了菜，就等您了。您是小窝发小吧，都多少年没见了……”温禾边说话边拼命想把卿红月从我身上扒拉下来。卿红月则跟八爪鱼较上了劲儿，死抱着我不撒手，回头狠瞪了眼突然冒出来的路人甲，嘴里还不忘呼天抢地：“我才不是窝儿发小，我和窝儿可是青梅竹马，虽然也有些日子不见了，但我夜夜都梦着窝儿呢……”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我舍了自己爱惜不已的大好头颅，一头往抵着我的火红头发撞去……

作者有话说

　　拜佛拜佛,看的人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