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旧绪 他总是觉得 ...

  •   自从上次在母校的一别,薛景时才想起,今天还是第一回看见戴宛。
      他又忽然想起,究竟是什么时候,‘戴宛’这个名字已经渐渐地淡出了他的生活。
      戴宛今天拿着便当过来,是他喜欢的菜,味道他也很熟悉,但总是感觉照着从前,似乎缺了些什么。
      “你最近这段时间工作量太大了,估摸着你有时候又会为了工作忘记吃饭,所以就做了这些便当,我麻烦你多照顾照顾自己的身体,薛大老板。”
      “谢谢你,小宛。”他应着,没有再说多余的话。
      她伸出手,像是要抚摸薛景时的脸,却被他不着痕迹的躲过,戴宛的手停滞在半空,恍惚了一瞬,便又慢慢的收回,双手重新支撑着办公桌。
      她只得转移话题:“听说元夷回公司了?我来的时候怎么没有看到她?”话毕,忽然心中十分失落,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的话题越来越少,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的话题只有元夷了?
      戴宛看见薛景时写字的手忽然停下,后听见他说:“她在英国。”
      “那她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最新一季度的珠宝设计完成,就会回来,”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改了口:“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戴宛说:“不管她什么时候回到这里,你都是要注意自己的健康的,你总不会想着等她回来,看见你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吧?”
      她听见薛景时苦笑了两声:“元夷?她不会在乎这些的。”
      一股涩意袭来,戴宛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在乎?”
      “哦,我就是知道。”他回答着。
      “是啊,离婚是她主动提出的,从她提出离婚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不在乎你了。”戴宛仿佛是在刻意提醒着薛景时某些事情,又仿佛是在提醒自己。
      薛景时抬起头看着戴宛,说:“小宛,如果我没记错,今天医院轮到你值班,”又低下头忙起了自己的事,道:“路上注意安全,我就先不送了。”
      她忽然的笑了,笑中有着苦涩:“你这又是何必。”说完便立即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转眼间便已到深夜,薛景时这才关掉电脑,结束一天的工作,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已经十一点钟。
      他向来是如此,一到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便会忘记了时间,从前没有和元夷离婚的时候,每到这个时间,元夷都会打电话过来询问工作的情况,但实际上,大多数时间,元夷只会让他早些回家。
      家?哪个家?
      薛景时开着车,车窗的风景飞快从眼前略过,薛景时想起,用‘家’这个字似乎不太妥当。
      他和元夷结婚五年,可住在一起的时间现在想想真是少之又少,他似乎从来没有觉得他和元夷一起居住的房子可以被称为家。
      一般的情况,他都是选择住在以前的私宅,却从没想过元夷在那冰冷的屋子,没有一丝温暖的屋子中,一住就是五年,到底是什么样的感受。
      今天,倒是很想去那里看一看。
      车开到别墅门口,薛景时下车,驻足望了许久后才委下身,从门旁的盆栽下找出了钥匙,位置和他四个半月前来的时候放着的地方一样,没有动过,可见,元夷再也没有回来过这里。
      一切都和四个半月前元夷走的时候一样,没有变过,许是有些日子没有住人,空气中弥漫着檀木的味道,深夜的月光透过落地窗倾洒进来,一切都显得安静而祥和。
      他走向客厅的沙发,却并没有坐下,望着茶几,眼神有些空洞,良久,叹了一口气。
      他记得,就是在这里,元夷和他协议离婚。
      他伸手拂了拂茶几上积了好些日子的灰尘,原来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可给他的感觉,就像发生在昨日,并不是觉得时间又多快,而是分离的痛苦,到现在竟记忆犹新。他总是觉得,在爱情这方面,他从不需要任何人的提醒,譬如,爱上了谁,或者被谁爱上,现在看来,他才是无知的那一个。
      可是,他从前明明不爱元夷的。
      结婚这五年,他对她并不好,没有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这个他一直都知道。
      想起过往,他忽然很像见一见她,哪怕不能见,听一听她的声音也是好的。
      深夜,一切都是那样宁静,他拨打着元夷的电话,‘嘟嘟’声在寂静的夜中显得有些突兀,就这样持续了十秒钟,电话接通了。
      “喂,你好。”清脆熟悉的女声,是元夷。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有些模糊,从前的场景飞快的从他眼前闪过,薛景时忽然想起在很多年以前,元夷也是这样的。
      那也是在自己将元夷错认成戴宛以后的事了。
      那时候的元夷细细想来和现在的她很相似,大方,脾性爽朗,散发着自信的光彩,原来,只是他刻意的忽视而已。
      在将她认错之后,他们之间相处的时间反而越来越多,后来薛景时才明白,这都是元夷努力接近他的结果。
      他还记得某天她敲了敲他正在上面写字的课桌,他抬头看见她的神采奕奕,后听见她说:“我们重新认识一次怎么样?”她伸手,标准的握手的手势:“你好,我叫元夷。”
      那时的他也并不明白,为什么已经互相认识的两个人要重新认识,哪来的必要重新认识。
      一阵忙音由远及近传入薛景时的耳朵,薛景时回过神,发现电话已经被元夷挂断了。
      他望着这个空旷的大房子,忽而发现他们的故事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变得冗长,很多的事都会在他不经意的时候积累,一点一点,慢慢融成了这五年的漫长时光。
      想起那天的晚会,元夷问着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了她,他自己却不知道怎样应答。
      该怎样回答才算是最好的答案?
      要怎么告诉元夷,她主动谈起离婚那天,他心如刀割?要怎么告诉她四个月之后的再次相遇并非偶然,是自己向她的父母求来的地址,才找到的她的新家?
      又或者,为什么没有宣布离婚的消息?是在自欺欺人,亦或是心中的不舍?
      要怎么告诉她,那天晚会的一吻,是他的情不自禁,而不是演戏给谁看?
      他都说不出口,也不知怎样说出口。
      他缓缓地向卧室走去,打开门,屋子里并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唯一显得有些突兀的只有床头柜上的一个相框。
      那个相框有些老旧,看起来时间应该很长了,相框是空的,里面并没有夹着什么照片,可能被元夷带走了。
      或许,他确实该好好的想一想,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个模样,发觉失去元夷时的心痛,分别时的想念,再次相遇时的不甘,各种滋味萦绕在心头,渗入他的骨血,尽情的肆虐,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自己,已经爱上了元夷。
      在和元夷决定结婚之前,他曾经对她说过,不会爱上她。现在回想起来,倒是说的早了些,而两个人的关系,似乎是容不得差错的,可薛景时并没有认识到这一点,才致使元夷在两人一次次关系的破裂中濒临绝望,最后选择分离。
      晚风冲过纱幔悠悠吹进来,可以听见远处的蝉鸣,寂寞悠远。
      第二天一早,薛景时命人将这栋别墅里里外外重新打扫了一次,打扫完毕后正式搬进了这里,他将元夷的卧室锁上,将自己的行李搬到了隔壁,临近下午四点的时候,再次拨通了元夷的电话。
      中英隔了七小时的时差,这个时间,元夷那边还是清晨。
      电话中的元夷似乎颇为疲惫,只是轻轻的‘喂’了一声,带着慵懒和几分轻微的鼻音。
      “你熬夜了?”薛景时问。
      对面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再次开口的时候却显得清醒了许多:“对啊,你想想,我不努力工作可能是会被工作狂Mr.Davies送回中国的,若是因为消极怠工回到中国,那岂不是很没面子。”
      她的回答还是以往的风格,云淡风轻。
      “在英国过的还习惯吗?”
      元夷顺着他的话题答下去:“吃的好住的好,有劳薛总您挂心,”她笑笑:“我好不容易才把手稿完成的,不过这样还是太慢,也可能有的地方需要修改,所以打算过段日子在英国的各个名胜古迹畅游一番,兴许会有灵感也说不定。”
      元夷顿了一下,又问道:“我记得昨天你好像有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吗?”
      “有,”他说:“这五年,很对不起。”
      对面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问道:“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没什么,只是情绪使然,”薛景时说:“元夷,工作完成记得赶快回来,你没有必要躲着我。”
      “都过去了。”她回答着,电话中的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又沉默了四秒钟左右,她又开口,却与之前的话题毫无干系:“好了,我先继续补觉,就这样,再见。”
      薛景时想再说些什么,而元夷则是很迅速的挂掉了电话。
      同薛景时一起来别墅中的于秘书这时走至他的身边,说:“两个小时之后是公司的例会,我们该启程准备了。”
      他看着薛景时的目光放在窗外刚刚修剪好的草坪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薛总?”于秘书叫他。
      他淡淡应了一声,只是仍旧站在原地,良久,又兀自说道:“快入秋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